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集合哨声准时响起。

怀也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十八号星球的日出比洛斯学院晚一个小时，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橙色的晨光只在地平线上抹了薄薄一层。

她翻身下床，动作很轻，但还是把拉卡捷琳吵醒了。拉卡捷琳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沈鸢已经洗漱完了，正在穿作战服。她的动作同样利落，每一条拉链、每一个卡扣都精确到位。

江秦不在。怀也看了一眼她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分明。枕头旁边的床头柜上，那几样东西的位置和昨晚不一样了，最上面一层还是被刻意推歪了一点，错开放着。

怀也收回目光，开始穿自己的作战服。

新发的作战服比学院的校服厚重一些，但穿在身上反而更灵活。恒温层自动调节到舒适的温度，面料随身体动作拉伸，没有任何束缚感。她扣好最后一个卡扣，把匕首插进腿侧的刀鞘，配枪挂在腰后。

左胸口袋上方，她的编号是普通的数字，不是NG-007。

但那件印着NG-007的作战服，她记住了。军备仓库的物资编号和帝国研究院的实验品编号重合，这可能是巧合，但偏偏这件衣服落到她手上，那就不能说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要么是有人在给她递消息，要么是有人在试探她。

怀也暂时没有答案，她把这个问题收进脑海深处，留到以后再说。

主楼大厅里，孟教官已经在了。他站在那块巨大的全息战术板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左脸的疤痕在蓝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所有人到齐。”他扫了一眼列队的学生，“今天的任务是熟悉地形，建立外围警戒线。星盗的老巢在南半球的废弃港口，距离这里大约两百公里。你们不需要直接进攻，那是军部巡逻队的事。你们的任务是封锁陆路，防止星盗从地面逃逸。”

全息战术板上亮起了十八号星球的立体地图。南半球的海岸线上，一个红点标记着星盗港口的位置。从基地到港口，中间是一片连绵的山地和荒漠，有几条可能的路线被标成了黄色。

“四个小队分别负责四个方向的封锁线。”孟教官用教鞭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第一小队，北侧山口。第二小队，东侧荒漠。第三小队，西侧海岸线。第四小队，南侧港口正面，作为预备队。”

怀也所在的第二小队负责东侧荒漠。

“东侧荒漠地形开阔，没有天然掩体，但有一条废弃的矿道从地下穿过，直通港口外围。”孟教官的目光扫过第二小队的五个人，“那条矿道已经废弃多年，结构不稳定，但星盗有可能用它来逃跑。你们的任务是在矿道出口设伏，阻止任何从地下逃逸的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严铮。

“队长负责指挥。有问题吗？”

“没有。”严铮的声音低沉而干脆。

“好。七点出发，各自前往指定位置。通讯器保持畅通，每半小时汇报一次。”孟教官关掉战术板，“解散。”

早餐是配给制的。每人一份能量棒和一瓶营养液，味道和怀也在三十七号星球吃的那种差不多，化学配制的味儿，勉强能填饱肚子。

涂非端着餐盘坐到怀也旁边，咬了一口能量棒，表情扭曲，“这东西比学院食堂的还难吃。”

“至少能吃。”怀也把营养液一口喝完，拧上盖子。

“你心态真好。”涂非感慨道，“换了我，在这种地方待两周，我可能疯掉。”

“你可以申请退出。”

“那不行。”涂非摇头，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被选上的。退出的话，以后在学院里还怎么混？”

程笠坐在涂非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的能量棒。他带来的那个金属箱子放在脚边，箱子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他昨晚调试到半夜，护盾终于稳定了。

“程笠，你那护盾今天带吗？”涂非问。

“带。”程笠推了推眼镜，“万一遇到危险，至少能挡一下。”

“别挡到我就行。”

程笠笑了一下，没说话。

七点整，第二小队登上了一辆装甲运兵车。

运兵车是军部的老型号，外壳上还有几道弹痕，但没有伤到内部结构。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beta，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系好安全带。”

严铮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面朝前方，一言不发。怀也、沈鸢、陆辞渊和唐嘉坐在后面的车厢里，面对面两排座位，中间堆着装备箱。

唐嘉从上车开始就在看自己的终端。她是机甲专业的二年级生，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长相文静，说话声音很轻，但做起事来很利落。她的装备是五个人里最专业的，除了标准配枪和匕首之外，她还带了一台小型无人机，用于侦察和信号中继。

“唐嘉，无人机能飞多远？”沈鸢问。

“理论距离十公里，但十八号星球有电磁干扰，可能只能飞五到六公里。”

“够了。”严铮头也没回地说，“矿道出口距离我们的设伏点不到三公里。”

怀也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地图。东侧荒漠，地形开阔，没有天然掩体，但有一条废弃的矿道。矿道出口在一个干涸的河床边上，三面都是缓坡，只有东面是一道低矮的岩脊。如果她是星盗，从矿道逃出来之后，会沿着岩脊往北跑，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矿区建筑，可以藏身。

她把这个判断记在心里，但没有说出来。

严铮是队长，她不需要替队长做决定。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真实的战场。

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忐忑。

运兵车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东侧荒漠的设伏点。

不采用星舰，而选用这样显得有些落后的运兵车，美其名曰也是为了锻炼学生坚忍的心智。怀也倒是从这样忆苦思甜的故事里，怀念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怀也跳下车，脚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漠，灰褐色的碎石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和淡橙色的天空交汇成一条模糊的线。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活的东西。只有风，干燥的、带着沙土气息的风，一刻不停地从荒漠深处吹来。

干涸的河床在不远处，弯弯曲曲地向南延伸。矿道出口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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