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的春风，还带着料峭的余寒。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悠长的鸣笛声穿过敞开的车窗，飘向远方渐次后退的田野。

陈灿、兆悦，连同兆悦一家与陈灿的父母，挤在一节硬座车厢里，历经了太久的辗转与躲藏，这一次，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并肩，朝着新生活前去。

硬座车厢里人潮拥挤，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泡面香气与旧衣物的味道，可在陈灿眼里，这嘈杂的一切都成了最安心的背景。

他刻意选了靠窗的位置让兆悦坐着，自己则侧身挨着她，将她护在身侧，手臂轻轻环在她身后，隔开了身旁往来走动的乘客。

兆悦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蹭着他的脖颈，软软的，暖暖的。

陈灿低头看她，指尖悄悄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在文工团的角落里偷偷触碰，在人前人后刻意疏远，不用再怕流言蜚语，不用再躲着世俗的眼光。

“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陈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宠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兆悦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紧绷了这么多年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奔波的疲惫席卷而来，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渐渐陷入浅眠。

陈灿始终保持着护着她的姿势，不敢轻易挪动，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没过多久，兆悦母亲苏琴过来，让陈灿也睡会，自己看着行李，陈灿点点头。

困意越来越浓，他的眼皮慢慢合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在火车规律的晃动中睡去。

……

梦里，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文工团。

还是那间铺着木质地板的排练厅，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镜面墙上，扬起细碎的尘埃，耳边是熟悉的乐器调试声，还有团员们说笑打闹的声音，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可又全然不同。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排练厅中央的兆悦，她穿着素色的练功服，长发简单挽起，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正低头整理着裙摆。

可下一秒，陈灿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戾气取代，他看见杨铮端着水杯，满脸笑意地朝兆悦走过去，胳膊随意地往栏杆上一搭，低头跟她搭着话，那副熟稔的模样，瞬间戳中了陈灿心底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火气。

现实里不敢表露的占有欲，梦里再也没有半分克制，陈灿几乎是大步冲了过去，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目光。

不等杨铮把话说完，他伸手就扣住兆悦的腰，将人猛地拽进自己怀里，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那吻全然没有了往日私下里的温柔缱绻，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压抑太久的失控，蛮横又急切，旁若无人地覆在她的唇上。

兆悦瞬间僵住，平日里两人独处时她尚且能从容应对，可此刻是在众目睽睽的文工团排练厅，身边全是朝夕相处的团员，陈灿这般猛烈又放肆的举动，让她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红透，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他。

可陈灿搂得更紧了，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让她半点都挣脱不开，见她推拒，他更是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肆意地吞咽着她的气息。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乐器调试声停了，说笑打闹声也没了，整个排练厅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团员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相拥亲吻的两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灿！你疯了！这是在文工团！”杭春明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冲上前，伸手去拉陈灿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快松开！让人看见要受处分的！”怀博也连忙上前帮忙拉扯，嘴里不停劝着，可陈灿像钉在原地一般，纹丝不动，眼里心里只有怀里的兆悦，外界的一切劝阻都听不进去。

杨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怒火中烧，猛地上前用力推开陈灿，攥紧拳头就想朝他脸上挥去，拳头悬在半空，却被匆匆赶来的分队长厉声喝止。

“住手！”分队长快步走过来，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严厉地看向陈灿，声音带着怒火。

“陈灿，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在排练厅做出这种事，眼里还有没有团里的规矩！”

旁边传来萧穗子压抑的啜泣声，肩膀微微颤抖着，郝淑雯则站在一旁，满脸怒容地指着陈灿，压低声音怒骂着荒唐，可这些声音，陈灿统统都不在乎，他被推开后，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兆悦身上。

只见兆悦捂着嘴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慌乱又羞涩，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那副模样让陈灿心头一软，所有的戾气都化作了笃定。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兆悦的手腕，不顾她的轻怔，也不管身后分队长的呵斥、众人的议论纷纷，牵着她就往排练厅外跑。

风从耳边掠过，身后的责骂、哭声、惊呼都渐渐远去，梦里的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想带着他的姑娘，逃离这个曾经困住他们所有爱意的地方，奔向只有彼此的自由。

火车又轻轻晃了一下，陈灿的手指猛地攥紧，眉头微微蹙着，嘴里低喃了一句什么，在梦里的奔跑中，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火车的晃动轻颤着传入梦境，陈灿牵着兆悦的手，一路冲出排练厅，脚下的青砖路很快换成了带着青草气息的泥土。

眼前是大片开阔的草地，风卷着蒲公英的绒毛掠过耳畔，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竟和他们第一次拉练时待过的那片地方一模一样。

周遭的景象慢慢恢复了常态，团员们又拿起了训练器材，有人擦拭着步枪，有人整理着弹袋，仿佛方才排练厅里那阵惊世骇俗的亲吻从未发生。

可陈灿低头时，却发现掌心空落落的——方才被他紧紧牵着的兆悦，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打靶场，手里捏着步枪，肩膀微微垮着，瞄准靶心的动作无措，透着股束手无策的可怜。

那副模样让陈灿的心瞬间软成一团，快步跑过去时，脚步都放轻了。

他蹲在兆悦身侧，手臂一收，将人牢牢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里满是她身上的香味。

兆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身子一僵，转头看他时，眼里满是茫然，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点慌乱：“这都是人呢，快松开。”

远处有团员扛着枪走过，目光扫过他们，却像没看见一般，径直朝打靶场另一头走去，两人练习打靶。

陈灿稳住心神，指尖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点刻意的严肃：“刚打上两枪就没兴趣了？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兆悦撇撇嘴，把步枪往旁边一放，脚尖在泥土里蹭了蹭，显然没了继续训练的心思。

不远处传来何小萍的声音，带着笑意喊着兆悦的名字，说萧穗子烤的红苕熟了，让她过去吃。

兆悦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陈灿的胳膊：“我去吃红苕了。”说着起身就要走，衣角刚被风掀起，陈灿就觉怀里骤然空了，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底那点占有欲瞬间翻涌上来。

他几步追上去，不等兆悦反应，伸手就揽住她的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兆悦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挣扎了两下却挣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往不远处的帐篷走。

帐篷的门帘半掀着，里面有几个人坐着说话，有人翻看着训练笔记，有人擦着军用水壶，可这些人抬眼瞥见他们，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这对在怀里纠缠的恋人，只是空气。

陈灿抱着兆悦走进帐篷，低头就吻了上去。唇瓣相贴的瞬间，他能清晰感受到兆悦身体的轻颤，舌尖轻轻抵着她的唇，慢慢加深这个吻。

兆悦起初还想躲闪，可他搂得紧，吻得深，渐渐就软了身子，双手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呼吸都变得急促。

直到兆悦被吻得腿软，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陈灿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擦过她泛红的唇瓣，声音带着点笑意：“喜不喜欢？”

兆悦缓过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轻摇了摇头，嘴角还勾着浅浅的笑弧。

陈灿眼底的笑意瞬间敛了，指尖捏了捏她的腰侧，心里暗道：你完蛋了。

话音未落，他又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这次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舌尖轻轻探入，细细地吸吮着，辗转厮磨间，将她唇齿间的气息尽数吞咽。

帐篷里的风从缝隙钻进来，拂动两人的衣摆，外面的喧闹声隔着布帘隐约传来，梦境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吻意渐浓时，场景陡然变换。

眼前成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灿将兆悦抵在那棵老槐树上，他的吻却依旧温柔，一路从唇瓣移到下颌，再到颈侧，惹得兆悦轻轻颤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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