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设是高冷男神》
孙家堂屋内早已暖意融融。
这是富春乡间一栋再寻常不过的民居,夯土为墙,覆以茅顶,梁柱皆是就地取材的粗木,未经繁复雕琢,只在接口处削得平整,透着一股朴拙厚重的地气。堂屋不算宽敞,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夯实压平,撒了一层细碎干爽的黄沙,行走间不扬尘土,亦不沾泥污。
正对门的位置设了一张稍高的木案,算是待客主位,两侧依墙摆着几条窄凳,凳面被常年摩挲得温润发亮,显见是一家人日常起居久坐之地。墙角堆着几捆待燃的干柴,松枝与荆条混杂,散发出清苦而安心的草木气息,旁侧还立着一只半旧的陶制储水瓮,瓮口蒙着干净麻布,防止落灰虫蚁。壁上并未悬挂什么书画雅物,只斜斜挂着一张牛角弓、几支羽箭,还有一张补了又补的渔网,皆是孙坚平日在家时涉猎渔猎的旧物,沉默地诉说着这户人家耕战兼顾、勤俭度日的寻常光景。
白日里会稽平叛的杀伐烟尘、江畔骤然重逢的激荡心神,一路奔波的风尘仆仆,此刻尽数被堂内升腾的暖意包裹消融。灶台与堂屋仅一板之隔,烟火气息毫无阻隔地漫进来,蒸粟米的清甜、煮菜蔬的鲜爽、炖豆羹的绵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熏肉咸香,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顺着呼吸钻入肺腑,把那些属于战场的肃杀、属于离乱的惶惑,一点点揉碎了,化散了,最终沉淀成人间最平实、也最牢靠的安稳。
孙氏夫人早已在堂中守候。
她一身寻常布裙,浆洗得发白,却整洁挺括,不见半分邋遢。鬓边早已不是乌黑青丝,而是掺了不少霜白,几缕碎发被风拂动,又被她随手抿到耳后,指尖粗糙,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的薄茧。岁月在她眼角眉梢刻下细密纹路,却丝毫没有磨灭眼底的慈和与温柔,反而让那目光愈发温润如水,像是浸了半生烟火与牵挂,沉甸甸地落在进门之人的身上。
自孙坚领兵前往会稽平叛之日起,她的心便一直悬在半空,白日食不知味,夜晚睡不安稳,总怕前线刀箭无眼,怕儿子有个闪失。此刻终于见到孙坚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那悬了许久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实处,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上前几步,上下细细打量,目光在他肩头、手臂、脸颊一一掠过,确认没有明显伤口之后,才连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牵挂与后怕:
“坚儿,你可算回来了……一路可曾受伤?军中辛苦不辛苦?刀剑无眼,你可万万不能逞强啊……”
她絮絮叨叨,话语朴实,却字字皆是慈母心肠,没有半分虚饰,只有最真切的担忧。
孙坚一身征战归来的风尘尚未洗去,似乎衣摆还沾着野外泥点与淡淡的血腥气,可在母亲面前,却瞬间敛去了军中统领的凌厉锐气,只剩下温顺恭敬。他微微躬身,声音放得轻柔,一一柔声应答,生怕母亲再为自己担忧:
“母亲放心,孩儿一切安好,并未受伤。此番平叛顺利,多亏将士用命,并无太多凶险。一路归来也还算安稳,不曾吃苦。”
说罢,他侧身半步,将身侧的邵叶让到身前,神情郑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与亲近,向母亲郑重引荐:
“母亲,这位是邵叶,字子安。此番孩儿平定会稽叛乱,子安于阵中多有谋划,出力甚巨,若非有他,诸事不会如此顺遂。此番他随我一同归乡,小住一段时日。”
孙氏夫人闻言,连忙收敛心神,往后微退半步,敛衽行礼,举止礼数周全,虽身处乡野,却不失大家气度,丝毫没有因为寒舍简陋而怠慢来客:
“邵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寒舍简陋,无甚修整,招待不周之处,还望邵大人勿怪。”
邵叶见状,亦松开一直牵着系统的手,微微躬身,拱手还礼,姿态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倨傲,也不过分谦卑,语气温和平稳:
“夫人太过客气。晚辈贸然前来,叨扰府上安宁,已是唐突,怎敢再有怨言。”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回头去看身侧的系统。
仿佛对方是一缕风、一片影,一不留神便会消散在空气里,让他心底始终悬着一丝不安。
系统正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并未显露出慌乱、羞怯或是不安,可就在邵叶方才松开他手腕的那一瞬,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蜷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至极,快得如同错觉,却还是被邵叶精准捕捉。
像是骤然失去了依托,像是忽然被抛在陌生之地,心底那一点隐秘的无措,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流露了一瞬。
