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让林大鹏的肌肉瞬间紧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脖子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几乎要撞上自己的脊梁骨。

门板堪堪擦着他圆睁的眼球和高耸的鼻尖呼啸而过，裹挟的冰冷气流如刀锋刮过脸颊。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墙壁都抖了三抖，墙灰如雪花般簌簌落下，在地面铺开一层骨灰般的污渍。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巨响和惊变吓懵了。

鸡窝头拿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水从嘴角溢出湿了前襟。黄工手握着离子焊枪正怼在一个电路板上，枪尖冒起青烟，他却像被冻住般一动不动。还有大胖子李工，指尖戳在全息控制面板上，呆滞的瞳孔中映出一堆猩红色的报错窗口，却恍若眼瞎。

车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刚才骂骂咧咧的声音荡然无存，连设备单调的嗡嗡声都被短暂地压了下去。

赵清妍站在几步开外，看到林大鹏的后背衣服上，被冷汗洇出了一大片深色区域。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迅速扩散的血迹。

“没，没事儿吧，林工？”身后传来赵清妍的声音。

“没，没事。”林大鹏保持着后缩的僵硬姿势，脸色发黑。鼻尖上似乎残留着门板擦过鼻翼时带起的冰冷风压，下意识摸了下鼻头。

指尖上赫然出现了一小块表皮，薄薄的，半透明，边缘有些破碎。

像是大蒜表面剥落的薄膜。

刚才这一下，要是他反应慢上哪怕零点一秒，那刮下来的也许就不是死皮，而是他的脑袋了。

“操！”他从牙缝里挤出咒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抓住门把手，像要把那铁疙瘩捏碎般用力向外一扯！

嘎吱，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这次他一手死死按住门板，却不伸头，先伸手在湿漉冰凉的墙砖上胡乱摸索，啪嗒一声按下了开关。惨白的光线如汹涌的潮水鱼贯而入，把黑暗冲散了大半。

林大鹏这才伸长脖子，狐疑地往里张望。

空无一人。

只有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在滴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炸弹引爆前的倒计时。

妈的什么鬼？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同时窜上心头。唯物主义的他，此刻却鬼使神差地走进卫生间，像个捉鬼人一般细细检查每个角落。

厕所隔间，洗手池附近，甚至连结满蛛网的通风口都没放过。

确实空空如也，连只蟑螂都没瞧见，蛛网上的蜘蛛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屁也没有，草。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关掉灯，然后用力将门砰地一声重新关上，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陈年老灰又簌簌落下一层。

他深深呼吸，再转向赵清妍时，脸上的黑线都变魔术般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和额头上豆大的晶亮汗珠。

“赵工，没事儿吧？”

“我？我没啥事儿。”赵清妍用力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大概是刚才林大鹏那一按的功劳，出血竟然止住了，“接下来我自己...”

不等她说完，林大鹏已经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枚创可贴，嘶啦一声撕开包装，两手将创可贴绷得笔直。

这架势，压根没给她留拒绝的余地。

赵清妍无奈只得将手向林大鹏递了过去。

唰！

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如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身体，从递出的手腕到整条手臂，从起伏的胸口到发麻的脚拇指。

“嗯...这样贴？不对，这样？”林大鹏皱着眉调了好几次姿势，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这样贴最好。”说着就让创可贴落了下去。

冰凉的胶质盖住伤口的瞬间，钢针突然变得更加锋利，她清晰听见皮肤贯穿的噗嗤声，感到血液从孔洞中汩汩冒出的流动感，如同被打成了马蜂窝。

浑身冰凉，只有颈侧那块胎记火辣辣地灼痛，像工业辣椒精注入皮肉中。

林大鹏近在咫尺的脸如同水中的倒影，晃动，扭曲，失焦，五官模糊成一团团色块，周围的光线急速褪去，机器，工位，同事都隐入暗黑，唯有林大鹏手上的动作在聚光灯下放慢进行。

指腹摩挲，胶布贴合，边缘抚平...

赵清妍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一般往下凹陷，肺部想要炸了一般发紧，忙不迭张了张嘴。

咕噜噜。

吸进口中的却不是氧气，而是冰凉的咸腥液体，哗啦啦涌入肺部。越是试图吸氧，吸入的液体就越多，视线边缘泛起黑斑，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作响。

要窒息了！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林大鹏终于松手。

刹那间，氧气争先冲下气管，赵清妍整个人一抽，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仿佛刚从深海被猛地拽回水面，耳膜还残留着水压的胀痛。

“咦？”一抬眸看到她的脸色，对面笑容僵住，“我按太重了？很疼吗？”

“不，不疼！”她强颜欢笑，下意识将手往怀里收了收。

“真的吗？”林大鹏一脸狐疑，“可你的脸色...”

“感觉好多了。”她让手掌合拢又张开，虎口上的创可贴也随着弯曲又绷直。实际上确实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那寒气已经深入骨髓，冻得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我就说嘛。”林大鹏见状，松了口气，“这是我的自用款，防尘防水，还能缓释修复药液。”他指了指创可贴彩色的边角，“折个角就会自动脱落，不用费力去揭。否则啊，粘得可牢了，就是狮子都扯不下来！”

“哦哦。”赵清妍连连点头，“谢谢你了。”

“不客气。”林大鹏转身离开，赵清妍没有用目光给他送行，而是扫视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身后紧闭的卫生间门上。

刚刚的视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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