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玉风月》
他本来是要偷偷去见刘晚卿,竟然硬生生被拽到齐老爷的卧房,一步错步步错,全然没了脱身的法子。
只能暗自盼着婆子能尽快离去,自己好寻时机溜走。
可那婆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双手抱胸立在门边,眉眼间满是不耐与严厉,压低声音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给老爷擦身子,老爷躺了一整日,身上定然难受,动作轻些,别吵醒老爷,也别粗手粗脚的。要不是实在找不到旁人,哪里会让你呆头呆脑的小丫头来做。”
说着这话,她刻意放低了语调,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沈疏玉抬眼,对上了婆子横眉冷对的模样,知晓推脱不得,也不能开口说话,要不然他男子的声音出来,更是百口莫辩,便只能先将茶壶轻轻地放在一边的桌上。
每走近一步,药味便浓郁一分。
床幔之中,隐约能看见一个躺着的人影。
他轻轻撩开半幅床幔,终于看清了齐老爷的模样。
今日见了齐邵明和齐绍扬,个个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作为父亲的齐老爷,虽已年迈,却并无垂垂老矣的枯槁感。
许是早年养尊处优,又素来注重身子,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年轻时的俊朗轮廓,只是久病缠身,面色蜡黄干瘪,鬓边发丝掺着星点花白,眼窝微微凹陷,唇色泛着病态的青灰,闭着眼睛沉沉昏睡,呼吸轻浅而又浑浊。
沈疏玉看着他昏睡的模样,身后还有一个人盯着,心头愈发紧张,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暴露男子的身份,到时候不仅没有见到刘晚卿,自己也会落个外男闯入后宅的重罪。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些许,走到备好的铜盆边,盆中的热水氤氲着热气,他拿起白色棉巾,浸入水中浸湿,再细细拧干。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牵起齐老爷搁在被褥外面的手。
他的手掌干枯粗糙,直接僵硬,而沈疏玉的手指莹白修长,两相对比,更是显眼。
沈疏玉本就性子细心柔和,做起伺候人的事,动作轻柔稳妥,没有半分粗鲁。他先细细地擦拭齐老爷的手背,再慢慢撸起他的衣袖擦拭手臂。
齐老爷虽病重卧床,四肢却并未完全萎缩,衣袖往上一推,手臂还能看出些许紧实的肌肉,想来未病倒前,定然常常锻炼强身。
门边的婆子抱着手臂看了片刻,见他动作细致柔和,不似偷懒粗鲁的模样,便松了神色,想着前院还有诸多琐事要打理,不敢多耽搁,轻手轻脚转身,悄无声息地阖上房门离去了,半点关门声响都未留下。
沈疏玉自然不知那婆子已经离开,只当她还在背后看着,只得继续帮齐老爷继续擦拭身体。
他耐心地擦完齐老爷的双臂,又将棉巾洗净拧干,轻轻擦拭他的脸颊和额头。他大抵睡得不甚安稳,额角沁出一片薄薄的虚汗,沈疏玉动作轻柔,一点点将虚汗擦净,柔软的棉巾顺着脸颊滑到颈间。
随后他轻柔地解开齐老爷领口的盘扣,想要继续擦拭脖颈和胸口,只希望尽快做完这些,好脱身离去。
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齐老爷衣襟的刹那,原本昏睡的人,忽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双眼睛虽因着病重布满血丝,带着几分浑浊无神,可睁开眼的瞬间,却骤然迸发出凌厉如刀锋的目光。
没等沈疏玉反应过来,一只干枯却力道骇人的手,猛地攥住了他正拿着棉巾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攥得他生疼,丝毫挣脱不得。
沈疏玉脸色苍白,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他被这一道目光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低着头不敢与齐老爷对视。
“你是谁?”
齐老爷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些许压迫威严。许是察觉他身上没有任何危害性,攥着他的手腕缓缓松开。
沈疏玉如蒙大赦,后退几步,更是慌忙地低了头,心脏狂跳不止。面对这句问话,他急中生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是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婢。
室内陷入寂静。
齐老爷这双浑浊却依旧有神的眼睛,落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
沈疏玉垂着眼,自然能够感知到那道目光在自己的眉眼、轮廓之间游走。
方才骤然睁眼的凌厉似乎消耗了他大量力气,齐老爷很快便虚弱地躺回枕上,锋锐之色褪去,只剩下久病的疲惫,却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沈疏玉脑子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脱身,齐老爷却淡淡地开口,“继续擦。”语气中还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不敢违抗,只得继续硬着头皮上前。
指尖微顿,解开了齐老爷领口的盘扣,他虽然久病卧床,胸膛却依旧宽阔,线条隐约精壮,只是肤色带着病气干瘪。
沈疏玉拿起温热的棉巾,动作轻柔地从他胸膛缓缓滑过,刻意避开别处,再慢慢地擦过腹部。
湿润的棉巾离去之后,便带着些许微凉的触感,轻柔摩挲间,会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疏玉明显感觉到齐老爷的腰腹微微起伏,似乎是呼吸重了几分。他始终垂着头,却能清晰察觉那道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自己的身上,沉甸甸的,几乎让人觉得心悸。
他心头紧张,心想:难道是被看出破绽了?
现在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下意识就伸手要去解齐老爷腰间的系带,想要草草擦完便逃离。
就在指尖碰到布带的刹那,那只苍老却有力的手再次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那指腹粗糙干燥,强行抵开了他的指骨,将他的掌心硬生生撑开。
沈疏玉的掌心里沾着水汽,泛着薄红,指腹上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清晰可见。
齐老爷粗糙的指尖缓缓摩挲着那些茧子,声音低沉,他说道:“你很会念书写字。”
沈疏玉指尖一颤,想要抽回手,却被攥得纹丝不动,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然而只是短短的一瞬,他便清晰地察觉到,眼前这位病重的老爷,即便虚弱不堪,骨子里却依旧带着几分威严和机敏,绝非寻常昏聩的人。
下一秒,一句话便落了下来:“你不是我齐府的人。”
沈疏玉脸色骤然大变,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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