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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地》

4.梦中身

第四章

“不用。”李中原把西装外套交给乔岩,就近坐在了韩霖和方小姐之间,“你们接着打。”

乔岩解释说:“外头下雨了,我跟李总刚办完事,路过家里,来坐坐。你打吧,我去倒茶。”

韩霖这才讪讪坐下:“家里地方小,您别见怪。”

听惯了阿谀的人,从不回这种毫无意义的自谦,李中原沉稳坐着,冷淡安静。

因为这道意外的插曲,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

方予馨有些紧张,虽然两家在议婚,但她还从没离得李中原这样近,平常见了,都是客气地对坐着,规规矩矩的一问一答。

他高大的身形,迫人的气势,下巴上若有若无的洁净气味,都让方予馨心率加快,连打牌的动作都不太自然。从南到北,她也接触了这么多男人,不管拿来和谁比,李中原都是顶天那个,复杂斗争里磨砺出的稳重、老练。

那天爸爸回来,支开身边的人,边脱着身上的制服,神秘又欢欣地告诉她,老爷子属意她做儿媳时,方予馨高兴了一下午。她托腮坐在支摘窗边,开始回想进京后的会面,为她在大小宴会上所表现出的良好教养而自得,又挨个儿赞了几遍李家人的眼光。

于是她壮起胆子,拿起一张牌问:“中原哥,我打这个怎么样?”

“打你左手边那张。”李中原耐心地侧了一点身子,看过她的牌之后说。

方予馨很听他的,低柔地嗯了一声。

俞宜德看看傅宛青,又把头转向李中原:“二哥,我记得你不教人打牌的,还说观战不能讲话。”

韩霖挤眉弄眼的:“哎唷,方小姐又不是别人。”

方予馨的颊边更红,越发衬得一旁端坐如山的李中原面容冷峻。

只有她的对家傅宛青,像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一样,嘴角是淡淡的笑。

可后背却紧绷得像一张弓,傅宛青摸到什么就打什么,留给自己思索的时间都没有,肩膀的线条僵硬到极点,不敢有丝毫的晃动。

她怕自己稍微一抬头,那些完全不相容的恐惧、想念和嫉妒,就会从目光里倾泻而出。

傅宛青可以忍受,捱到今天,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不能忍。

可胡思乱想间,她脑中竟然冒出个诡谲的念头,方小姐也像她过去一样,喜欢把唇贴在他颈边闻他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在介意这个,说可笑都算轻的,简直拎不清。

李中原也没应,视线自上而下,掠过对面的人,又很快别开眼。

“茶来了。”乔岩泡好端上来,给各人都倒了一杯。

傅宛青趁机起身:“手心湿了,我去趟洗手间,不好意思。”

韩霖一急,又对着她喊:“唉,杨太,你出了这个门往左走。”

“知道。”

韩霖重新坐好,一转头,蓦地撞上李中原沉下去的脸色。

不......她又哪句说错了?

俞宜德笑:“杨太是输太多,故意拖时间吧。”

“哪会,杨家不差这点钱。”韩霖说。

过了两三分钟,李中原才慢悠悠地问:“老乔,你说那幅画在哪儿?”

乔岩说:“在和这儿相对的书房里,我让人给您取来?”

李中原已经站起来:“不用,你照顾好客人,我去拿。”

“......也好。”

等他走后,韩霖小声怪丈夫:“怎么让李总自己去了?”

“你懂个屁,我真去他又要发火了。”

乔岩说,然后朗声朝余下的两妯娌:“你们喝茶,家里太简陋了,招待不周。”

俞宜德笑说:“太客气了吧老乔,都不是外人。”

宛青洗完手出来,擦干净,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庭院里只有一盏灯,梧桐树的影子洇得满地都是,贴在深色的地砖上。

傅宛青迎面碰上李中原,顿住了脚。

她站在台阶上,两只手不安地绞在背后,指甲掐进掌心里,脊梁骨自发地往旁边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廊柱后。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裁成一道高大深沉的剪影,五官都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浇湿的火盆里快熄灭的红星,冷冷的,又很烫。

“躲什么?”李中原开口道,声音很低。

傅宛青松开紧抿着的唇:“没躲,怕挡着您的路,想让您先走。”

很轻的一声,大概是李中原嗤笑了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宛青如实地答了。

他点头,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这样冷然相对,反而让傅宛青的心吊起来。

太平静了,平静得出乎她意料,平静得反常,以他们狼狈不堪的结尾,不该是这样的。

“一来就盯上了乔岩?”李中原又问。

她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惹恼他,不敢谈杨会常一个字。

隔了片刻,傅宛青才细声道:“没有,玩牌而已。”

“是吗。”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嘲弄地吩咐,“那去玩吧,等输得精光了,就交得了差了。”

他什么都知道,是故意问的。

傅宛青迟疑了几秒:“不全是玩,李总,我......”

