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直播亡国,公主被迫登基》
【第十章:一片赤诚】
童师敏摇头,低声道:“昨夜已搜遍府中,却一无所获,不知是何方贼人潜入府邸,下此毒手。”
宋徽宗又问:“府上可曾少了财物?可有旁人受伤?”
童师敏再摇头,神色愈发惶然:“皆不曾。”
宋徽宗面色一沉,缓缓道:“如此说来,那贼人,便是冲着童大人来的了。”
童师敏一时语塞,既不敢应“是”,亦不敢道“否”,支吾半晌,方低声答了句:“奴才委实不知。”
宋徽宗皱眉,又问:“童大人这腿,当真保不住了?”
童师敏听出那话音里隐有不悦,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颤声道:“太医们皆断言,保不住了。”
昔日心腹宠臣遭此劫难,宋徽宗面上不见半分心疼之色,只觉烦躁,暗自不悦。
南巡在即,多少事等着筹备,童贯偏在这等紧要关头横生枝节,他的腿废了不要紧,岂非要耽搁大局?
至于那贼人如何潜入,又为何下手,他无意细究,亦不愿多问。
眼下最要紧的,是从这个已成废人的童贯手中,将那些权力收回来。
蔡京觑着赵佶面上神色,揣摩圣意,忙躬身行礼道:“陛下,以老臣愚见,想是童大人在外与人结下私怨,方招此祸。”
此言一出,无异于落井下石。童师敏心下暗恼蔡京,转念间,一股深深的忧惧便涌上心头。
童贯那条腿,已是板上钉钉,断然保不住了。
执掌天下兵马,任领枢密院事之人,须得身强体健,方能服众。如今废了一条腿的人,无论如何也难堪此任。
何况偏在这等要紧关头出了事,岂非平白给陛下添了烦扰?陛下心中,定然不喜。
眼下瞧圣上的意思,怕是就此要厌弃童贯了。
他身为童贯养子,在这朝堂之上的根基,怕是也要随之摇摇欲坠,一落千丈。
仕途前程固然堪忧,可更令他辗转不安的,还有另一桩事。
他本是宦官,从前仗着童贯养子这层身份,没少做那些仗势欺人之事。若童贯此番真的倒了,不知有多少人会趁机发难,借机报复于他。
思及此处,童师敏遍体生凉,心思急转,忙抬眼望向蔡京,强作恭维之色,道:“蔡太师所言极是,极是。”
蔡京掀了掀那满是褶子的眼皮,淡淡扫了童师敏一眼,随即转向宋徽宗,缓缓道:“陛下,以老臣愚见,童大人这一半年载,怕是都要卧榻养伤了。如此一来,他手上那一摊子事,少不得要耽搁下来。”
宋徽宗闻言颔首:“蔡太师所言甚是。”
说罢,抬手朝童师敏轻轻一挥,“你且先退下罢。让童大人在府中好生养伤,其余诸事,朕自会另着人接管。”
童师敏听罢,心头顿时明白,陛下这是要削童贯的兵权了。
他心中焦灼,有心替养父分说几句,怎奈人微言轻,终究没敢开口,只得恭恭敬敬应了声“是”,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童师敏急匆匆出宫,想回府去找童贯商议。
回到府上,见童贯仍旧昏迷,他越发焦躁,一脚踹翻了榻边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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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宋徽宗环顾蔡京、王黼、高俅等人,问道:“童贯手上那一摊子事,依你们看,该交与何人合适?”
蔡京捋着胡须,沉吟道:“此等紧要关头,自当交付对陛下忠心不二之人为妥。”
宋徽宗追问:“何人?”
蔡京当即朝高俅一拱手:“以老臣愚见,这领枢密院事,非高太尉莫属。”
高俅连忙抱拳还礼,连连推却:“蔡太师此言差矣,高某才疏学浅,实实担当不起。”
宋徽宗心中也觉高俅并不合适。
高俅是心腹,也掌管禁军多年,但此番南下,他得随驾护送,断不能留在京师。
他看向高俅:“依高爱卿之见,何人堪当此任?”
