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设是高冷男神》
霜风渐紧,缑氏山上的草木褪去浓绿,染上一层薄黄,山间晨雾更重,练剑时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微凉的白汽。
草堂之中的日子依旧刻板而安稳,鸡鸣而起,日暮而息,诵经声、练剑声、劈柴挑水声交织如常。邵叶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每日剑术较昨日更精一分,经文较昨日更熟一层,心境也愈发沉如深潭,仿佛世间万事,都难以在他心湖激起长久波澜。
唯有一件事,成了众人山间生活里一点淡淡的牵挂——南市小乔的酒摊。
自那日邵叶买回第一坛米酒,小乔酿的酒便成了草堂上下的心头好。淡而醇,清而厚,不烈不冲,练剑之后饮一碗,能解筋骨乏累;读书倦了抿一口,能定神清心。连素来少沾市井之物的高诱,都时常让弟子捎上半坛;卢植偶尔晚间静坐,也会自斟一盏,借着淡淡酒香梳理时局心绪。
师兄弟们入城,绕路去小乔酒摊打酒,渐渐成了惯例。
苏越稳重,每次采买必去,顺带问问洛阳市井动静;赵俨嘴馋,总惦记那口甜润米酒,常拉着刘德同去;卢毓年纪小,却最懂人情,每次去都会轻声道一句“小乔姐姐辛苦”;刘德则是众人之中,去得最勤、也最上心的一个。
刘德性子憨厚朴实,不善言辞,却心细如发。
他出身涿郡贫寒宗室,自幼见惯了底层百姓的艰难,对同样在乱世中颠沛求生的小乔,本就多了几分共情。加之小乔话少、手勤、人实在,从不势利,从不攀附,对谁都温和有礼,久而久之,这份共情里,便悄悄掺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好感。
他说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心意,只觉得这样一个身世可怜、却依旧安稳过日子的姑娘,不该受半点委屈。每次去酒摊,能看见她安安稳稳站在摊后打酒,他心里就踏实;若是能多搭上两句话,回程路上都能脚步轻快几分。
在他心里,小乔就像山间一株不起眼的野菊,不起眼,却干净、坚韧,闻着舒心,看着安稳。
变故,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悄然到来的。
那日并非邵叶同行,按惯例,由刘德牵头,拉着赵俨、卢毓一同入城采买粗粮与灯油,顺便再打两坛米酒。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洛阳城,南市依旧人声鼎沸,车马喧嚣,叫卖声、讨价声、酒肆丝竹声混作一团,热闹得有些嘈杂。
刘德脚步轻快,熟门熟路朝着记忆中的酒摊位置走去,脸上还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期待。
可走到近前,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往日里永远摆着陶坛、挂着粗布酒旗的小酒摊,此刻空空荡荡。
木桌被挪到一旁,陶坛不见踪影,连地上常年洒落的酒渍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块破旧的抹布被丢在角落,落了一层薄灰。
人,不在了。
刘德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赵俨跟在后面,一看空摊,也挠了挠头:“嗯?小乔姑娘呢?今儿歇摊了?”
卢毓也眨了眨眼,小声道:“以前从不会这样的……就算不来,也会放个牌子说一声。”
刘德心里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不甘心,围着附近来回走了两圈,问了旁边卖果子的小贩,问了隔壁布庄的伙计,都说从早上起就没见过小乔,酒摊也一直是空的。
“许是家里有事,临时没来吧。”赵俨随口安慰了一句。
可刘德却笑不出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堵在胸口,连往常最期待的米酒都没了兴致。三人无奈,只得在附近随便买了两坛劣酒,匆匆采买完物资,便蔫头耷脑地往回赶。
回到草堂时,日头已经偏西。
邵叶刚练完一套剑,收剑入鞘,额间带着薄汗,正坐在石凳上擦拭剑身。见三人回来,不像往日那般吵吵嚷嚷,一个个垂头丧气,尤其是刘德,脸色沉闷,脚步拖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颓丧,不由微微抬眼。
“出了何事?”
