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猎杀实录[赛博]》
注意力囊泡软软地陷在俞冰的掌心,她指间稍一用力,囊泡就乖觉地顺着指腹的轮廓缓缓地包裹上去。
“嗡!”一阵突兀的震颤猛地钻进俞冰脑海,她指尖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囊泡们找准时机猛地一挣,顺势从她指缝间挣脱,互相推搡、嬉笑着,径自飘远了。
是什么声音?俞冰感觉某种震感正沿着自己的注意力意识扩散,像一个隐藏在脑神经回路中的定时炸弹。
“嗡嗡、嗡嗡”有规律的震动从意识深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在冰冷地倒数。
震动陡然加剧,就连胸前的黄铜钥匙挂坠都感应到了,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俞冰的注意力意识如坠机般从高空骤然跌落,她闭紧了双眼,坠过层层叠叠的“心渊”深海空间,五脏六腑都在坠落中被挤压扭曲。
直到她猛地睁开眼,现实世界中屏幕的冷光刺破黑暗,沙发上的个人通讯终端正贴着她的小臂嗡嗡震动不停。
终端屏幕的亮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有些晃眼,俞冰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调整了坐姿将腰陷进沙发里,密密麻麻的消息从同一个陌生的头像ID发出来。
她手指划了两下没划到头,没完没了,全是“在吗?”从上往下看过去,未读消息的红点铺满屏幕,对方似乎是个啰里吧嗦的话痨,长短不一的消息“XXXXXX”一行一行往上滚,却没有什么有效内容,俞冰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靠近内眼角的睛明穴。
或许是个被注意力劫持、上了年纪、需要猎人帮助的人?
俞冰强压着焦躁回复,敲敲打打,最后不耐烦地删去几个字,带着几分顾虑试探着问:【你是?】
没一会儿屏幕亮了。
第一条消息回复弹出来,语气拿捏得刚好:【你这几天没事吧?】语气礼貌克制,又带着莫名的关心和试探。
紧接着又是一条,这回带着点难以置信:【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消息附赠了一个苦笑的表情符号,像是被气笑了。
隔了一阵没动静。俞冰以为就这么过去了,突然又弹出来一条,话锋一转,【明天哪里见面,我有七重茧画展门票。】隔着屏幕,俞冰都能被对方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刺到。对方像是顾左右而言他后,刚想起来“七重茧”这件事,故作随意抛出最后一句话,却分明在期待俞冰的反应。
七重茧。俞冰指尖猛地一顿,瞳孔收缩,握着通讯终端的手不自觉收紧,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她才想起来自己在“心渊”的实名制论坛上发布了画展门票的悬赏帖。
通讯终端只安静了几秒钟,最后一条消息很快跟着来了,对方主动地安排了见面时间、地点,还附带着轻飘飘四个字:过时不候。骄矜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
明天是七重茧画展展期的最后一天,俞冰绝对不会错过!
不管通讯终端对面的陌生人是谁。
约见地点是个游乐场。中午11点。玩乐设施的轰鸣不断,人群喧嚣拥挤。一列过山车从俞冰头顶呼啸而过,人们的尖叫声和音乐声交织着袭来,让人恍惚中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快乐。
这座游乐园的门票要672个信用点,贵得令人咋舌,像专为少数人打造的奢侈品,可一进门俞冰才发现,现场人潮汹涌拥挤,多到像在打折商场。原来,俞冰所理解的“昂贵”,在另一种标准上,只是寻常。
门槛,只拦得住普通人。
当游乐场的城堡灯光亮起,俞冰目光望向彼此追逐的旋转木马,缓缓升起的摩天轮……很多人倍加珍惜的注意力资源,在这里被恣意浪费取乐。
“呜呜……”,不远处传来细碎的啜泣声,俞冰转过头,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站在围栏边,不住地用手背擦着眼眶。身旁几个同龄孩子正围着他嫌弃地推搡,“慢吞吞的,玩什么都玩不动,跟个边缘流民一样,废物,真是扫兴。”
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抡圆了胳膊,一下怼在他胸口上。小男孩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子晃了晃,摔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俞冰快步上前护住小男孩,“没事儿吧?”她蹲下来平视着小男孩的眼睛,他已经玩了大半天,整个人蔫蔫的,眼神空洞发直,每眨一下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沉沉睡去——很明显的注意力耗竭症状。
俞冰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支注意力营养液,犹豫了一下,递到小男孩面前,“累了就休息,不用管旁人说什么。”
小男孩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在瓶身上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去,“谢谢姐姐”,他低头咽下最后一口营养液,“感觉好多了”,小男孩喝完后答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像是含着水嘟囔着说话,眼睛眨了眨也愿意看着人了,整个人像是从休眠里被慢慢唤醒。
