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音肿大的半张脸在烛灯下油亮。被天仇硬生拔掉后槽牙，如今连一句话说着都费事，乍一听像被江同正夺舍后用大舌头在讲话,加之叁毒折磨，又被青葙子灌了三碗腥苦的药才有所好转，但呕吐多日消瘦许多，此时精神正萎靡。江同正娶青葙子的来龙去脉她大概知悉，但此为锁门内事，她心有疑也不好再开口询问。

“……可闻到什么血味？”戈音问，她早留意青葙子雕阿穆尔的药箱旁有血味，和冲天苦药那味一毛一样。

青葙子没有打开药箱子的意思，换话头问戈音：“多年前你随明王带兵进琅琊，他干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吧。”

戈音目光岔开药箱，看向青葙子。机甲傀儡非一般人能够操控，况明王手上只有会傀儡术的戈音没有赵孽的傀儡详细术，出于种种原因明王未带傀儡进城。明王将戈音与三名被锁误伤的士卒安置在了城外。青葙子未道出琅琊边境十年前已经布置锁时，戈音在城外看到的流民，堆尸，都让她幻想城内流血漂橹和明王的残暴嗜血。

再具体，戈音不知。但明王是提着琅琊知州的头在封城后回的汴京，随从者一路兴致高昂，述着长孙容曜砍知州头颅时多么气派……只有戈音一人蜷在阴影里，盯着长孙容曜险些被剽断的脊梁。长孙容曜灌酒入肚，被戈音眼神灼到似的回头看她，多日未清理的脸彪悍至极，他带着笑扔给戈音一个馒头，活像地府来索命的阎王。

青葙子感伤道：“你随明王长大，自然是不愿说他的坏，可他杀了那么多人……”

大康北毗邻外蝎，战事吃紧下朝廷疏于内，江湖四门有味诸侯王割据一方，但四门之间争斗渐长无暇乱国，也无心乱世，他们心不在天子。在此局势下，戈音十年内多次随明王讨伐外蝎，摸清了明王实力，属实杀人如麻……好在外蝎已被其逼退至陈水北。

“明王杀的是外蝎人。”戈音回道，她说起这话格外心虚，在长辈面前她一个后生确实不够了解长孙容曜。

青葙子敛袖子，颔首。“当年我爹娘就是被明王杀掉的，他杀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但青家是因洗朝章一事被砍头的……”青葙子语气沉沉，“我恨自己被江同正带走，更该恨江不论为什么要把我丢给江同正。”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戈音问。

“当年我救出芽儿后昏迷不醒，再醒来，见到的就是江同正。我被他安在马车里，他是给我一口饭吃才让我活了下来，他说我是江不论送给他的……”

没人想青葙子还未从火中出来，江同正便哭昏了过去，被人簇拥离开。江同正未见着青涯，偏院嘈杂混乱，江不论带青涯离开。青涯的存在并非无人知晓，只是知道的被江同正当夜借火杀净了。

戈音：“所以你恨江不论？”

青葙子叹气。“他分明没把我当人看，否则也不会说我是送出去的东西，这些年我不见他，并非江同正娶我这一个原因。”

这些情爱对戈音来说太过遥远，她只字未表。

“那夜你去寻找江不论，为何半路折回？”戈音唯有一点想不通。

青葙子按腿的手忽然停下，像是在想，须臾抬头看戈音道：“我行至半路遇见江不论折返。后来才知道他是怕我跟上便与天仇事先串通，天仇再传信号给他。”

戈音懂了，两人相继沉默片刻，青葙子开口：“戈姑娘，手给我。”

青葙子为戈音把脉。“身子不舒服要说出来，你把药全吐出来怎么能压住叁毒？”

戈音挠头笑。“那药太苦了，狗不理。”

“中叁毒可不是被蜂蛰，良药苦口，你必须吃。”青葙子苦口婆心，她说着打开药箱，端出来一碗凉透腥臭的药，青葙子的手贴着碗沿也是被熏得不忍触碰，终于把药放在了戈音面前。“总是吐药，得加剂量，你才能好。”

青葙子说话很怪，已经渗入戈音体内的叁毒不能彻底除根治好，除非……不间断去喝谢了争的血。想到此处，戈音胃被锤子砸的疼，惨白一张脸对向青葙子。“师娘居然……居然要害我……那死东西的血我怎么能喝……”

青葙子欲盖弥彰，终于坦白。“否则我也不会日日叫人熬大补汤，谢了争被关在锁内，我每日天不亮就让芽儿去娶血，我不这么做谢了争就死了。”

戈音挺直腰板，单脚踩上凳子骂道：“他死就让他去死！”一声吼抽动到戈音的肿脸，她埋头膝盖呦呵叫疼，把消肿的油全蹭掉。

青葙子被她逗笑，抬臂够到戈音那肿脸，指尖蹭蹭戈音耳朵：“好了好了，他死你不能死。”

戈音稳稳坐椅子上。青葙子说的是，她不能丢了大命。

“没用到他太多血，只是里面有一味药难闻罢了，喝过便快回去歇息，天不早了。”

奈何桥上的忘川水不一定比此药难喝，但青葙子将药推至戈音面前，她端起碗一饮而尽，喝过后装豪迈样用袖子擦嘴，这不得了——青葙子不眨眼，给戈音递帕子的手悬在戈音面前。

戈音欲哭无泪。“师娘给我的新衣裳啊，怎么就沾上这东西了……呕……茅厕哪边……”戈音捂嘴，蹦着出门。

青葙子为戈音指个方向，戈音将走，江不论皱眉走了进来，他转身关上门。两人均未开口，青葙子起身收拾瓷碗。

“你多日找谢了争放血，我都知道。”江不论背过身，走至门口兰花前，指头轻点一二。

“知道怎样？要将我也关起来。”青葙子毫无情绪问他。

江不论转身：“戈音的傀儡术迟早落进我手中，救她命没错。”

“事到如今算是我帮了你……”青葙子盯着他道，拖动腿脚走近江不论。“我帮的是戈音。”

……

江不论淡淡应声好。

青葙子开门驱客，“掌门请走吧，夜深了。”

“你叫我什么？”

“不是吗。”青葙子问。

江不论愣愣。

“弑兄上位，你正得意吧。”青葙子回头走开，“走了把门带上。”青葙子说完，闻门被重响，江不论真的走了……青葙子缓叹气，后背一热，眼前竟垂下几根白发，青葙子挣脱两下泄气不动。

“我要江同正带你走，只是不想要你死在琅琊……”江不论松松胳膊，语气软了很多。

“……”

“我没想过江同正会强迫你嫁给他。”

青葙子：“所以你就丢下我，自己一个人留在琅琊，我说过我不怕死，我哪一点要你江不论觉得我不配留在琅琊！我连爹娘的尸体都没能见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