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难道不是储君吗?》
“要本官说,那云清池三年前就该死了。”
“要不是他那张脸长的格外的漂亮,怕被人发现,惹来非议,我又怎么可能用张寻墨那破落户的身份?只得了个小小知县的位置。”
“张寻墨的身份哪里比得上云清池太学学子的身份来的好?要不是阿爹上下打点,我怕是要爬十多年才爬上知府的位置。”
张寻墨坐在书案前,越说越气,拿起一壶酒就一饮而尽,随后便大声笑了起来。
“就他云清池,一个小小学子,还想要告我?”
“简直是痴心妄想,蜉蝣撼树。”
张寻墨来了兴致,一口接着一口将酒灌入肚中,那张阴鸷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晕,有了醉意,口中接着口无遮拦。
老奴听着他大有将一切要说出来的模样,急忙上前取过他的酒盏,指了指天,对着他道:“公子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谁知张寻墨根本不在意,取过那酒壶,一饮而尽:“我看谁敢!”
“云清池的案子已经定了自裁,那两个麻烦也都没了,现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还敢多嘴?”
“他就算不怕我,难道不怕宫中的那位吗?”
见他还在口无遮拦,老奴连忙摆手,忧心忡忡地道:“公子,真的不能再说了。”
这老奴是自幼看着他长大的,最是忠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好罚他,闭着眼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闭上眼对他挥手,不耐烦地道:
“行了,我知道了,不说了,你退下吧。”
看着张寻墨的样子,老奴叹了叹气,端着酒盏出了门,贴心的将门阖上。
张寻墨喝了很多酒,一时酒劲上来,头昏的厉害,没多久就在书案上睡了过去。
没睡多久,一道冰凉的触感从脖间传来,激得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身前站着的两个人。
他们一个一身黑衣,墨发用红绳高束起,剑眉星目,狠狠地看着他,手中举着一把寒光铮亮的匕首,贴在他的脖间。
一个穿了一身浅绿色长衫,凤眼珀眸,面色平静如水,站在烛火跟前低头看着她。
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月华般的丝绸布料泛起细闪的光,显得格外的神圣,但她站在灯前,烛火照不到她的面前,昏暗的光影在她的脸上晃来晃去,只能看清她黑暗中反着光的眸子,显得格外阴沉。
顾凌舟的刀刃狠狠地贴在他的脖间,已经隐隐约约有渗出血的迹象,只要再往一寸他就要小命不保,他慌忙地举着手:“两位好汉饶命,饶命。”
“你们要是要钱,府上多的是,你们随便取,随便拿,我保证不会说一句不是。”
阿错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冷冷出声:“张寻墨家住丰州集章县风阳村,家境贫寒,家中亲眷全已逝去,可谓是一贫如洗。就算你当了知府,也不过百担月奉,你能给我们什么好东西?”
顾凌舟拿着匕首的手又往前了几分,疼痛刺激着张寻墨的大脑,他脱口而出:“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我是齐州丁氏嫡出十四子丁跃,我丁氏两百年底蕴,珍奇珠宝无所不有,你们只要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齐州丁氏……
世家谱上记载过的世家,但由于他们本家都在齐州,在京为官的越来越少,这五十多年来已经渐渐落寞,相比一些京城那些顶级世家,简直无法入眼。
他们丁家的势力主要在齐州,那怎么就把手伸到丰州来了?
阿错沉着声道:“你既然是丁氏之人,那为什么又叫张寻墨?全丰州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你骗我们的吧。”
顾凌舟在一旁活动了手指,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一双星眸像是燃烧了火星一般,狠狠盯着他,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丁跃被吓得差点晕过去,刚才的那些酒意彻底消散,颤抖地道:“我,我用了他的荐书和户籍,用了他的身份。”
阿错开口:“你是世家子弟,用他一个普通学子的荐书做什么?说谎话也要分人吧,我们看着像傻子吗?”
丁跃苦着脸:“我真的是丁氏中人,丁氏虽然是世家,但各地官员任命世家子弟的名额有限,齐州的名额被我兄长们占了,家中没办法,就替我找了张寻墨的身份。”
“我真真切切是丁氏子弟。”
大梁向来以察举选士,但为避免察举的都是上层世家子弟,高祖就曾定下世家百姓六四分配的名额,若世家任官的名额满了,便只能等到世家名额中的人退下后再补上。
原本这么多名额对世家是足够了的,但是抵不住世家的人太能生了,十几个,几十个的生,再多的官都不够分。
那些顶级的世家身处京城,阖家都是高官 ,自然有门道,自然有办法。
而他们这些小世家,没有京城的推手,就只能将视线打到平民身上。
“那真正的张寻墨呢?”
“早死了。”
阿错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时是如此的平静,对拿了身份的那个人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像是就该如此一般。
阿错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问他:“那云清池呢?”