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信服的沉稳。
刘德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失落与不安:“没……没什么,就是去南市打酒,小乔姑娘的酒摊空了,没见着人。”
赵俨性子直,当即补充道:“问了旁边人,都说一天没见着,怪得很。以前她从不无故缺席,酒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今日却空荡荡的,连个交代都没有。”
卢毓也小声道:“我瞧着,不像是临时歇脚,倒像是……再也不摆了。”
邵叶擦拭剑身的手微微一顿。
他对小乔本无半分儿女私情,自始至终,都只当她是一个酒质尚可、行事稳妥的市井摊主,是草堂众人打酒的一处熟门熟路。可三年山中修心,他早已不是只懂自身安危的孤勇少年,同门相处日久,彼此早已视作手足,刘德的失落、赵俨的疑惑、卢毓的不安,他都看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小乔虽只是一个底层卖酒女,却在乱世之中守着本分,不卑不亢,安稳求生,从未招惹是非,更未连累过旁人。这般无辜之人,骤然人间蒸发,绝非好事。
“明日再去看看。”邵叶淡淡开口,只四个字,却定下了主意。
众人点了点头,可那一日的失落,却并未散去。刘德晚饭也没吃几口,早早便回了屋,连往常最热衷的练剑都提不起劲。
次日,依旧不是邵叶前去。
刘德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天不亮就拉着赵俨、苏越二人再次入城。三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南市时,早市刚开。
可酒摊依旧是空的。
比昨日更显冷清,连角落那块抹布都不见了,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一个卖米酒的小乔姑娘。
三人心里咯噔一下,都觉不妙。
苏越常年在洛阳走动,人脉最广,当即拉着附近相熟的商贩,细细打听。这一问,才从隔壁卖布的老妇人口中,撬出了一点风声。
“你们说的是那个颍川来的小丫头?唉……作孽啊。”老妇人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压低声音道,“哪儿是歇摊啊,是被她家亲戚关起来了。”
三人大惊:“关起来了?为何?”
“还能为何?”老妇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她那门子亲戚,根本就没安好心。当初把她从颍川叫来,说是收留投奔,其实早就盘算好了,要把她卖给城南的魏老爷,做填房!”
“魏老爷?”赵俨一愣,“哪个魏老爷?”
苏越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
洛阳城南魏家,他再熟悉不过。
家主魏守财,本是地方乡绅,靠着巴结宦官、盘剥百姓攒下家产,后来又捐了个闲职,算是半个官场人,在洛阳城南一带颇有几分恶名。此人年近花甲,头发胡子都白了大半,足足可以做小乔的祖父,一生贪财好色,妻妾成群,却依旧不改本性。
近来魏守财身染重病,卧床不起,家里巫师说是要找一个年轻女子冲喜,才能压住灾厄,延年益寿。魏家四处搜罗年轻女子,不知怎么,就盯上了小乔。
而小乔的亲戚,贪图魏家给出的钱财与好处,一口答应了下来,所谓的投奔收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那魏老头都快进土了,听说身子早就垮了,这哪里是嫁过去做填房,分明是送过去送死!”老妇人连连叹气,“那小丫头得知以后,哭了好几日,可亲戚看得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跑不出来,酒摊自然也摆不成了。听说……婚期就定在三日后,直接抬进魏家冲喜。”
轰——
一番话,如同惊雷,在三人头顶炸开。
刘德当场脸色煞白,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赵俨更是暴跳如雷,当场就要骂出声,被苏越死死按住。
“疯了?这里是洛阳南市,魏家耳目众多,你想找死吗?”苏越低声呵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三人再也无心逗留,匆匆采买完东西,一路风风火火、策马狂奔,赶回缑氏山。
刚进草堂院门,刘德便再也按捺不住,红着眼睛,快步冲到邵叶面前,声音都在发颤:“邵师兄!不好了!小乔姑娘她……她出事了!”
