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道姑的复仇计划》
认识苏清衍其人的或许并不算多,可“清和道长”的名号,在颍州却早已传开。前一阵子她频频出入青龙坊,又恰逢韩家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不少高门大户皆心中有数。
此刻见她竟坐在郑景下首,席间难免有人多看了几眼,低声议论起来。
郑景虽居上位,却并非浑然不觉。那些若有似无投向苏清衍的目光,尽数落入他眼中。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旋即放下酒盏,语气不疾不徐,却自带几分威严:“诸位这是在谈论什么?怎么一时都这般热闹,倒像比台上的乐声还要入耳几分。”
席间一静,几位方才交头接耳的官员忙收了声,连连笑道:“郑大人说笑了,不过是闲话家常。”
郑景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淡淡一笑,却不再给他们含糊其辞的余地:“既是家常,那说出来也无妨。今日花朝,本就不拘礼数,诸位若有好奇,不必藏着掖着。”
有人被这话一逼,只得拱手赔笑道:“回郑大人,不过是见苏家小姐气度不凡,又有些面熟,倒是像极了咱们这的清和道长,是以心中生出几分好奇罢了,并无他意。”
“哦?清和道长?”郑景有些意外,眼神似是不经意间扫过苏廷义,见他神色尴尬,低头喝茶,又见苏清衍落落大方的样子,心下明白了两三分。
众人见郑景有意探寻,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将一个心怀大义、道心澄澈的仙长形象刻画了出来,又听到有人频繁提及韩长史的名字,索性直接道,“韩长史,这究竟是什么事?”
韩孝廉听到郑景点自己的名字,换上一幅受宠若惊的模样,道“方才看见苏小姐模样,确实和清和道长一样,但碍于场合没敢相认,没想到竟真是她……”然后又将自己府上发生之事避重就轻概述了一下。
郑景有些意外,看向苏清衍,严肃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赏和调侃,这时裴刺史也见缝插针道:“原来苏小姐竟是坊间所传的清和道长,如今您可是颍州响当当的人啊,就连我家夫人听韩夫人讲过之后也一直往云龙观跑,就想有机会请您呢!”
苏清衍知道自己是清和道长这一事避无可避,颔首欣然道:“我虽是玄诚师父的关门弟子,但也是俗家弟子,上次碰巧解决了韩长史家中之事,也有运气所在,承蒙各位大人抬举,清衍受宠若惊。”
又一青衫官员朗声道,“欸,苏小姐莫要自谦,且不说我们这些为官之人,单论这百姓,对于您的本领那也是无有不赞的。我姑婶家就曾有幸邀请过您,上次见面可是给您好一顿夸。”
一旁的苏廷义听在耳中,心中百感交集。自家女儿拜玄诚为师一事,他素来心存保留,只当她不过是寄情清修、消磨心绪,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此刻听众人提起“清和道长”这名号,只见席间皆是赞扬,他才恍然意识到,这些传闻并非虚名,在自己未曾留意的日子里,自家的孩子竟已在颍州赢得了这般口碑。
一时间,苏廷义既有几分迟来的惊讶,也有隐约的愧疚,更夹杂着难以言明的欣慰,曾经那个爱哭闹的皎皎早已不再只是需要庇护的女儿,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想到这,决意自己定要备上一份大礼去云龙观好好感谢一下玄诚师父,如此也算为自家女儿谢过这些年的教养之恩。
郑景闻言,神色这才舒缓几分,转而看向苏清衍,语气反倒温和下来:“皎丫头是苏廷义大人的长女,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年幼时因病便来颍州修养身子,与我也多年未见,原只以为她研习道法也只为修养心性,强身健体,如今再遇没曾想竟也能替百姓排忧解难了。”
席间众人听闻此言神色各异,但心中却都已然有了计较。
苏清衍本就出身不凡,乃京官之女,如今又叠加了“清和道长”这一身份,既得民心,又受官眷敬重。如此一来,她在这颍州城中,已然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可比,未来定是不可限量,不能轻易冒犯。
这一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就此打住。
作为话题主人公的苏清衍倒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邻桌的韩芷柔依然朝她挤眉弄眼,像一只得意的小孔雀,颇带些骄傲的语气道“清衍姐姐这般厉害,早就该在颍州扬名了!”