礼尚往来,高俅抱拳答道:“蔡太师大公子,蔡攸蔡大人,正当此任。”
宋徽宗微微颔首。
蔡攸现居枢密院副使之位,论资历,已足堪大任。童贯既去,由他这位副使擢升正使,原是顺理成章之事。
更紧要的是,蔡攸善言辞,甚得圣心,算得上是自己人。
再者,此人素来不通兵事,即便将天下兵马交到他手里,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宋徽宗遂开口道:“既如此,即日起,擢升蔡攸为领枢密院事。”
蔡京闻言,慌忙跪地叩首:“臣叩谢陛下隆恩!”
宋徽宗又问:“那河北、河东、陕西宣抚使一职,又该谁人担之?”
话音未落,便听御书房外,内侍高声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一听自己最钟爱的儿子,后世誉为千古一帝的赵楷来了,宋徽宗面露笑容,欣然道:“快让他进来。”
很快,赵楷匆匆入内,躬身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宋徽宗抬手示意他起身,又赐了座,关切问道:“如何,今日朝堂之上,可还顺遂?”
赵楷心中暗暗叫苦。
他一个新任太子,手上既无兵权,又无可用之人,方才在朝堂上,险些被那帮顽固不化,各怀鬼胎的老臣们气得吐血。
可眼下他并非来诉苦的,而是为了一件要紧事,便开门见山道:“父皇,儿臣听闻,童太师遭逢横祸,腿已废了。”
宋徽宗听出他话中有话,便问:“确有此事,如何?”
赵楷忙道:“父皇,既如此,这领枢密院事一职,儿臣倒有一个人选。”
宋徽宗问:“何人?”
赵楷答:“李纲。”
今日在朝堂之上,那些胸无朝堂,心无百姓的臣子们,与他针锋相对,将他提出的加固城防,防御外敌等一系列举措悉数驳回。
唯独李纲,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其想法与方略,与他几乎如出一辙。
他看得出,此人不仅才干出众,更颇有风骨。
不待宋徽宗开口,蔡京与高俅已齐声进言:“太子殿下,此人不过是从四品的太常少卿,官微言轻,在朝中威望不足,岂能一步登天,擢升至此等要职?”
赵楷蹙眉,并不理会,只望着宋徽宗。
宋徽宗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蔡太师与高太尉所言甚是。朕已钦点蔡攸为领枢密院事,此事无需再议。”
赵楷心中懊恼,暗道自己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奈何天子旨意已下,再无转圜余地,他也只得作罢。
遂另起话头,问道:“父皇,那河北、河东、陕西宣抚使一职,可曾定下人选?”
宋徽宗摇头:“这倒还未寻着合适之人。”
赵楷心头一喜,忙道:“儿臣极力举荐一人,还请父皇恩准。”
宋徽宗道:“说来听听。”
赵楷朗声道:“种师道,种老将军,实乃不二人选。”
此言一出,一旁一直沉默的王黼抢先开腔:“太子殿下,先前对辽作战,种师道因通敌之罪获罪被贬,怎可将西北兵权交到他手上?”
蔡京与高俅皆曾被种师道指着鼻子骂过奸贼误国,当年种师道被排挤出朝堂,除了童贯的手笔,此二人亦没少出力。当下便齐声附和:“陛下,王大人所言极是。”
宋徽宗素日里沉迷书画,朝政一向交由童贯、蔡京、王黼等心腹打理,也懒得理会其中弯弯绕绕,习惯性地便顺着他们的意思走。
眼看就要点头,将赵楷的提议一口否决。
赵楷见状不妙,当即面现戚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父皇,儿臣这太子,实在是做不得了!还请父皇另择贤良,重立储君!”
陛下带着这群老臣急欲南逃,丢下一堆烂摊子给他,却处处不肯放权。
若今日他什么都争不来,这太子,不做也罢。
宋徽宗闻言大惊,慌忙起身,绕过龙椅,亲自去扶:“楷儿何出此言?”
赵楷抬手一指蔡京等人,凄声道:“父皇,定是儿臣德不配位,不堪大任,这才屡屡遭几位老大人驳斥。儿臣心中惶恐万分,恳请父皇将儿臣罢黜了吧!”