“康康?宝贝,你怎么了?!”一个年轻女人闻声快步过来,她原本皱着眉要对俞冰说些什么,目光扫过那支营养液时欲言又止,最后上下打量了俞冰一圈,道谢的语气却很勉强,“谢谢。”
女人熟练地从昂贵的皮包里取出一支小小、精致的注射器,不由分说抓起儿子的手臂,利落扎下一针。几秒钟的工夫,小男孩像被按下了重启键,眼神肉眼可见的亮了,他从地上弹起来又去追那架旋转木马,重新跑回小伙伴身边,“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玩。”
“孩子累了就应该回家休息,”俞冰皱着眉望向对面妆容精致的年轻母亲,忍不住开口指责道,“你这样硬撑着让他坚持,作为母亲,很不负责任。”
女人直起身,目光从俞冰浑身上下素净的衣服上慢慢扫过,带着一点鄙夷,弹弹衣袖不予理会。
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轻蔑。
俞冰的怒气在堆积,语气不算冷静,“你明知道这孩子天生注意力不足,该多静养,不能逼得太紧。”
在注意力稀缺的S时代,注意力不足早已成为一种人类常态,天生注意力匮乏的人只要多加保养,不从事类似深潜猎人或者社会管理局分析员这类高压、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工作,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称职快乐的普通人。
偏偏社会不这么看,舆论疯狂鼓吹高注意力才是强者标配,于是有人靠营养液硬撑、兴奋剂硬扛、透支健康地锻炼注意力神经,把注意力亢奋当成厉害。
社交媒体上人人都在装自己注意力无限,努力地凹人设博粉丝喜欢。
甚至连很多父母都跟风,硬要培养甚至逼迫孩子也活成“理想中的完美样子”。
俞冰面对妆容精致的年轻母亲感到一股愤怒,孩子在她手里被摆弄成“精致”的样子,不惜靠着药物维持着。俞冰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残忍,它并不按照道德分配资源,李敏和她的母亲,那些真正爱着孩子的人因为失去孩子痛彻心扉,而有些人活得如此轻松……却根本不配称为母亲。
年轻女人觉察到俞冰鄙夷的目光,被刺的心口一跳,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女人手腕猛地扬起,带着戾气朝俞冰脸上扇去,“你个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你知道我老爸是谁吗……”
俞冰没有躲。
下一秒,女人的手却被人轻松拦住,“诶,怎么说不过便要打人呢?”男人指尖轻扣着年轻女人的手腕,语气慵懒又好听,尾端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一段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天蓝色比湖水还澄澈的眼睛弯了弯,笑意不深不浅,紧盯着俞冰,“不好意思……来得晚了些。”
“等很久?”男人拉着俞冰在游乐场户外餐厅的角落里坐下,把手里两张“七重茧”门票搁在桌上,指尖敲了敲,“先说好,我可不是随便跟人看展的。”
说完自己先别开眼,去够桌上的咖啡,耳尖那一块微微泛红。
他来的晚了很多,穿得倒是随意,帽檐压得很低。抬手摘下口罩的动作很慢,像是排练过似的完美,指尖勾住口罩缓缓扯下,先露出利落的下颌线,然后是清薄的唇形,眼下泪痣点缀着几分温柔,中西混血的骨相干净舒展,破碎感与矜贵的魅惑揉在一起,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是你?!”俞冰见到口罩后的面孔有些怔楞,瞧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脸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脱口而出道:“贺希濂?你不是棕发吗?”
来人正是不久前,在格林酒吧误闯俞冰包房的那个“男模”,一身休闲打扮与那晚的矜贵模样判若两人,唯有那张混血感十足的眉眼,让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是我?”贺希濂垂着眼,睫毛轻轻覆下来,嘴角弯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在忍什么好玩的事,“上次见面时候,我刚染了头发”,笑意带着点狡黠。
他的姿态放得温顺又乖觉,眼底却惹火,直勾勾地盯着俞冰,裹着成年人不动声色的撩拨与勾引。
成年人的把戏,暧昧又坦荡。
俞冰抬头与他视线猝然相撞,面上神色未变,只是仓促扭开了头。
贺希濂望着她刻意错开的侧脸,嘴角浮起一点弧度,带着几分得逞的轻慢,温柔面具背后的眼神却是冷的。
“而且,我本来就是金发……”他的声音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委屈。
俞冰闻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目光像是被什么烫到,飞快地又往咖啡杯旁边挪了半寸,表情却绷着没动,“你什么发色,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希濂轻笑了一声,被俞冰冷冷一扫,笑意瞬间收敛,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眼底几分未尽的戏谑。
他眼神望向不远处启动的摩天轮,突然生硬地邀请道,“想坐摩天轮吗?”
俞冰未做声,一阵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似乎是贺希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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