“云清池?自然也死了啊。”
“谁叫他居然认识张寻墨的脸,一眼就看穿我的身份,他不死又……”
丁跃话到嘴边,抬眼看了看他们二人,一时间脑中炸起火花,顺便就明白了他们二人的身份。
“我说呢,要是劫匪早就奔着钱财去了,怎么还在盘问我的身份,你们居然没被烧死。”
他这一说,顾凌舟眸子暗了暗,将那把刀往他手臂上大力地捅了进去,惹的丁跃大声嚎叫。
顾凌舟凑出带血的匕首,将匕首贴在他脸上拍了拍,那血迹被抹到了他的脸上,以示警告。
谁知,那丁跃像是疯了一般,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凌舟转头看着向阿错,皱眉:“他疯了?”
阿错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也皱紧了眉头,想要看他要说些什么。
可没过一会儿,一直捂着手的丁跃突然抬头,从手中放出袖箭,朝他们射去。
顾凌舟反应快,一把拉过阿错就往一旁倒,他们在地上滚了几圈,躲过了丁跃的好几发袖箭。
正因为阿错他们二人的躲闪,丁跃趁机夺门而出,阿错见状要去追他,却发现门外站满了拿着刀护卫。
原来他刚才大叫,是在引人过来。
中计了。
顾凌舟将阿错挡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门外的人。
丁跃站在门外看着他们,又出声大笑,这次的笑发自肺腑,像是在笑他们二人的粗心大意,笑他们二人的蠢笨。
阿错看着渐渐逼近的护卫,她挑眉道:“你要杀我们?”
“我是崔氏的人,你不怕崔氏找你麻烦?”
“崔氏找我什么麻烦?你们二人不是早就死在云家的那场大火里了吗?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啊,今日死的只有两名刺客,关崔氏何干?”
他真是一手好算盘!阿错拳头紧握,恨不得上去就将他大卸八块。
丁跃一抬手,护卫全都进了屋中,抬起刀向他们砍去。
顾凌舟将她拉着,从腰间抽出剑就和他们厮打起来,虽然顾凌舟武功高强,那些护卫都不及他,但耐不住他们人多,顾凌舟还要护着阿错,所以一时间处于下风。
丁跃仿佛喜欢这样的场景,喜欢看到他们像猎物一样的逃窜,来了兴致,包好伤口后,叫人拿来椅子,大摇大摆地坐在门口,端了碗清茶就喝了起来。
边喝他还边说:“你们不是想知道云清池怎么死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啊,骨头真硬,我用了十斤的香樟木盒往他头上砸,砸了十多下都没死。”
“你们知道吗,我一砸下去,他的血就渗了出来,染了一地,诺,就在你们站在的那一块。”
“他身上的喜糖撒了一地,我捡了一颗起来吃,不好吃,也不知道你们去哪里买的,品味真差。”
他越说越癫狂,面上泛起狰狞地笑,像是恶鬼一般:“他,居然被砸了那么久都不死,你们说他骨头硬不硬?”
“不过骨头硬有什么用?从楼上推下去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我还是不解气,他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就到京城做官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知府吗?”
“所以啊,我摔了他两次,让他彻底面目全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去死!”
听到他说出的那些话,顾凌舟只觉得气血上涌,浑身的怒气止不住的翻涌,恨不得将他活剥凌迟,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他奋力地踢翻两个护卫,毫不畏惧地向前,砍着那些护卫,将那群护卫逼得一直往后退。
阿错见状,快速起身向屋子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她像风一样,那些护卫压根没来的急阻拦她,见她从墙壁上取下了什么东西,迅速站到书案高处。
取箭,拉弓,松弦。
她心中的怒火在他说起云清池的那一刻就已经燃了起来,胸中像是被恨意填满,一丝情绪都不再容下,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他,不得好死。
利箭出鞘,直射丁跃的胸膛。
就连丁跃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她的第二箭又扑面而来,射在了他的胸口。
利箭穿心而过,直贯血肉,鲜血止不住的渗出。
第三箭,她射在他的喉咙,堵住了他嘲哳难听的声音。
第四箭,她射在了他的眉心,直穿他的脑骨,让他脑髓破碎。
这一切很快,几乎没到三个鼻息的时间,丁跃周遭的侍者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们的知府就已经瘫倒在地。
只见他在中第二箭时,冲着那人道:“我…是……丁氏嫡子……你敢杀我?”
可是那人置若罔闻,依旧冷漠地拿起弓箭射出第三箭,将他后面的话彻底堵住。
唰唰——
阿错像是魔怔了一般,拿着弓箭对着丁跃的尸体一直射出箭,她几乎将所有的箭矢都射在了他的脑袋上。
像是在宣泄着心中的恨意。
她虽然看着平静,可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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