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跨院出来，恰好碰到了来送雪梨燕窝的珍珠，听说崔氏和翠芸都不在，她也没再往里进，将食盒交给翠竹，快步追上了魏婉清一行。

“李妈妈她们先前就打听清楚了，确有其事”。

李嫂子又不是个傻的，自然不会揽没把握的事。事先没跟珍珠透口风，也是想再试探试探曲婆婆。

她们都全盘托出了，她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瞒着。

因着是在外面，她说的很含糊，魏婉清听了一耳朵就过了。

这事得要从长计议。

堂堂王府主母，兴师动众的去捉聚众□□的奴才，实在有失体统。最好能有人出来检举，让侍卫围了绮云楼，就地把人给处置了。

康王会觉得她已撒了火气，按下送于氏去庄子的事不提，往后再借着先王妃冥诞或祭日的由头把人放出来。于氏母女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必要添油加醋将此事传回京中。为了世子的地位，荣安伯府也会催着中宫尽快定下次妃。

至于由头么，不用想就知道，又会是那体弱多病的郡主。

年底回京朝见，必然热闹非凡。

只是怎么让人出来检举呢？单靠曲家婆媳肯定是不够的，刘家人把持着后花园，于家人踩着王妃母家的名声闹事，都能全身而退，就算有人有心思，这会应也不敢冒头。

得想个法子再激激他们的气焰。

踏上抄手游廊，先听到一阵稚嫩的童声，“人之初，性本善.......融四岁，能让梨，悌于长，宜先知！娘，我背下来了！”。

魏婉清无奈的摇摇头，笑着步入西暖阁，“那你可知你背的这些东西是何意思？”。

“参见王妃”。

魏婉清抬手示意她们都坐，笑盈盈的看向四姑娘，“霜儿？”。

“回王妃的话”，小姑娘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股脑的把刚学的东西背了出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是说，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呃，呃，后天，后天的习染......”。

说着说着，稚嫩的声音就慢了下来，再接着就开始啃啃吧吧，“融四岁，能让梨，嗯，嗯，嗯”，她瞧瞧去看文心的脸色，“嗯，融四岁，嗯，能让梨，嗯，能让梨......”。

魏婉清放下茶盏，柔声提醒道，“悌于长，宜先知”。

“啊是，悌于长，宜先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四姑娘还记得，“孔融四岁就懂得把大梨让给哥哥吃，这样敬爱兄长的道理，是从小就该知道的”。

好不容易说完的时候，文心和崔夫人不约而同的都松了口气。

“不错”。

魏婉清先夸了一句，才说道，“读书不能只死记硬背，得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知其所以然之故才好”。

四姑娘茫然的看着她，她怎么听不懂了呢。

魏婉清摸摸她的小脸，笑着说，“无妨，往后你就知道了，香蜜”，她转头吩咐侍女，“去将那副九连环拿来给四姑娘”。

读的好不好先不说，最起码态度不错，这时候可不能泼她冷水，得哄着她这股兴头才是。

霜儿咧嘴笑出粉粉的牙床，还未来得及道谢，就听到了她娘推辞的声音，“谢王妃好意，焕儿早前拿过九连环给她”。刚被魏婉清训斥过，崔氏不好再说女儿不好。只是孩子随了她，脑子笨，解不开那东西，恐怕会惹人笑话。

魏婉清淡淡看她一眼，当着孩子的面，她实在不想再说她，就让人端上了雪梨燕窝羹，“背了大半日的书，口也干了吧？先歇歇罢”。

四姑娘小鸡啄米样点小脑袋，看的魏婉清忍不住扶额，“快吃吧”，她耐心的教她，“若是受不住可不要硬撑，得说出来，知道么？”。

四姑娘鼓着腮帮子又开始点头了。

魏婉清觉得孩子的教养不能再耽搁了，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让人叫司礼使过来一趟”。

香蜜很快就捧着个紫檀匣子回来了，纯金的九连环甫一取出，崔氏就紧张了起来。

纯金的物件，下头嵌的玛瑙珠子色彩艳丽温润如锦，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如何能保得住？

魏婉清已招呼了霜儿到自己身边，“会玩么？”。

小姑娘回头看了崔氏一眼，小心翼翼的取下最上面的那环，魏婉清摸摸她头上的揪揪，赞赏道，“嗯，不错”。

四姑娘“嘿嘿”笑了两声，犹犹豫豫的取下第二环，抬头看向魏婉清。

“继续呀”。

“嗯～”，小姑娘又回头看一眼崔氏，扭着上半身开口，“霜儿不会了”。

崔氏也顾不上再想院子里那些刁奴了，提心吊胆的去瞧魏婉清的神色，怎么办？怎么办？她会不会嫌霜儿太笨了。

“你都没试，怎么就知道不会？”。

“我...我...”。

魏婉清端起茶碗，眼神示意她大胆去做，四姑娘翻来覆去折腾的圆环叮当作响也没解下，急得都要哭了，“王～妃～”。

“唉～”，魏婉清无奈的握住她的小手，霜儿眼睛一下睁大，她的手很大，暖乎乎的，比昨日吃的牛乳羹还要软。

“叮叮当当”一阵碎响，三枚金环撞在一起，让她无比为难的圆环轻轻松松就解开了。

“吾生有涯，知也无涯。有所不知，乃是人之常情，无需羞怯”。

崔氏提起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四姑娘懵懵的看着她，乖巧回道，“霜儿知道了”。

魏婉清也没指望她一时半会能懂这些大道理，三两下把解下来的金环重新挂回去，“来，你自己再解一遍”。

霜儿依着她方才教的，先把二环挂回去推到旁边，下掉三环，然后呢？她下意识去看魏婉清。

“先自己个想”。

说罢，就不再管她，转而看向不知在笑什么的崔氏，“霜儿已不小了，也该有自己的丫鬟了，等王爷好些了就叫人伢子进府，到时候看着挑上几个先让人调教着”。

崔氏脸上笑意收敛，嘴巴动了两下，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几番犹豫，只吐出了个“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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