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菜[先婚后爱]》
周五,是林栀在校工会上班的最后一天。
7月的江城如火炉般,她拿着离职交接单在校内跑了一圈,完成最后在图书馆的签字,才收集完所有离职交接表上所需要的签名盖章,回行政楼402的校工会群众办公室。
林栀已经迫不及待要坐下吹空调了。
刚坐下,校工会副主席白涵蓄就进来说今晚校工会聚餐为她送行。
她还强调,“待会我在大群问一下今晚多少老师参加,你想想吃什么,在校外找个好一点的餐厅。”
白涵蓄一点也不含蓄,一件临时通知的事情,语气仿佛早有安排。
林栀本计划静悄悄离职,她心里意外,面上还是笑说:“不用吧……”
没来得及给她透风的孔海燕就坐在边上看着林栀,心想:虽说是Lastday,但这么驳领导面子不好吧。
林栀接下来要在美国读博至少五年。校工会认识的老师和领导们,对她来说只是人生短暂的过客。
再说了,她只是个没有编制的合同工。
林栀不想请客,也不好意思叫领导和老师们请客。
白涵蓄在校工会分管妇女和离退休工作,向来端得和颜悦色,“这是单位的一点心意,惯例而已。大家共事一场,吃个饭送送你,也算祝福你以后更好。”
林栀想推辞,因为她今天晚上其实已经有安排了——她的丈夫顾衍辰今天的飞机回家。
最近这三个多月,顾衍辰一直在海城处理辞任领辰自动CEO的事。那是他舅舅的公司,顾衍辰辞职后离开海市,回江城专心经营自己创办的纵深科技。
今天就是小别胜新婚,而且公公婆婆正好都出差不在家,林栀昨晚甚至还特意去超市买了菜,准备晚上大展厨艺庆祝顾衍辰回家。
可白涵蓄说:“常务也要去,别替我们省钱。”
林栀心里默想:我倒是想省……
校工会常务副主席带头参加,这顿散伙饭就基本成了定局。
林栀只好笑着点点头:“那谢谢领导。”还说待会定好餐厅去楼上办公室汇报。
等白涵蓄离开,靠窗坐着的孔海燕立刻把椅子往地上一蹬,“唰”地滑过来,停在林栀桌边。她抬抬下巴,另外一位从图书馆调岗过来接替林栀工作的年轻女老师也很自觉地凑近。
办公室瞬间形成一个小小的八卦圈。
孔海燕压低声音:“你又不是退休,哪有这惯例。”
女老师跟着点头:“就是!要不是有人给你送花,哪会这么殷勤。”
林栀一时没反应过来。
“数学建模社团这么大面子吗?”
她今天刚上班,数院的学弟学妹就来送花,好大一束还摆在桌上呢。
孔海燕立刻摇头:“不是哦。”
她指了指林栀桌上另一束紫色的花。
“刚才花店的人把你婆婆的花送到了502,领导给你拿下来的。”
她有点尴尬地“啊”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问其他两人今晚散伙饭想怎么宰领导,随手拿起花束上夹着的手卡看一眼。
随花的手卡上,手写的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落款是她那当中科院院士的公公顾重恩和在本校商学院当院长的婆婆林承瑛。
有别于数专生的林栀狗爬一般的字,老一辈高级知识分子的笔迹苍劲有力,光看字就让人感觉到落笔人的见识与气场。
林栀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的公公婆婆一向很有心,明明人在外地,却还记得一大早叫人送花到她的办公室。
只不过,林栀知道,顾衍辰肯定要不高兴了。
她把卡片重新插回花里。
此时校工会工作群已经热闹起来。白涵蓄的消息发出后,底下很快一排“参加”,一常务两副三位领导加上其余十几名行政老师,几乎全员响应。
林栀看着手机屏幕,默默叹了口气。
她实在不喜欢也不擅长人情交际,不然当初结婚便听婆婆的话走行政路线,而不是辞职出国了。
孔海燕已经开始给她参谋餐厅——
“领导喜欢清淡一点的。”
“白主席好像对环境挺讲究。”
“盲猜大概率是老师们AA,你别选太贵的餐厅……”
林栀头要炸了,溜出办公室打电话给顾衍辰求救。
电话接通得很快,林栀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经先说话了。
“登机了。”顾衍辰的声音低而干净,“有事?”