邵叶正与高诱论经,闻言抬眼,看向几人。
只见苏越脸色沉冷,赵俨怒气冲冲,而刘德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显然是遇上了天大的难事。
“冷静,慢慢说。”邵叶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刘德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把从南市老妇人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尽数说了出来。
亲戚骗局、迫嫁老朽、冲喜续命、魏家恶名、婚期在即……
一句一句,砸在草堂众人的心口。
赵俨听完,当场拍案而起,嗓门洪亮,满是愤懑:“简直岂有此理!那亲戚也不是东西!为了一点好处,就把一个孤女卖给快要死的老头子,这跟卖女求荣有什么区别?那魏守财都能当她爷爷了,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苏越也沉声道:“魏守财在城南劣迹斑斑,家中妻妾多有被折磨至死的,小乔姑娘性子柔弱,真嫁过去,不出半月,必定性命难保。所谓冲喜,不过是拿她一条年轻性命,给一个恶人续命罢了。”
卢毓年纪最小,却也听得满脸气愤,小声道:“小乔姐姐那么好,那么温柔,怎么能遇到这种事……”
一时间,草堂之内,群情激愤。
众人与小乔相识日久,虽无深交,却也知她身世可怜、品性良善,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事。如今眼见这样一个无辜少女,身陷如此肮脏险恶的局,即将被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一股义愤。
刘德红着眼,看向邵叶,声音哽咽:“邵师兄,我们不能不管啊……她一个人在洛阳,无依无靠,除了我们,没人能帮她了。”
邵叶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面,神色平静,眼底却已覆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并非因私情而动怒。
于他而言,小乔依旧只是一个相识不久的市井女子。
可他听到了一个无法漠视的事实——小乔不过十五六岁年纪。
放在这世道,尚是及笄未久的少女;搁在他前世的认知里,不过是个刚上初中的孩子。还可以当他的学生。
一个半大的孩子,被至亲一般的亲戚欺骗,从家乡骗到洛阳,名为收留,实为贩卖,要被强行嫁给一个年近花甲、恶贯满盈的老朽,去给一个恶人冲喜,去牺牲自己的一生,甚至性命。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婚嫁,而是赤裸裸的掠卖,是谋财害命,是对一个无辜少女最卑劣、最残忍的践踏。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这像极了当年宫变之中,那些被宦官随意践踏、随意屠戮的忠良之后,像极了流离失所、任人宰割的寒门孤弱。
他如今在草堂,带着一群师弟求学练剑,虽非正式师徒,却也早已以兄长自居。在他心里,刘德、赵俨、卢毓,都是需要照看的晚辈;而小乔这般年纪的少女,与他们一般,都是该被护住的孩子。
如今一个“孩子”,要被强行推入地狱,他若视而不见,那这三年蛰伏修心、学儒守道,又有何意义?
窦武、陈蕃、李膺、范滂……那些忠良士子,为天下道义赴死,为护弱小舍身,他学他们的风骨,守他们的道义,不是为了在看到无辜之人被欺凌时,冷眼旁观,独善其身。
邵叶缓缓站起身。
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虽依旧沉静,却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冷冽。
“此事,不能不管。”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众人一听,瞬间精神一振。
赵俨当即道:“邵师兄,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就算硬闯魏家,也要把小乔姑娘救出来!”
“不可鲁莽。”邵叶淡淡摇头,“魏家在洛阳有官身,又依附宦官,硬闯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出人,还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搭进去,连累草堂,连累先生与高先生。魏家婚期定在三日后,我们还有时间,必须谋定而后动。”
苏越点头赞同:“邵师弟说得对。魏家防守必定严密,亲戚家也看得紧,正面硬来绝对不行。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见到小乔本人,确认她的处境,问清细节,再定营救之策。”
“可我们怎么见她?”刘德急道,“她被关在亲戚家里,根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邵叶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明日,我们一同入城。”
“全都去?”赵俨一愣,“先生那边……”
“先生素来知晓少年人心性,也懂道义取舍。”邵叶语气平静,“我们速去速回,不惹事端,只探明情况。先生即便知晓,也不会苛责。”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此事关乎一条人命,关乎道义良心,即便要受先生责罚,他们也认了。
当夜,草堂之内,众人无心读书练剑,都在默默思索对策。邵叶则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洛阳方向,眼底冷光沉沉。
他不是冲动行事。
他很清楚,插手此事,等于与魏家作对,等于与魏家背后的宦官势力沾上一丝牵连,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甚至暴露缑氏山草堂,让卢植与高诱陷入险境。
可他更清楚,有些事,即便危险,也必须做。
有些底线,一旦退了,这辈子都再也抬不起头。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鸡鸣声还未散尽,邵叶便起身叫醒了众人。
苏越、赵俨、刘德、卢毓,五人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腰间暗藏短刃,不骑马,不张扬,扮作入城赶集的山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草堂。
卢植晨起时,见学堂之内少了五个弟子,尤其是不见邵叶,微微一愣。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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