邵叶心头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酸涩与怜惜一并涌上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系统的指尖。
掌心相触的瞬间,系统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紧绷骤然消散。
他瞬间安定下来,安安静静地贴在邵叶身侧。
孙静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细微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年纪尚小,心思却剔透,早已看出系统与邵叶之间那份非同寻常的牵绊。他凑近母亲身边,压低声音,将邵叶和系统的关系,细细低声说明,一字一句,不敢遗漏。
孙氏夫人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几分意外,随即将目光重新落在系统身上,那眼神瞬间愈发柔和,愈发疼惜,像是看着一个漂泊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连连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欢喜: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这孩子孤苦伶仃这么久,总算等到亲人了,总算有个依靠了……”
她本就是心善柔软之人,当年初见系统孤身一人漂泊至此,失了记忆,不辨来路,寡言少语,只知道跟在孙坚身后,看着就让人心疼。这些年,她始终将系统当作半个孩儿一般照料,衣食冷暖,从无半分疏漏。夏日怕他暑热,冬日怕他受寒,吃饭时总记着给他多留一份,穿衣时总想着给他添上一层,虽非亲生,却早已倾注了慈母心肠。如今得知他终于寻到至亲,她是真心实意地为系统欢喜,眼底的笑意与暖意,浓得化不开。
不多时,一家人依次入席。
堂内并无后世那般高桌大椅,也无围桌而食的习惯,皆是依照汉时乡间风俗,分餐而食。地上早已铺好几张整洁干爽的草席,草席编织细密,边缘用布条包缝,避免扎手。席前对应摆开几张矮木案,一人一案,井然有序,互不干扰,既合礼数,也显干净。孙家素来勤俭,家中并无仆役丫鬟伺候,一应杂事皆是家人自己动手,此刻碗筷餐食,也皆是孙静手脚麻利地布置妥当。
他年纪不大,动作却十分利落,先是将甑中蒸好的粟米饭一一盛到各人面前的陶碗里,米粒饱满,色泽微黄,热气腾腾,带着谷物独有的清香。紧接着,又将釜中烹煮的青菜盛出,青菜鲜嫩,只加了少许盐巴调味,保留着最本真的鲜爽。还有炖得软烂绵密的豆羹,汤色温润,入口即化,最是养胃。最后,才端上一小份切得齐整的熏肉,分量不多,是孙氏夫人特意留着,款待贵客与犒劳儿子的。
四样饭菜,皆非珍馐佳肴,甚至称得上朴素简单,可每一样都温热实在,每一样都透着家人用心打理的痕迹。蒸腾的热气在堂内缓缓散开,混合着草木烟火气息,将寻常人家的暖心滋味,展现得淋漓尽致。窗棂缝隙透入傍晚的天光,柔和地落在木案、碗筷与食物之上,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显得温柔而安宁。
孙氏夫人一落座,目光便牢牢落在了系统身上,再也移不开。
这些年,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孩子。
系统素来寡言,也素来不肯好好进食,仿佛五谷杂粮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外物,从无半分食欲。
久而久之,身形便愈发清瘦,看着单薄得让人心疼,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次次温言劝说,一次次为他添饭加菜,盼着他能多长一些肉,能健健康康。
今日得知他寻到至亲,孙氏夫人心中欢喜更甚,只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她当即执起案边公勺,避开自己所用碗筷,从公用食器之中,又细心添了些绵软的羹汤与鲜嫩的菜蔬,轻轻放在系统面前的木案上,语气温软,满是疼惜叮嘱:
“孩子,多吃一些,莫要客气。你瞧瞧你这几年,瘦得让人心都揪起来了,趁着今日饭菜热乎,好好补一补身子。如今找到家人了,以后就别总是在院子里枯坐着了。”
邵叶坐在系统身侧,见孙氏夫人这般关切疼爱,心中亦是微动。
他同样拿起公筷,细心从盘中夹起一箸最为软嫩、最易下咽的青菜,缓缓送至系统案边,动作轻柔,语气温柔纵容,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
“尝尝这个,质地软和,不费力气,也好下咽。”
不过片刻之间,系统面前原本还算清爽的木案,便被各式饭菜堆得略显满当。
他垂眸,静静望着眼前这些热气腾腾的食物,神色依旧清淡平静,无波无澜,仿佛眼前只是一堆寻常物件,而非可以饱腹的美味。可唯有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那并非厌烦,也并非抗拒,只是一种被太多好意包围、不知如何推脱的小小窘迫。