林栀愣了一下。
“这么快?”顾衍辰有根本不可能痊愈的强迫症OCD——公务舱登机时间一到,他基本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也没绕弯子,直接交代:“妈送花到我办公室了。”
话音刚落,对面语气不快道:“她是故意找我不痛快吗?”
顾衍辰给人的第一印象通常都不怎么友好。
强势、严肃、甚至烦躁。
这包括他的声音,跟形象一样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和疏离感。
林栀还没来得及说今晚要鸽他的事,电话那头听起来已经不耐烦了。
顾衍辰其实早就订了蛋糕,现在第一反应是被人捷足先登,即便这是他生母。
林栀只好补充了一句:“妈挺细心的,是马蹄莲。”
结婚时,她的捧花就是马蹄莲——圣洁无香,毫不艳俗。
“哦。那我待会岂不是还得打电话夸她?”
顾衍辰轻嗤了一声。
“大张旗鼓的——”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今天失业?”
可林栀嘟囔:“失业是事实嘛。”
不过这人虽然嘴臭,但林栀就喜欢他这点——说话不拐弯抹角,通透省事。
林栀就算再怎么迟钝,一个早上过去了她已经回过味来。
她确实觉得心里怪怪的,不然也不会找顾衍辰了。
她婆婆混学术圈和商圈几十年的人精,这次出国读博,公公婆婆不仅帮忙找推荐信,还是真金白银地支持。
怎么可能让她离职前还要这么高调难堪呢?
可花送了,蝴蝶效应也已经出现了。
说到底,一切麻烦都是源于林栀自己不喜欢这些人情世故。
她还是喜欢搞学问,纯粹,简单。
顾衍辰说到这份上了,但林栀坚定想,是他恶意揣度婆婆的好意。
林教授对她是最好的!
“你也发条信息谢谢爸,还有不许到妈面前瞎说,不许破坏我们婆媳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不是!我什么时候给你找过不痛快?”顾衍辰抗议,“今晚我们要不要坐下来算算看?”
林栀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不要,你又要打我屁股!
她不多想了,打电话是有正事:“老公,今晚我不能回家陪你吃饭了。丁常务组织工会里的老师吃散伙饭……”
知道被鸽的顾衍辰果然且终于炸了。
“你看吧!瞎搞!”
正如林栀预料的,顾衍辰数落起亲妈的反应有些大。
“我上次就说,以你跟她的亲属关系,以后不可能进A大任教!她偏说有办法!偏要多此一举!”
林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妈真好!”
顾衍辰:“你也要气我是吧?”
她想还是用点心吧,反正也就一顿饭。
想到这里,她问:“沈主任让我安排餐厅,你知道我不懂这些,给点建议呗?”
