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辞》
喻楚惊魂甫定,鼻尖却嗅到一丝清冽的、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冷松香,是酆昭身上的味道。
她抬头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街边暖黄的灯光,仔细看还有细碎的光在流动。
“萧何呢?”她下意识问,想从他臂弯里退开,却发现他并未立刻松手。
她用力一挣,这才逃脱。
“方才似乎瞧见有熟人,往那边去了。”酆昭朝着与杂耍班子相反的方向指了指,神色自若地收回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再自然不过。
喻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人头攒动,哪里还有萧何的影子。
“可别丢了…”她嘀咕一句,却也只好作罢。
没了萧何在旁插科打诨,气氛似乎又微妙起来。
酆昭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冷凝,反而指着前面一处卖灯笼的摊子:“那盏兔子灯,倒有几分眼熟。”
喻楚望去,只见竹架上悬着一盏雪白的兔子灯,红眼睛,长耳朵,憨态可掬。她心念微动,想起怀中锦囊里喻稷送她那只温润的白玉小兔。
没等她说话,酆昭已上前付了钱,将那盏灯提了下来递到她面前。
灯火映着他修长的手指,喻楚接过,竹篾的暖意透过指尖传来。
“谢谢。”她低声道谢,心里那点莫名的郁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两人提着灯,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
酆昭的话依然不多,却会在她看向某样新奇玩意时,简短地说几句它的来历或典故,在她嗅到食物香气时,细声询问她是否要尝一尝。
他甚至在一个卖木雕的小摊前停下,拿起一个雕着歪歪扭扭小兔的木头坠子,对着她锦囊的方向比了比,眼里闪过极淡的笑意。
这些细节让喻楚恍惚,这人怎么变脸这么快?难道方才,在公主府朝着她发怒的不是酆昭?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桥边,人声渐远,只有潺潺水声,酆昭停下脚步,望着桥下被灯火染暖的流水。
“殿下,”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流水更平缓。
“今日在公主府。”
他侧过头,目光沉静地锁住她:“若我真对那献酒舞姬假以辞色,殿下当如何?”
喻楚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她脑海里闪过那舞姬递酒时殷切的笑容,以及酆昭当时冰冷的侧脸。
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自然,自然是不许的。”
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像是管得太宽,忙找补道:“你是北朔世子,身份贵重,岂能让些不三不四的人近身,平白辱没了世子名声。”
“只是如此?” 酆昭追问她,目光灼灼。
喻楚被他看得心慌,故意晃了晃那盏兔子灯,一时间灯影摇曳。
“当然!你是我带去的,若出了什么岔子,我如何向我父王交代?”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酆昭静默了片刻,就在喻楚以为他要生气时,他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可那叹息里并无恼意。
喻楚不解他是什么意思。
“殿下可曾想过,那舞姬为何偏偏旋至我面前?又为何执意献酒于我?”他移开目光。
喻楚心头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却抓不真切。
“你是说我姑母她…”
“公主府调教的人,最会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 酆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若无主人默许甚至暗示,他们岂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只针对一人?那舞姬又怎会知我是北朔世子?”
喻楚愣住。
是了,姑母打量酆昭时那饶有兴味的眼神,席间那些过于刻意的安排,她不是没察觉,只是当时心思不在此处,未曾深想。如今被酆昭一点破,种种细节串联起来。
她脸上微微发热。
“你是故意的。”她喃喃道,忽然福至心灵,猛地抬头。
“你早知道?你是故意做出那副样子,惹我…”
惹我着急,惹我追出来?最后半句卡在她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想起他离席时冰冷的背影,想起他与萧何一前一后的离开,想起那“恰巧”出现的抱布妇人,想起萧何“恰好”看到熟人走散。
一环扣着一环。
“你算计我?” 喻楚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她竟像个傻瓜一样,被他牵着鼻子走,还为他担心,为他追出来!
桥头灯笼的光晕柔和地笼罩下来,酆昭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喻楚因气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上弯。
“殿下能看破,很好。”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被拆穿的不安,反而有种欣慰。
喻楚真想把他推到湖里面去冷静冷静,这人怎么能干了坏事还这么心安理得。
他接着说:“看来殿下并非全然不在意。”
这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喻楚心尖最软的地方。
她瞪着他,想说他狡猾,说他可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得对,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在意的。
“我姑母她…” 喻楚有些艰难地开口,想为文吉公主解释几句,却又觉得徒劳。
姑母的做派,上京谁人不知?那样的场合,那样的安排,对酆昭这般心高气傲的人而言,说是折辱也不为过。她带他去参宴,本是一心想着出宫玩耍,却未曾替他考量周全。
酆昭打断她,目光澄澈:“殿下不必介怀。”
“我知殿下并无他意。至于文吉公主如何,是她的事。我之所以如此,只是想确认…”
他停下,没有说完。但喻楚却奇异地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确认她是否会追出来,是否会站在他这边吗?
她会如何跟他有什么干系,这人管的可真宽。
晚风拂过桥面,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凉意,也吹动了她手中的兔子灯,光影晃动。
喻楚心里的那点气彻底烟消云散了,她低下头,用脚尖碾着桥面上的一粒小石子,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闷了:“是我想得不周到。我向你道歉。”
酆昭笑了,礼尚往来,他也向她道歉。
他伸出手,轻轻扶了扶她手中有些歪斜的灯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一触即分。
喻楚本以为他又想拉自己的手。
“回去吧。萧何找不到我们,该急了。”
喻楚点点头,提着那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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