《易家皇后》
小皇子这是体谅他呢。
飞腿王心道:他也得体谅小皇子啊。
于是,他立刻道:“我试试我能不能走。有淮安挡着,她都能走,我应该也能走。”
说着,他竟真的站起来了,还走得越来越顺当,如淮安一般。
小皇子鼓掌,开心道:“太好了,我们都能出山了。”
飞腿王笑比哭难看,心里直发虚,完了,要是这片碎石滩,不是自己当年来过的那一处,今天可就彻底栽了。
看飞腿王这副样子,云裳若有所思,看来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要杀了她们。
小皇子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暗芒。
小皇子虽面朝后,可这并不妨碍他怀疑飞腿王是故意摔倒的。
眼下看他飞快能走得安稳,这份怀疑也从三分升至十分——
他已笃定飞腿王是故意的了。
他怎么敢?
想到沿途云裳搜集过不少带毒草药,小皇子悄悄趁她去取水时,从她的筐里摸了一株,想捣碎到看不出原本草药的样子,然后给飞腿王敷上。
刚要动手,小皇子的手腕就被谁给按住。
咻地抬起头,发现是云裳,小皇子心里着实松了口气,一脸懵懂无辜地问:“裳姐姐,有什么事吗?”
云裳盯着小皇子摆好的石板与手里握着的石头,看着那株毒草药问:“殿下在做什么?”
小皇子面不改色:“飞腿王带路受伤了,我准备给他捣药敷药。”
云裳道:“既是为此,殿下为什么要拿乌头?这是奴婢搜集来涂利刃上防野兽的毒草,伤口一碰便入血攻心,片刻就能要人命。”
这草毒性猛烈,汁液沾血即死,云裳当初搜集,本是为了遇袭时涂在武器上防身。
也不知是不是淮安口技模仿虎啸熊吼太过逼真,这一路十几亦或二十日下来,竟没遇上什么猛兽,毒药也就一直原封不动留着。
小皇子一脸讶然:“我竟然拿错了吗?”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裳姐姐,我知道了,你去生火吧,我之后不会弄错的。”
云裳叹气。
她真想说殿下别装了,以你现在的养气功夫,也就只能骗骗淮安了。
可她顾忌着身份只能这样道:“殿下不必想着能瞒过奴婢,宫里人都很精明,殿下日后回宫记得在皇上面前多表现真实想法。皇上不会轻易怪罪的。”
相反,想着骗皇上才会出事。
小皇子嘴角下撇,不想听那个丢弃他的爹。
他原先还以为他死了,现在当皇上的是他爹的死对头呢。
过了三岁生日才知道,原来他爹没死,原来他都没想过救他。
长睫遮住眼底的锋芒,小皇子沉声道:“可飞腿王害了淮安。”
放缓语气,云裳道:“飞腿王是有不对,可一路上挡流民、护殿下,桩桩件件也都是真的,功过不能一笔抹煞。”
小皇子瘪嘴:“我知道,可不为淮安报仇,我心不甘。”
云裳看着他,认真道:“可以淮安的性子,她必定不愿殿下为了她随意杀害旁人。殿下若是真心疼她,便要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
小皇子抬眸,回视云裳,反问:“我偏要这么做呢?”
云裳只淡淡一句:“淮安会生气,会难过,说不定还会不理殿下。”
小皇子身子一僵,下一瞬又立刻扬起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拽着云裳的衣袖轻轻摇晃:“裳姐姐,珩儿刚才是说笑的,没真想害他,不过是想让他拉肚子而已,你可千万别告诉淮安,好不好嘛~”
云裳看着他撒娇,其实是忌惮的模样,心中已然有数。
这事不能让淮安知道。
淮安不知,小皇子还会因顾忌她生气而收敛;一旦淮安晓得,此事多半会因尚未发生而高高抬起,轻轻放下,那小皇子往后只会越发肆无忌惮。
左右有她看着,不怕小皇子戾气再横生。
其实,云裳也能理解小皇子为什么这么大戾气。
沈嬷嬷身死、淮安受伤、一路颠沛流离,又得知自己的亲爹就是书中高高在上的帝王,小皇子心中积些戾气再正常不过。
好在,他们马上就要到知州府了。
云裳便道:“粪便会引来野兽,还是下莽草吧。过量莽草会反致剧痒,痒比痛更让人难受。而且至多只会让人痒两天——不耽误我们休整后启程。”
小皇子恍然,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
云裳生了火,把筐中剩下的野物拿出来烤了给众人充饥,又给飞腿王敷了下料的草药后,便准备再去寻些吃食。
怕外围食物更少,她动身之前特意问飞腿王:“出山之后,还要走多久,才能到知州府?”
