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亲爱的阿敛》
餐厅包厢,服务员轻敲包厢门,推门而入,端来一盘色泽油亮、点缀绿色小葱的炖大黄鱼。
等服务员上完菜,夹托盘离开,叶怀康启口:“你爸妈听说我来绍兴,让我看看你。”
叶逢幸点头:“调研进展挺顺利的,我过两天回明市。”
叶怀康语气官方得像在慰问下属:“别太辛苦。”
无意识高高在上的态度令人不自在。一顿饭,叶逢幸相当煎熬,熬到晚餐结束,她婉拒叶怀康让司机送她回酒店的提议,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一关,叶逢幸立刻拨徐丽君电话兴师问罪。
“干嘛让叔叔来看我,我和他又不是很亲近,一起吃饭尴尬得没话聊。”
“你爸前几天去奶奶那儿送药,正好碰见他。”徐丽君不以为意,“他说最近要去一趟绍兴,你爸顺口一提你也在,叔叔就主动说顺路探望你。”
“哪里顺路,分明是你和爸爸委托的。”
“真没有。”
叶逢幸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我知道了,肯定是爸爸一直念叨,说我一个人在外面他不放心,说个没完,叔叔听得烦了,顺口接一句。”
徐丽君忙着弄新教案,没有专心听叶逢幸的话。
只是听出女儿不高兴,依着她的话哄道:“就吃顿饭而已。行行行,你既然不乐意,下次不准你爸在外面多说话。”
叶逢幸这才作罢。
-
调研接近尾声。
本科生的社会学调研,不至于太深入,叶逢幸搜集到的数据、图片,足够完成一份论文。
秦敛在其中帮了大忙。
叶逢幸扫了眼丰厚的材料,真心诚意感谢秦敛。
秦敛挑眉的动作有点邪气。他是个擅长利用机会的人,做了一分好事,便要求一分回报。
“如果真的想道谢,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秦敛,我对‘小小的要求’这个词存疑。”叶逢幸谨慎起见,“你先说出要求内容,我再决定是否答应。”
“其实很简单。行程最后一天的时间,全部留给我,让我带你逛。具体逛的地点,暂时保密。”
就这?
绍兴统共那么大点地方。
叶逢幸考虑了几秒,愉快答应下来。
调研的最后一个环节,与一线纺织工人进行访谈,直观准确地了解纺织工人的真实生活。
采访地点是秦家的面料工厂。
厂区外墙已经有些年头,水泥泛灰,偶有大货车进出,电动门打开又闭合,货车轮胎碾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尘。
叶逢幸踏进生产区,机器高速运转的轰鸣声钻入耳膜,空气中混着机油味和化学染料的味道。
车间空间很大,自动织机整齐排列,滚轴上不断吐出崭新的布匹,层层叠落地面,工人在边上整理布匹、调整机器参数。
叶逢幸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真实的厂房。看来电视宣传片里那些窗明几净、整齐有序的车间,摆拍水分很足。
秦敛在工厂内,畅通无阻,一路上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步子却没停。
所有人,都喊他“阿敛”。
叶逢幸跟在秦敛后面,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他的小名。
外地员工在一线工人中占比过半。都很年轻,甚至比叶逢幸还年轻。一问才知道,有些刚成年就来浙江打工。
叶逢幸头回正儿八经进行社会学访谈,有点紧张。然而她长了一张清冷的脸,只要不主动露怯,没人看得出她的情绪。
除了秦敛。
秦敛全程在车间休息室内作陪。他双手抱胸,神情松散,身体闲闲倚在沙发一角。叶逢幸问询、记录、停顿,每一个动作细节,都被他不动声色收入眼底。
看得久,倒生出一点新发现——
叶逢幸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嘴唇。动作很快,很轻微,若不是一直盯着,很容易错过。
访谈的过程出乎意料高效,或许和秦敛在场有关。作为工厂老板的儿子,他不出声干预,仅仅坐在那里,就是一种背书,职工多多少少愿意配合。
叶逢幸怕耽误职工正常工作,严格将每一位的访谈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
时间一到,叶逢幸不拖泥带水地喊停。被采访的工人,显然对访谈不反感,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起身要离开。
“等等。”
叶逢幸喊住对方,从包里取出一个系有缎蝴蝶结的礼物袋,里面装了一支崭新的护手霜,和一条便于携带的方巾,特地赠予受访者,以表她的心意。
礼物并不昂贵,却贴合真正一线工人的生活日常。
工人的手长期接触纱线和设备,干燥粗糙无可避免,抹一层护手霜能缓解干涩。而方巾也可以随时擦拭冒汗的脖颈和脸颊。
秦敛颇为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这类访谈并不是需要回馈的事件。他提出要求,工人配合离岗受访,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对方是否同意,他甚至没考虑过。
他的想法并非出于傲慢,而是太过习以为常。
一线纺织工的流动太频繁了,个体很少被赋予特殊意义,他们像机器上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维持庞大的设备运转,却不叫人记得。
哪天螺丝钉遗失、损坏,自然而然有新的零件补上。
“纺织工人的技术门槛高吗?”叶逢幸突然问。
秦敛收回神:“不算高。一线纺织工经常是边上岗、边接受培训,市场上很常见。”
“我以前看过纪录片,”叶逢幸语速放慢,“有一些传统面料,比如云锦、广锦、蜀绣,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亲自完成。你们这里的生产,有类似必须依赖手工经验的工序吗?”
秦敛听她说完,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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