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山被问得怔愣，她看着莱慈那双抗拒至极的双眼，打算继续逗逗他。

“你确定我要说？”林君山买了个关子，笑问。

莱慈经不起她这么吊自己胃口，催道：“你快说！”

“精神电球交给我吧，”林君山没再试着逗他，直接伸手摊开掌心，“他的机体快到了，我们要把他放出来。”

莱慈立马不高兴了，他皱起眉头，愤愤地说：“还不如留在这儿当海盗呢！”

林君山安静地等着莱慈闹完脾气，面色严肃了些许，她语气稍硬地命令道：“给我吧。”

莱慈被她冷漠的视线盯得难受，窝窝囊囊地掏出来几枚球状的物体，不情不愿地放到她手心。

莱慈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等她收回精神电球，满脸厌恶的说道：“我不喜欢他，非常、非常不喜欢他。”

“很正常，”林君山捡起其中一枚，仔细摸了摸中轴半径两侧的微型旋转按钮，双手一起逆时针旋转后，精神电球里的精神电强度比平常更高了几度，“我也不喜欢他的性格，这种绵里藏刀的人，太难捉摸了。”

“那你还放他出来，”莱慈的脸上挂着不满，“就算你想给他一个选择，也没必要给他重新找一副机体吧？好多联国币呢！真是便宜他了。”

“他的机体很像仿生人体，制造成本高，应该花了酋长将近半辈子的积蓄。”林君山说。

温金霖的机身绝对不是在地球机器人研究部研发的，否则，联国公会里的反科技派人士，会第一时间驳回这批研究的财政审批。

所以说温金霖必然是酋长花重金聘请研究人员自行研制的。

这个研究人员姓甚名谁，林君山还不清楚。

这副机体的皮肤和毛发都足以以假乱真，保不齐真的是全联国独一无二的机体。

这算是非常完美的作品了，已经远远超过了基地研究出的那批人形机器人。

销毁了这么精美的一副仿生机体，林君山有些心痛，不是为这副机体，而是为研制这副机体的研究员。

“这副机体算是我销毁的，”林君山继续调整其他几枚精神电球里的精神电强度，“赔他一个性能一般的，也不算亏本。”

“哦，”莱慈依旧不满，“但我还是不赞成放他出来，他很不守信用。”

“没事，”林君山理解莱慈的顾虑，“如果我没有想错，他的名字已经被刻在了联国烈士碑，也算是温金霖这个身份最光荣的结局了。”

“如果他还有野心，说他还想要回自己被联国控制的那部分意识，就不会再试图和我们对抗。”

因为他一旦这么做，基地是被伪装成发生爆炸的发现概率会激增。他还不至于傻到和林君山同归于尽。

“如果他想就这么得过且过，平平安安地活到现代人的平均年龄，不算困难。”

林君山抬手揉了揉莱慈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莱慈，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

莱慈胡乱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劝不住林君山，与其和她浪费口舌，还不如再抽空往走廊里侧的其他摊位走一走，给林君山找一些食物充饥。

“短时间内我们还不会离开这里，”林君山见他左顾右盼的模样，说道，“你可以四处走走。”

莱慈得到了许可，离开了林君山。

林君山正准备打开电波通讯，联系钱亿万，钱亿万却先她一步挤进了通讯频道，清冷的声线传了出来：

-从左数，第五道拱门。-

林君山款步向前，越过四起的喧闹声。

林君山：-这里能找到你们的人吗？-

钱亿万的回应只有简单两个字：-不能-

林君山疑惑不解：-我以为商会的眼线遍布全联国-

钱亿万：-鱼龙混杂，不好下手-

是不好接管吧。

通缉犯、海盗、难民，是连政府都头疼的人群。

所以说，林君山要想在这里得到些消息，还得自己想办法。

林君山：-这里的住所，你总知道有哪几处吧？-

钱亿万：-不固定，找不到-

林君山：“……”

钱亿万继续发消息：

-带个人过来，你没有身份，出不去海关的闸门-

林君山一头水雾：-我上哪儿给你找人？-

钱亿万：-半道上随便捡个老人小孩，钱到位就行-

林君山怀疑钱亿万在盘算着再宰她一笔。

林君山：-费用算我的？-

钱亿万：-废话，不然呢？-

林君山气乐了。

-谢谢钱老板。-

钱亿万不要脸地应了一句：-不客气。-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这层空间里的噪音污染严重，人人说话时的分贝都普遍高于正常分贝，她觉得不太舒服。

“哎呦！”

林君山的后背被人撞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闷地哼声。

她脚步顿在原地，回头看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匍匐在地，他声音嘶哑，还尖锐，出声时尾音不住地颤着：

“你怎么还撞人呢！”

林君山：“……”

老人倒在第五道拱门前，占了正中央的位置。

他秃头瘦脸，头大矮身，身上的服装是联国几十年前的款式，宽松的上衣明显比他的骨架大了许多，显得他身形矮小，衣服领口和袖口处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污渍。

老人细瘦的胳膊颤颤巍巍地从地面摸到眼镜，用袖口胡乱地擦拭镜片，镜片被袖口处的那片污渍染得更脏，他却浑然不知。

他的眼睛目视着前方，瞳孔似乎无法聚焦，但擦拭镜片的动作娴熟干练，根本无需垂眸调整。

“我眼镜都被你撞坏了！”老人谩骂不止，“还你们城邦公民素质很高！我看都是假的，在这儿欺负我这个盲人。”

“老先生，”林君山沉下心，问道，“你确定是我撞了你吗？”

“就是你！”老人扯着嗓子高喊，“不是你还能是谁！我这腿上过钢板，现在动也动不了！”

“老天呐——”老人拍着磁砖哭天抢地，他摸着自己的大腿根，“使不上劲儿啊使不上劲儿！”

路过的行人都得绕过他才能进到拱门里侧，他们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打转片刻，忙碌的匆匆离去，闲暇的顿步看戏。

还没几分钟，林君山和这个老人就已经被一群人围观了。

“啧啧啧，公民也就那样，跟我们一比，也就多了个证儿！”

“瞧瞧，瞧瞧，还让老人搁地上坐着呢，也不扶他起来。”

“哎呦，这不是徐老爷子吗？怎么了又？”

“害，还能怎么了，城邦来的小贵人撞了人，不认呗！”

早知道不把莱慈支走了，现成的戏没让他看成。

林君山：“……”

林君山强装镇定，说道：“我原以为您看见我了。”

“你自己看！”老人立马指着自己没有聚焦的双眼，气呼呼地问，“看看我这眼睛，能看到你吗？”

林君山向前走了一步，一边谨慎的观察着他的眼睛是否真的看不见，一边又问道：

“老先生，你既然看不见，又怎么知道我是城邦公民？”

老人拿尖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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