他先是飞快抬眼,看向身侧的邵叶。
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极淡、极隐秘的求助,像是在说——太多了,我吃不下,可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那眼神直白又懵懂,少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刻板,多了一丝惹人怜惜的柔软。
随即,他又缓缓转向孙氏夫人,对上那满是慈爱与期盼的目光,心头那一点拒绝的念头,瞬间便软了下去。再淡淡扫过一旁静静看着自己的孙坚,对方眼底同样带着温和笑意,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全然的接纳与善意。
一屋子人的关切、疼爱、好意,沉甸甸地落在他的面前,温热,厚重,真切。
这些年,自从留在了孙家,这些温暖始终让他无法干脆推拒,无法冷着脸拂逆这份心意。
系统沉默须臾,指尖轻轻碰到了摆在案边的竹箸。
竹箸质地光滑,被打磨得十分顺手,是孙静特意为他准备的。
终究,他还是和往日一样缓缓执起了竹箸。
他就那样安静地开始进食。
动作规整得近乎刻板,却又并非全然冰冷机械。每一次俯身,每一次伸筷,每一次夹起食物,分量都几乎完全相同,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经过精准丈量一般。入口之后,咀嚼的次数固定不变,节奏均匀平缓,吞咽的时机也精准有序,按部就班,一丝不苟。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没有享受,没有满足,甚至连味觉感知都仿佛不存在一般,全然是一种机械式的进食,一场为了不辜负善意而勉强完成的仪式。
他选择默默承受,选择乖乖配合,选择耐着性子,把眼前这份沉甸甸的好意,一一吞咽下去。
邵叶坐在一旁,静静看了片刻,心中便已然了然。
系统本就并非凡俗之人,无需依靠粟米菜羹维系生机,吃饭一事,于他而言本就毫无必要。可他在孙家寄居的这些年,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皆是这一家人掏心掏肺的照料与疼爱。孙氏夫人的日夜牵挂,孙静的勤快照料,孙坚的温和包容,一点一滴,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明明可以固执的不吃一口,可他为了不辜负这份数年如一日的温暖,为了不让满心欢喜的夫人失望,宁可自己勉强,宁可耐着性子完成这场无意义的进食,也不愿说出伤人的话语,不愿拂逆这份纯粹的善意。
即便失了记忆,他依旧是那个心底柔软、善良通透、不愿让人失望的小家伙。
孙氏夫人见他终于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用膳,眉眼间的欣慰与欢喜愈发浓郁,脸上笑容也更柔和了几分,又温声开口,细细劝道:
“慢些吃,孩子,不用着急,锅里还有许多,管够吃,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系统只是淡淡颔首,动作依旧规整刻板,安静地、认真地完成这场出于体贴与善意的应酬。
腮帮子微微起伏,明明是机械进食,却在不经意间,透出一丝乖巧安分的模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一丝惹人疼惜的软意。
邵叶看在眼中,心头微微发涩。
他压低声音,语气轻得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满是心疼与纵容:
“若是实在勉强,吃不下去便停下,不必为难自己,没有人会怪你。”
系统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咀嚼的节奏,乱了一瞬。
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微风吹动的蝶翼,一丝极淡的情绪从眼底一闪而过。可下一瞬,他便迅速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抬眸,淡淡看了邵叶一眼,眼神依旧平静,可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坚持。
他不想停下。
他不愿拂逆孙家多年照料之恩,不愿让满心欢喜的孙氏夫人失望,更不愿辜负这一屋子温暖真切的好意。毕竟孙家的饭他已经吃了很久了。
邵叶只一眼,便读懂了他心底的坚持。
他不再劝说,只是默默陪在一旁,安静看着。
一旁的孙静年纪尚小,心性活泼,耐不住安静。他热情地同邵叶聊着家中种种琐事,田间的收成,邻里的趣事,山中的野味,江边的渔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声音清脆,为堂内更添几分热闹烟火气。孙坚偶尔应声附和,话语不多,却句句温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邵叶与系统身上,看着两人相依相伴、默契十足的模样,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而释然的笑意。