“李总。”李中原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无限的怨毒似乎都凝在了这两个字上,“真是不习惯呐。”

否则应该叫什么?

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身上乱扭一气,不停地叫中原,中原,惹得他反应强烈,反手托住她的背吻下来,严丝合缝地贴着她,把一张书桌撞得摇摇晃晃。那会儿撒个娇打个滚,就能得到想要的全部。

可傅宛青也没打算求他帮老杨,她如今讲话没分量,没准还把他的火儿拱起来,更不好办了。

她只希望李中原大人大量,别和自己翻旧账。

她在京里不会待很久,唯一的心愿就是把合同履行好,等杨会常在董事会站稳脚跟,羽翼丰厚,足以跟他老子抗衡了,他爱娶谁就娶谁,哪怕是那个孱弱的,杨老太太认为是薄命相,坚决看不上的病西施。

管杨家怎么天翻地覆呢,傅宛青拿着属于她的报酬,远走高飞,去过她的小日子就是了,她从来都一心为己的。

但李中原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他仍然认为她是个野心家,行事目的性极强,不会有一番白打的麻将,不会做一件与获利不相干的事,就像当初绞尽脑汁勾引他,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话说到了这里,傅宛青趁势做小伏低:“李总,过去都是我的错,求求你......高抬贵手。”

李中原眼皮抬了一抬:“喔?杨太过去有什么错?”

一片枯黄的叶子落下来,掉在了他沾着细雨的鞋面上。

傅宛青很少求人,上一次开口相求,还是黏在他怀里撒娇,求他永远别离开她,那也是用来蒙蔽他的。

命运最恶毒的地方并不是一味让人吃苦。

而是先叫你尝点甜,直到无数遍确认那是你想要的,它才一并收走。

她叫他李总,他也不遑多让地称呼杨太。

傅宛青淡笑了下:“我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受了别人的蛊惑,以为能在您身上走捷径,后来,一切都怪我醒悟得太晚,好在也没给您造成损失,您能不能......”

像记不清了,李中原突兀地打断:“那年你多大?”

傅宛青顿了下:“快满二十了。”

“二十了还没懂事?”李中原戏谑地反问。

傅宛青在心里发笑:“是,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很明显,眼前的男人连就事论事都不愿意。

一场谈话,是没办法在毫无共识的基础上进行下去的,四年过去,心平气和这个选项已经从他们之间勾掉了。

“不好意思李总,我出来得太久了,先过去。”傅宛青说。

她往后两步,快速转身走了。

就知道,三言两语缓和不了李某人的怒气,他没那么好哄。

再站下去,她也只能成为一个假扮天真的笑话。

哪怕她即刻给李中原磕头,也掩盖不了她犯下的行径,更得不到他的谅解。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大概还会嫌她的头不够低,跪下来的姿势不够好看。

从前她和文钦稍微靠得近点,李中原能醋劲大发到把她关家里,将她扣在身上,湿濡地、重重地吻上来,闷声做到床单斑驳得没处躺人了,肩头吻痕叠着吻痕,又挪去客房里继续,精疲力尽的时候,傅宛青缩在他坚实的臂膀里,只剩下发抖的份。

那么现在呢?

他对她再提不起兴致,非但提不起,跟她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树梢上,多看一眼都嫌烦。

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能讨好到他的地方,只有无尽的厌恶。

傅宛青拐回花厅,过道上的藤编篮里,金毛犬正打着盹,墙上挂着卢梭的画作,枝形烛台上的蜡烛烧干了。

“杨太去了好久哦。”方予馨撑着下巴对她说,“我们都在等你。”

小姑娘大学刚毕业,正是眼角眉梢都有情致的时候。

难怪李中原绕路都要来看她,从前抵死不肯联姻,不愿当去个人化的政治筹码,现在也为方小姐松了金口。

傅宛青坐下:“不好意思,我们继续打吧。”

又摸了几圈牌,俞宜德忽地瞥来一眼:“刚才二哥也出去了,你们没碰上?”

女人在这方面的的直觉总是格外灵敏。

听她这么说,方予馨本能地惊了下:“杨太和中原哥不认识吧?”

“不认识。”傅宛青神色如常地看手里的牌,“李总是什么身份,哪能谁都认识呢?”

俞宜德抬了下唇,没说了。

再往下点火,惹出什么事情来,她也怕。

李文钦那头倔驴本就不愿订婚,办宴席的当晚还有人挑唆他出门,就非得在这个关口,把傅宛青回国的消息告诉他,摆明了是要下自己的脸面。

但当天人太多太杂,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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