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微》
月色如水,银河流泻,大江尽头,是一棵巨大的樱花树,粉白浅绯的花瓣重重叠叠,交织如云霞,一阵风来,纷纷又似雪落。
黑衣青年站在树下,花瓣纷纷落了一身,他眼中倒映出月与星,倒映出花与水,映衬着他原本冷厉的眉眼都要温柔许多。最后,他望见坐在树枝间的女子。
月光花影里,希微衣袂翩然,裙衫如被花染,见他望来,她就坐在树上歪着头看他,仿佛诧异于他醒来。
万籁俱寂,樱花徐徐落下。希微一笑,向北冥招招手,唤他上来。
北冥纵身而上,惊起落樱一片。树枝粗壮,坐了两人仍绰绰有余,北冥也看见她腰间的酒壶,闻见她身上的酒气,不知是醉是醒。
“不错,果然进益了。”希微看出北冥修为精进,笑着灌了口酒。
“要谢师父教的好吗?用雷霆之力锻体师父可知有多痛。”北冥声音平平,他记得希微护他之恩,却也记得她将自己丢在万卷阁百年。
“我知道。”希微眼中是月与花的斑驳光影,“第一日你筋脉断了四十八次。”
她一直都在,怎会不知。
北冥挑眉,回头望向希微,她神色温柔,眼中却只有苍茫天地。
“多谢。”这声道谢听来要诚心很多。
“那么如今你可有自己的道?”
北冥想了想不答反问:“那师父的道又是什么呢?”
“我的道?”希微笑了,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竟在树枝间垫着脚转了个圈,花落满衣袖,北冥这才确定她当真是醉了。
“我的道,也许遵循己心、悦已悦心就是我的道,体会世间万物会让我开心,为不平事拔剑会让我开心,但需要漫长的生命,因而我修道;现在的我让我开心,不愿只活百年,不愿落入轮回,故而我修道;哪天世上没有什么能让我开心了,我不愿为我了,那我就只能道消身陨。”希微笑得张扬。
“不怕?”北冥问她,拥有越多,舍弃越难。
“人都没了,还想怕不怕?”希微笑他,“傻徒儿,难道世上会有心甘情愿应劫的神仙?”
凡人修道是逆天而为,要受重重天劫;仙人舍道也是逆天而为,要被天道所诛;可叹求与舍都是人的选择,命运却要被天道左右。
北冥抬手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世人修仙皆求永恒,戒七情六欲、戒享乐之心。
“一时之乐,便如你眼前的镜花水月,转瞬即空。”北冥嘲道。
悦心悦己,虽然是个与希微很相称的理由,但他,不信。
希微不以为逆,只是叹息:“可你最后能记得的,也许只有人生中寥寥的快意时光。若是无喜无怒,无悲无伤,漫长枯燥的孤寂岁月,到头何尝不是一场空。”
北冥不禁低头沉思,他回想自己将近四百年的时光,能记起的当真寥寥。
“何况,你怎知眼前是镜花水月。”希微像是又打起坏主意,抓起他的手,还不待北冥反应过来,就从树上一跃而下。
皓月当空,落樱如雪,大江奔流,女子拉着青年,如白鹤般从天而降,落入江中。
北冥甚至来不及掐避水诀,但他本为蛟龙,江河湖海,都是他的天地。他在水中睁开眼,寒冷的水流中,握着他的手格外温暖。希微拉着他越游游深,有花瓣飘来,悠悠打转,北冥以为是岸边落花,希微笑着指向前方,下一刻北冥竟说不出话来。
水中是一树花,和岸边参天古树一样的一树樱花,静静的盛放在水中。北冥疑心是倒影,伸手触碰,触手却是柔嫩的花瓣,坚硬的枝桠,浸在水里的那轮月同样映照着它。
水光月色花影,惊艳了此刻的他。
希微拉着他追逐着月光,浮出水面,酒壶化作一叶扁舟。
北冥抬头只觉明月近在咫尺,眼前何曾有樱花,俯首自己又哪里在江上,舟下分明是流泻的银河,万千星辰。
镜花水月,是真是幻?是虚是实?
红炭小火煨着药炉,旁边坐着个圆乎乎的小少女,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扇子早丢到了一旁,怕是药熬干了都不知道。
北冥醒来就望见眼前陌生的少女,他疑心自己还在梦里。
炉火“噼啪”炸了个火花,少女惊醒,第一反应是先捡起扇子摇晃起来。待望见靠在床头的青年,一双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嗖”的一声就站起身来,又惊又喜。
“你醒了呀啾,你什么时候醒的,我要去告诉希微啾!”
这下不用猜了,咋咋呼呼的是那只胖鸟无疑了,总算是化形了。
少女将扇子一丢,风风火火的拔腿往外跑,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希微这个好消息。
北冥起身倒了杯水,还在不解他为何会做这样的梦,袖中却悠悠飘落一瓣樱花。
时雨及芒种,四野皆插秧。
希微踩在水田里,脚下是湿滑软塌的泥土,裙子系在腰上,裤子挽至膝盖,小袖挽到胳膊肘,只拿一截翠竹固定发髻,低首弓背一边后退一边插着秧苗,每一步都带出泥来,邓志鸿也是同样打扮,在一旁帮着拔秧。
此时正值中午,天地犹如闷热无比的大蒸笼,小鱼连连跃出水面透气,两人都汗流浃背,一时汗泥难分。
“希微,希微,北冥醒了!”少女连跑带撞的冲到田边,欢呼雀跃的冲两人招手。
邓志鸿闻言大喜,丢开手中秧苗就打算往岸边走,转瞬又想起希微插秧的活还没干完,忙回了头。
“你先跟安歌回去,看这天色要下雨,我把剩下这点活干完就回。”希微一手扶着腰,一手敲了敲酸软的后背,望着远处乌云翻涌,有下雨的征兆,嘱咐了声,擦了把汗,继续埋头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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