飞腿王心道真是当初他走过的那个碎石区的话,下山后再朝南走十里,就到城门口了。
这般想着,他就这般说出。
云裳点头。
飞腿王提醒:“你多寻点食物。”
云裳抬眼打量他。
飞腿王补了句早想好的说辞:“城门口必定挤满流民,咱们多备些,也稳妥。”
云裳恍然大悟,认同地点了点头,转身之际,心道:飞腿王最好祈祷自己没有骗她。不然,淮安可不是吃素的。
云裳已经学会爬树。
她在附近寻到一棵果树,攀上去摘果,小皇子在下面捡拾,淮安拄着拐杖守在一旁,另一只手提着斧头,时刻戒备。
一只野兔突然自草丛中窜过。
淮安举起斧头,只见她手腕轻轻使劲,那柄斧头就旋转飞远,十丈之外,精准命中兔子脖颈。
小皇子骄傲得直蹦脚:“我来捡!我来捡!”
他噔噔跑过去,吭哧吭哧拖着兔子和斧头回来,又哼哼唧唧凑到淮安身边,让她给自己擦汗。
飞腿王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洋洋得意。
瞧瞧,全天下能让皇子这般亲近伺候的,山寨里哪还有第二个人?就算计划没成,这份脸面也够他吹一辈子了。
就是不止心里洋洋,皮肤也痒痒了。
飞腿王开始抓耳挠腮,啧,不是撒了驱虫药粉吗,他什么时候被毒虫咬上的?
先是下意识挠了挠胳膊,没几下就越挠越痒,脖颈、脸颊、手腕跟着一起刺痒难耐,像是有无数细小虫子在皮肉底下钻。
飞腿王坐立难安,想翻身,想打滚,一会儿抓脖子一会儿搓胳膊。
不消多时,身上就泛起一片红印,偏偏又停不下来,毕竟挠轻不挡事,挠重又疼痛。
他龇牙咧嘴地喊来云裳,让她帮忙寻草药治治。
慢几步赶来的淮安看着飞腿王的狼狈,记得小皇子吃饭前曾鬼鬼祟祟地拿了一株草药背对着她捣。
于是,淮安低头看了眼小皇子。
一脸关心,小皇子仰脸问:“怎么了,是腿又疼了吗?”
他眼里还带着如从前那般的稚气与懵懂,淮安瞬间打消疑虑,只道是自己身处颠沛之中,将单纯的小孩都想坏了,不行,她得改。
“无事。”淮安道,“我们去帮裳姐姐寻草药吧。”
小皇子弯唇一笑,姐姐好可爱。
三日休整过后,一行人再度上路。
顶着满脸挠痕的飞腿王手持砍刀,背着小皇子走在最前面,云裳拿着王大山的砍刀,走在中间,淮安腰间别着斧头,走在最后。
一路再无波折,只是比飞腿王当年打猎时多花了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下山口。
飞腿王震惊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心道:老子可真他娘的能耐!
暗骂过后,他当即把小皇子取下来,把他抱到一旁的巨石上,对他拍胸脯,嗓门敞亮地邀功:“殿下,你可瞧见了!我们下山了!”
他啧啧道:“要不是我当年跟着三首领来过这儿,咱们这会儿还在山里瞎转悠呢!这一路险山恶水,流民猛兽,哪一回不是我冲在前头?如今能顺顺利利出山,也全亏了我记着这条路!”
他可真能耐!
被突然从筐里取出的小皇子有些沉默,飞腿王好像……嗯,有点傻。
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小皇子感动地道:“多亏了你我才能回宫。”
飞腿王满意了,要的就是这句话。
·
下山口前有一个沟,正好能藏在里面观察下方动静。
众人没有立刻下去,先寻了一处草木茂盛之地,用木棍敲打驱蛇,撒上驱虫药粉,才隐在草丛之中,借着遮挡察看下方情形。
其下是绵延十里的逃难百姓,大多衣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