顾衍辰几乎没犹豫,“你不用管。”
“咱家做东,不欠她们人情,你只管吃饭唱歌。”顾衍辰直接找人替她解决问题:“几个人发我,我叫罗秘书跟你对接。”
罗秘书是纵深科技总经办秘书岗这个斗兽场中幸存的勇士,有他在就没有搞不定的交际应酬。
林栀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开始关心他:“到江城快一点吧?我待会……”
顾衍辰已经接上她的话:“下飞机报平安对吧?知道。”
下一秒,“挂了。”嘟一声通话结束。
林栀看着屏幕错愕,小声嘀咕:“那到底是要不要去机场接你啊……”
***
既然林栀今晚有应酬,顾衍辰便直接让公司派车来接。
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关上车盖,一回头,那鸥翼门还高高扬起,老板站在边上不上车。
两个人之间忽然形成一种莫名其妙的静默,他只能尴尬地杵在一边偷偷打量公司这位年轻的老板。
出发前,总经办给司机看过照片。
窄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极薄的银边眼镜,皮相斯文,身材修长,本该是那种文质彬彬的精英气质,偏偏剃了个利落的寸头,整个人的轮廓顿时锋利起来。
色浅而薄的唇线抿着,看起来不太好接近,连年长十几岁的司机都觉得这位三十出头的老板有点凶。
司机心想,也难怪顾总这个年纪,能同时管着两家公司,甚至纵深科技成立不到五年,已经传出准备上市的消息。
这样的成功人士,能是好相与的人吗?
出发前,总经办的罗秘书反复提醒车上不能显脏有味,还提醒司机跟顾总保持一定距离,绝对不能有身体接触,最好连衣角都别碰到。
当时司机还觉得行政部门有点夸张,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眼见着老板从他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原本锋利的下颌线被遮住,只剩下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
司机忍不住困惑地打量面前白得反光的特斯拉,座椅干净,脚垫刚换,车里甚至还有淡淡的柠檬味——没问题啊。
就在他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顾衍辰终于上车了。
江城实在是热,车刚开出地下停车场,外面的热浪迫不及待地随着风往车里灌。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老板西装都没脱,倚着车门终于热得摘下口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顾总,车上有开空调。”
后座的人“嗯”了一声。
“空调你自己用。”老板说话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慢,“车刚洗?”
司机立刻精神起来,“是的顾总!我出发前专门去洗车等精洗——”
话还没说完,顾衍辰淡淡打断:“多此一举。”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司机心里七上八下,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这车哪洗得不好。
后座的顾衍辰,顶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皮革护理蜡味,一路把A大校工会的领导数落个遍。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他跟林栀一样,觉得送花、散伙饭、搞关系,都是多余。
林栀钝感十足,而他向来刻薄争抢。
他在脑子里骂完一圈,才冷静下来重新规划今天的计划。
原本的安排是等林栀下班、一起做饭吃饭、看电影、然后再做……
顾衍辰鼻子重重喷出一口气,今天啥都做不了。
林栀只是晚一些回家,又不是一走了之。
如果是刚结婚那会儿,说实话,顾衍辰自己心里不会有半点不舒服。
他从美国结束治疗毕业回国后就进入舅舅的公司。公司从代理国外设备起家,一路做到自主研发、成功上市,他也跟着从技术员做到CEO。
顾衍辰一个人在海城,而林栀则在江城的A大工作,跟他的母亲林承瑛一起。
他们结婚之后的第二次见面,已经是婚后三个月。
从结婚到现在,这段婚姻就是分居婚的状态。
当初决定结婚,本来就有现实原因。
林栀要出国读博,而顾衍辰的强迫症让他难以与人亲近。
这种长期分居、彼此互不干扰的婚姻模式,对当时的顾衍辰来说反而是最理想的。
可事情慢慢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除了分居两地,他们的生活已经和普通夫妻没什么区别,他们拥抱、接吻、做每一对恩爱夫妻该做的事情。
转眼林栀马上就要去美国。
签证政策一年一个样,她读博至少五年,恐怕毕业之前都不能回国。
五年后,就可以到他们的七年之痒了。
顾衍辰盯着窗外出神。
这五年会发生什么?
她会不会在美国遇到一个健康的更合适的人。
她会不会觉得这段婚姻其实没有必要。
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说——到此为止。
灾难般的想法随着林栀拿到宾大的offer后越发不受控制地往顾衍辰的脑子里钻。
过度清洁、反复检查,开始卷土重来。这是强迫症的回潮。
他也很清楚,这些念头大多数不会成真。
可知道归知道,大脑不会停。
他就只能与这种状态共存,而不是去控制与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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