宋徽宗听罢,登时瞪了蔡京几人一眼,目光中满是责怪。
是啊,楷儿不光是天幕所说的永盛大帝,更是他这个天子亲封的太子!这帮老家伙竟三番两次驳他的面子,岂不是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几人吓得连忙跪地,连声请罪。
皇家颜面受损,宋徽宗当下沉了脸,也不管种师道究竟合不合适,当即拍板:“便依太子所言。传旨种师道,命他即刻回京,接任河北、河东、陕西宣抚使。”
赵楷连忙叩首谢恩。
随后,借口刚接手政务,诸事不熟,满脸忧色地匆匆告退而去。
一出御书房,赵楷嘴角便微微扬起。
成了。
只是那领枢密院事,竟落到了蔡攸手中。
实在可恨。
一念及方才几人那般评价李纲,他胸中愤懑难平,挥拳狠狠砸在廊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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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佛保糊弄完赵串珠,用过早饭,便出门闲逛。
仰头望了望天幕,见它仍无动静,依旧定格在几个孩童带着土狗奔跑于村间小路的画面上,只是画中多了几只彩色泡泡,缓缓游弋。
她认得,那是屏保,还是颇为古老的那种。
也不知那看视频的人身在何方时空,看到一半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竟然连电脑也不关。
溜达了一圈,她忽然想知道那逃跑皇帝在做什么,于是来到了御书房外。
用一枚石子引开禁军注意,轻身飞上屋顶,掀开一片瓦,亲眼瞧见了那位永盛大帝三皇兄,被几个老头子逼得磕头请辞的一幕。
她的想法很简单,和永盛大帝作对的人,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加上这些老家伙本就贪生怕死,临阵脱逃,那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她仔细记住了他们的脸。
看来,今天晚上,她还得出宫走一趟了。
等太子赵楷离开御书房,她便追了上去:“三皇兄。”
赵楷回身,认出是赵佛保,面上浮起温和笑意:“保儿,你怎么在这?”
赵佛保未答,只指了指他的手:“三皇兄,你砸柱子做什么?练功么?”
她对古人的武功很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接触。
赵楷望着小姑娘那双懵懂纯净的眸子,默然片刻,才道:“无事,不过一时气闷罢了。”
赵佛保点点头,表示明白。从前她情绪波动时,也会多砍几个丧尸的。
赵楷见小姑娘仍不肯走,遂温声问道:“保儿寻我,可是有事?”
赵佛保这才想起正事,忙学着赵香云平日的仪态,敛衽行礼道:“三皇兄,我是来谢你的。”
赵楷微怔:“谢我何事?”
赵佛保双眸晶亮,满是崇敬之色:“你是永盛大帝呀。靖康之变时,你救了我娘,救了云儿姐姐,救了珠儿妹妹,还有我。”
赵楷闻言一怔,随即目光柔和下来,唇角泛起淡淡笑意:“保儿不必如此客气。”
只是望着小姑娘那热忱真挚的目光,他心底莫名涌上几分心虚。
昨夜,他还笃信自己便是那万民翘首以盼的永盛大帝。
可今日朝堂之上,屡屡受挫,方才在御书房,又不得不使出些昔日不屑的手段,才勉强达成所愿。
仅仅一日,仅仅是面对这文武百官,他便已觉举步维艰,身心俱疲。
那永盛大帝后来平定外敌,一统天下,成就那般伟业,又该是何等艰难?
他忽而有些动摇,或许,自己并非那永盛大帝。
只是如今骑虎难下,他也唯有硬撑到底。
那位陛下,一心只图自保,只想着南逃,眼中全无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这等危难之际,总得有人站出来,顶住这片天。
赵佛保见赵楷眉宇间笼着郁郁之色,虽不知缘由,却直觉他定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便上前一步,一派仗义模样:“三皇兄,你若有什么难事,尽管与保儿说,说不定保儿能帮上忙呢。”
赵楷回过神来,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这小丫头,柔柔弱弱一个,说起话来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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