一餐饭,就在这样温暖热闹、平和安稳的氛围之中,缓缓落下帷幕。
饭毕,孙静依旧是手脚勤快,主动收拾各人面前的案几碗筷,端到灶间清洗擦拭,动作利落,毫无怨言。孙氏夫人则拉着孙坚,坐在堂中,细细询问前线平叛之事,战事如何凶险,将士如何用命,一路如何归来,一字一句,耐心倾听,时而担忧,时而欣慰,时而感叹。堂屋内,笑语温言,烟火缭绕,一派和乐融融之景,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灶间余温未散,木梁上悬挂的干菜与草药随风轻轻晃动,昏黄的天光渐渐沉下,屋内光线转暗,却丝毫不减温暖。
邵叶见堂内一时无人留意这边,便趁机轻轻牵着系统,缓步走出堂屋,来到院中透气。
庭院不大,却也被收拾得整齐干净。
一角种着几株寻常草木,叶片青翠,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另一角辟出一小块菜畦,种着应季蔬菜,绿意盎然。地面同样夯实平整,散落着几片夕阳落下的枯叶,踩上去沙沙轻响。
落日早已沉入西山,只在天边残留着一大片橘红色的霞光,像是融化的胭脂,又像是被温水晕开的红绸,缓缓漫过天际,将半边天空都染得温柔绚烂。晚风渐起,带着几分微凉,掠过草木菜畦,带着泥土的腥甜与青草的清香,清浅而干净,吹散了堂内饭菜的热气,也稍稍冲淡了系统方才机械进食带来的滞涩紧绷之感。
系统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邵叶身边。
方才那场为了善意而勉强的进食,依旧在他身上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滞涩,整个人显得略有些发怔。
邵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边之人。
晚风拂动系统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清亮眼眸在暮色之中,显得愈发干净透彻。
他语气放得极轻、极柔,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惊扰到眼前失而复得之人,轻声询问:
“系统,你试着回想一下……脑海之中,可有半点零碎的记忆碎片?哪怕只是一丝光影,一段声音,一个画面,也好。”
系统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他听话地闭上眼,努力往记忆深处探去,试图抓住那些飘散在混沌之中的过往。
可脑海之中,依旧是一片茫茫空白。
只有零星破碎、模糊不清的光影,在黑暗之中一闪而过。像是水面晃动的波纹,像是天边掠过的微光,像是耳边飘过的细碎声响,抓不住,辨不明,稍一凝神,便彻底消散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他缓缓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有些失落,多了一丝茫然无措:
“不记得……什么都想不起来。”
顿了顿,他抬眸,直直望向邵叶。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丝直白、懵懂、不加掩饰的疑惑,像一个不知世事的孩童,认真地问出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那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一句话落下。
邵叶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凝固。
他喉间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都微微一滞。眼底深处,瞬间漫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涩意与愧疚。方才失而复得的温暖、堂间融融的烟火气、庭院温柔的暮色,刹那之间,被沉重的难过与心疼彻底压下。
心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颤。
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他别开目光,不敢直视系统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仿佛一对视,所有的愧疚与自责便会倾泻而出。许久,才缓缓转回头,看向系统,声音已经带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千斤重石,从心底艰难吐出:
“那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大、很大的事……一件极其凶险,超出我们掌控的事。”
他顿了顿,眼底心疼与愧疚交织,浓得化不开:
“你是为了救我……为了护我周全,才和我分开,才失散了这么多年。”
他想到了河水的冰冷,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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