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都和宗门天才厮混》
林游青最近很忙,忙着搞自己的绘画事业。
她将话本人物的初稿交给那位名叫妙手的话本写手,除却叫人头疼的改稿过程,二人在分成这类事情上,沟通得出奇顺利。
六四分,林游青是“六”。
出于对赚灵石的渴望,本约定是下月初的第一话交稿日,林游青主动提出提前到这月底。
于是这段时间里,林游青不是忙着思考分镜,就是在画初稿,修炼间隙则是观察蟾清宫的环境,看看有哪些能用到画中。
她的世界全然被绘画占据。
赵凌瞧见她疯了一样地绘画,还以为是她兄长又拉来了新的欠债。
蛙蛙也总是在她深夜仍不是放下画笔时,跑来捣乱,“呱呱”地叫她休息。
但林游青却一点儿不觉得累。
难得有了新的目标,她浑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活力满满,如果让她搁笔不画,她反而不舒服。
“林游青,你还是炼气就要学金丹往上的师兄师姐他们靠日月精华过活?”
赵凌坐在林游青对面,看她手上动作不停,桌上食物已经没了热气,他不由得出声劝:“好啦好啦,先进食吧,大画师。”
他一进食舍就看见林游青坐在角落里画,现在他都吃完了自己的食物,林游青还没有开动。
“好。”林游青随意应答,头也没抬。
赵凌气闷,上手夺了林游青的画板,“你生气我也要管了,今日不准再画,明日我再还给你。”
林游青看着面色愠怒的赵凌。
自从和好后,赵凌很少像之前那样对她的事指手画脚,她明白了赵凌的好意,妥协一步,开动面前的食物。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林游青正麻木地咀嚼着灵蔬时,赵凌手撑着下巴,眼里满是探究,“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女子神色如常,对他的提问没有其他的反应。
“我去找过你兄长,他说自己来找过你,和你说好了,先前的欠款不用你承担,你还这样没日没夜地画,又是为了什么?”
林游青安静嚼草不语。
赵凌用力敲桌面,提高了音量,“林游青。”
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曾经的关于绘画的梦想、为了多赚灵石换寝舍、还为了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她就不会胡思乱想。
林游青走在去往三坤院的小路上,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没有念着画稿的事,只是单纯地走。
地砖的线条冷且硬、石阶上有颗石子、有些树木进入初夏后还有嫩绿的新叶、颜料快用完需要另购、待会儿夫子会抽人运行昨日学过的法术……
檀沉黛还未回来吗?
林游青停下步伐,不争气地摇头叹息,看吧,不叫她画画,她的思绪无论怎样游荡,最终还是会落到檀沉黛身上。
林游青爱多想,尤其爱把一件事情想到最糟糕的地步。
譬如想檀沉黛是因为被发现饮酒,不思修炼被抓回檀家,从此不再来蟾清宫。
譬如想檀沉黛对那日饮酒酿一事耿耿于怀,不愿再见她,才回了檀家。
亦或是想檀沉黛又像上一次一样受了很重的伤,就此昏迷不醒。
甚至想到最后,林游青忍不住掐了掐自己,怀疑和檀沉黛的相遇是她的幻想。
“好端端的,掐自己做什么?”一道女音在耳边响起,声音黏糊拖沓像小孩儿说话的腔调,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熏得林游青后退一步。
但很快,手臂被人熟稔地抱住。
林游青扭头,对上一双眯成一条缝儿的眼眸,眼眸的主人正笑看着她,嘴边生出梨涡,乖巧地趴在她肩上,“游青好容易不开心啊,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在擦眼泪……”
林游青捂住她的嘴巴,“斐铃。”
斐铃是她前几日新认识的朋友,遇见斐铃时,她正因挎包掉进水池中,画稿被水打湿而掉眼泪。
斐铃笑眯眯地乍然出现在她眼前,也如今日这样强势,招呼不打,径直用火焰将湿哒哒的挎包烘干,而后扔给她一条绣帕,“哭什么?我最见不得人哭了。”
的确如此,斐铃随时随刻都是笑眯眯,仿佛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伤心难过。
因她自来熟的性格,加上她是自己画稿的救命恩人,这几日林游青渐渐和她熟络,有时会和她一起约去食舍,或是在课程间隙谈论上一两句。
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斐铃直起身,双马尾上的红发绳穿着小铃铛,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身形一直起来,就让人直观地见识到她的高大,比林游青高了一个半头,身高差不多和檀沉黛一样。
依照林游青肉眼观察,比檀沉黛还略高些。
她双手环胸,走在身旁时,影子全然罩住了林游青。
林游青的眼神扫过斐铃宽阔的双肩,不由得感慨,当真是如山一样令人安心的女子。
斐铃笑眼盈盈:“好好好,我不说你的糗事,免得你同我急,我找你是有其他事。”
林游青眨眨眼。
“下月初,也就是月典结束后,山下集镇有迎火节,我一个人去无聊,不如你同我一块儿?”
见林游青一脸茫然,斐铃又向她解释。
所谓迎火节,其实是百姓喜迎夏季的庆典,过了迎火节,才算是真正进入夏季。
斐□□若悬河,从迎火节的习俗说到庆典的把戏,说得天花乱坠,好似迎火节是天上地下最好玩的节日,不参加人生会有缺憾。
但林游青早已经神游。
下月初,如果檀沉黛回到蟾清宫,那她就能约他一块儿去迎火节。
“而且,最重要的是,逍遥宫的吟游诗人会来这里为迎火节献唱,他们又出了新曲……喂,林游青,你有没有再听?”
女子一脸严肃,眉间深锁似在思考何等要紧的事,哪里在听她讲话?
唤她多次,她才恍然回过神,“啊?你叫我啊?怎么了?”
怎么了?走神不听她讲话,还理直气壮地问她怎么了。
斐铃一捶林游青的肩膀,她觉得是轻飘飘的一拳,但林游青却吃痛地一皱眉,脚步踉跄不稳,将要栽下去。
身下是数百道石阶,弯弯绕绕,摔下去肯定要吃苦头。
斐铃着急伸手去拉林游青,二人的手指却轻轻擦过。
但在下一刻,林游青的手却抓住斐铃,斐铃忙用力一拉,才没出现更糟糕的情况。
“我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但放心,刚才就算没抓住你,我也能用火系法术将你牢牢接住,不过是去戒律堂领顿罚……”
林游青抚着砰砰直跳的胸口,斐铃的声音已然听不见,她始终惦记着刚才的感受。
在跌落的那一刹那,似乎有风流将她往上一推,若非如此,她抓不住斐铃的手。
风?
林游青鬓间垂落的发丝微微拂动,她下意识回头,依稀瞧见脚下的翠绿间似有白影闪过。
她一眨眼,林间泛起绿浪,没有一点儿白的踪迹。
是她的错觉吗?
待女子收回视线,一卷白衣角如浪花翻卷而又归入绿林中。
林游青最终没有答应和斐铃一块儿去迎火节,问起原因,林游青只说要忙。
她装作看不见斐铃有些生气的表情,准备去三坤院。
那缕风残留的诡异还在继续。
无论是听学时不知来源的视线,还是在外边练习法术时的擦过她脸颊的些许扰人的叶子,亦或是总在余光中一晃而过的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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