觥筹交错,丝竹之声袅袅,舞袖翻飞间,席间的气氛被一层层推向高潮。酒香与河畔微风交织,原本略显拘谨的场面也渐渐松泛下来。
酒过三巡,郑景也兴致正浓,举杯而起,状似无意地道,“今日郑某能与颍州诸位同袍,以及诸位胸怀抱负的才子贤达共聚于此,实乃幸事。”
又状似无意,举杯提议,“今日郑某同颍州诸位同袍和众多有抱负的才子们相聚在此,实乃我之幸。”
众人纷纷起身应和,举杯相陪。
郑景目光在席间缓缓扫过,笑意未减,话锋却悄然一转:“承蒙陛下抬爱,将我自一介县令擢升为巡按御史,领命以来,某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辜负圣恩。今日值此花朝良辰,又得颖水河畔如此盛景相伴——”
他略作停顿,似是在斟酌措辞,继而道:“郑某倒想听听诸位的高见。近来朝中议论纷纷,这运河一事,在诸位看来,当如何取舍、如何推进,方不负国计民生?”
语一出,方才还沉浸于歌舞酒意中的众人目光闪动,举起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滞,又缓缓放下。
运河之事自前朝就已修建但没多久就因战争动乱而荒废,如今要想重启时非易事。
运河一旦贯通,南北漕运可免去数倍舟车之劳,粮米盐铁顺水而行,沿河州县商旅往来不绝,仓廪充盈、税赋自增,朝廷既可减轻陆路调度之艰,地方也能借水道之便渐成富庶之地。
对颍州而言,更是如此。此地原本便居水陆要冲,若得运河相通,数年之内,必然市肆繁盛、田价倍增,百姓的日子也未必不会真正好过。
可正因如此,修运河从来不是一句“利国利民”便能轻易开始的事。前朝之所以停修,并非运河无益,而是代价太重。
再加之先帝晚年因修筑问天塔连年征调,早已掏空国库,也拖垮了沿河州县的民力。工程浩大,一旦重启,所需木石银钱、夫役粮草,层层摊派下来,最终仍要落在地方身上。
颍州又恰在河道必经之处,若真动工,轻则抽丁徭役、重则迁村毁田,百姓未必等得到“日后之利”,却要先承受眼前之苦。
如今郑景作为刚刚提拔的巡察御史,此番开口说不定是接了皇上的旨意,但虽有能轻易揣度圣意呢?也难怪满座官员与士子,人人心中有数,却无一人愿先开口。
正当这份静谧几乎要凝滞下来时,只听远远传来一声朗笑:
“是我来迟了,险些错过与诸位同僚、诸位才俊共赏春光的这等盛事。”
众人闻声齐齐望去,神色顿时一肃,连忙起身相迎。只见来人身着绯色常服,腰佩金鱼袋,步履从容,气度沉稳,正是镇守一方的节度使。
郑景亦起身相迎,笑道:“原来是李大人,快请上座。”
李牧拱手还礼,目光一扫席间,语气温和却自带威势:“本官奉命巡视春汛,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倒让诸位久等了。”
说罢,又似无意般看向方才沉默的众人,“方才远远听见诸位在议事,可是有什么要紧的话题?可不要因为我而打断了啊。”
刚刚才因李牧到来而被打断的沉默再一次归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轻易开口。
郑景便开口将刚才自己对的提议又说了一遍,“李大人来的正是时候,我方才正在询问诸位同僚和举子们如何看待运河之事,也想听听节度使的高论。”
李牧坐下,把玩着手中的扳指,语气不紧不慢:“此地既是颍州主场,我又如何能喧宾夺主?在座既有朝堂栋梁,也有即将入仕的青年才俊,更不乏熟知民情的乡绅父老,不如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郑景捋了捋胡须,亦觉此言妥帖,便点头示意:“节度使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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