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宫斗自救指南》
我说:“因为臣想要激怒曜君。”
皇夫问:“这又是为何?”
我说:“为的就是这顿板子。”
“哦?”
“六宫皆知,殿下向来以德服人,而不以威慑人。而反观曜君呢,就协理了区区几日后宫,便敢在没有查清背后缘由的情况下,对六宫兄弟施以重刑。”
“如此一来,才更能衬托出本宫的仁德,对吗?”
事的确是这么个事,但领导这么问你的时候,你肯定不能说“啊对对对”。
我恭敬说:“殿下仁德,沐泽六宫,早已深入人心,何须鼠辈衬托。臣故意将这事闹大,就是想让众人瞧清,曜君断事鲁莽,量刑随心,不堪大用。若让他继续掌管后宫,日后这宫里头只会生出更多不平事来。就算陛下对曜君千宠万宠,恐怕也不愿瞧见一个怨声载道的后宫吧。”(一口气说完这通文绉绉的话后,我都想给自己点个赞。同时,也充分说明陆大才子的语文课含金量非常高,把我一个爱讲大白话的现代人,都能教成出口成章。)
这回皇夫没有应声了,一双俊目,凝视着我。
片刻后,他淡笑:“诸葛选侍不但不傻,还比本宫所料想的更机敏一些。”
我苦笑:“臣的确不傻,就是梦做久了,一时没醒过神来。”
皇夫说:“你今日的算盘打得确实很好,但你也漏算了一件事。”
皇夫一提,我才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不错,受点皮肉之苦,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损失,但如果毕过因为想打抱不平而越狱了,那可就……
我忙问:“毕选侍他……”
皇夫说:“你放心,有姜尚宫看着,是不会让有心之人得逞的。”
听到此,我心下长舒了一口气。
“多谢殿下。”
“你愿意受皮肉之苦,来送本宫这一份礼,本宫当然不会叫你空手而归。你放心,现今本宫回来了,今日之事就容不得他人定夺。还有……”
皇夫一顿,瞥了一眼近处的火盆。
“尚物局也断不会再给你蓬莱阁缺斤少两了。”
…
下午的时候,尚物局的人就老老实实地把我们之前缺的物资,通通给补上了。
现在殿里面的炭够了,大伙都喜笑颜开的。
不得不说,这回一挨板子,就凸显出我长期锻炼的优越性了。
板子是大早上挨的,在皇夫那儿敷完药,止了痛后,我就觉得自己又行了,等到下午,我就跟个没事人一样高高兴兴回了蓬莱阁。
陆韫之服了太医院对症的药后,烧也退了不少,能睁眼说说话了。
我大致给他汇报了下前因后果,听得他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皱的。讲到最后,我以为他一定会笑,结果一看,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我问:“现在皇夫回来了,有公道人给我们做主了,二弟还在忧愁什么?”
陆韫之没急着答,先对一旁侍奉的柏朗说:“你先退下。”
寝殿里就剩我俩后,陆韫之才说:“船深夜离岸一事,委实太过蹊跷了。”
我说:“这有什么蹊跷的,就是蓬莱阁里有内鬼,故意把船绳给解了。”
“大哥莫非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蓬莱阁里都是群小孩,我在想,要不要给那人一个机会。”
陆韫之突然咳了起来,我忙给他顺起了背。
等他不咳了,温润的面上露出坚定:“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即便查出那人是随我一道长大的柏朗,我也绝不会对他开恩。”
话音落,外面就传来了破碎声。我走出去一看,原来是柏朗手里面的药碗没端稳,摔地上了。
他脸色发白,不敢看我,连忙蹲下,开始收拾。
我也蹲下,帮着他一道收拾。
我见满地碎片,提醒他:“小心些,别划了手。”
“是。”
柏朗声音都带着颤。
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说:“又不是你干的,你紧张什么。”
结果我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完,柏朗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今夜正好是桑宝值夜,我说外面冷,把他叫进了屋内来取火,屋内燕羽和秦凌也都在。
我趁桑宝取火取得开心,便问他:“桑宝,你说这些日子来,我对你不算差吧。”
桑宝说:“大人对奴才们是极好的。”
我长叹说:“那你昨夜为什么要干那些事呢?”
桑宝那双正在取火的小手刹那间就僵住了,一动不动。
半晌后,他吞吞吐吐说:“奴才……奴才不懂大人什么意思。”
“对了,我送你的金锁呢?平日里你都是戴着的。”
说着,我将他的小身板转了过来,搜起了他的身。
“今日怎么不见了?”
他慌乱说:“奴才……奴才今日恰好收了起来。”
我笑问:“为何偏偏是今日收了起来?”
“因为……因为……”
我听不下去:“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奴才……奴才……有罪,奴才今早不知怎么的,发现金锁丢了,奴才不……不敢说,是怕大人生气。”
他紧张之下,词难成句。
“丢了?丢在何处了?”
“奴才……奴才不知道。”
我无奈了:“燕羽,给他看看昨夜你在船桩边上捡到的是什么。”
燕羽上前,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金锁,金锁上正是我入职那天亲手刻的“桑宝”两字。
“如果我没记错,昨夜发现船绳被人解开那会儿,你并没有和我们一道来岸边,那为何你的金锁会落在那处地方呢?”
证据一出,桑宝脸色煞白,失去了辩驳的力气。
我柔声劝:“桑宝,我这儿不是衙门,既不会对你严刑逼供,也不会给你定什么罪。今夜关起门来,就是希望你能念在我们这些日子共处的情分上,同我说句实话。”
他又磕了一个响头后,下定决心,带着哭腔说:“昨夜,昨夜的船绳,的确是奴才偷偷解开的。奴才知道自己对不起大人,可奴才……奴才也……”
我心寒问:“也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没长开的脸上显露出决绝。
“奴才也只是想为自己求一个好前程。大人您是个好人,可一个不争不抢的好人,在宫里面是过不好日子的。”
我理解说:“你想过更好的日子,便去攀了高枝,昨夜的事,就是你给高枝的投名状吧。”
桑宝被我说中,又含泪磕了一个响头,重复说:“奴才对不起大人!”
我问:“高枝可是曜君?”
桑宝老实地点了点头:“他答应我,只要我听话做事,日后便能去他宫里面当差。”
我劝:“攀别的高枝也就罢了,可曜君绝非良善之辈,你与虎谋皮,恐难善终啊。”
桑宝哽咽说:“能不能善终,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曜君宫里头不缺炭,不会冻着。”
我终是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将桑宝扶了起来。
其实古代的老百姓们大多是同桑宝一个想法:他们才不管皇位上坐着的人姓刘还是姓李,反正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不挨冻,那就值得他们赏脸山呼一声“万岁”,如果吃不饱饭了、要挨冻了,那对不起,别怪他们揭竿而起,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我说:“桑宝,你的话没错。曜君能让你不挨冻,那他这个领导,就当得比我强。”
桑宝神色意外:“大人不怪奴才吗?”
“我自己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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