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④⑨章

陈恪抵达A市，姜瑶等在接机口，手里举着块纸板，上面写着“陈恪大律师”五个字，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陆炎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那块纸板，表情微妙。

“怎么了？”姜瑶瞥他，“不好看？”

“好看，”陆炎神色一顿，“就是有点丢人。”

姜瑶正要反驳，就看见陈恪从出口走出来。

他抬眼看见姜瑶举的牌子，直接走过来。

“姜小姐，你这接人方式，很有特色。”

姜瑶把纸板往身后一藏，笑嘻嘻：“特色就对了，能让您一眼看见我，目的就达成了。”

陈恪的目光转向陆炎，两人对视一眼，客气地握了握手。

“陆医生，又见面了。”

“陈律师，辛苦了。”

“应该的。”三个字，不多不少，客气得恰到好处。

但姜瑶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像两根绷着的弦，谁都不肯先松。

车上，姜瑶简单汇报了这几天的情况，证据整理得差不多了，李晴的状态也比之前稳定，但她爸妈那边还是老样子，收了钱，缩着头，恨不得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他们今天会来吗？”陈恪问。

“来，”姜瑶点头，“我让李晴跟她爸妈说，如果他们再这样下去，就是犯了包庇罪，同样要坐牢。”

陈恪没再说什么，翻看着姜瑶整理的证据材料。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陈恪合上材料，看了一眼窗外，忽然说：“材料整理得不错。”

姜瑶有点得意：“那是，我可是被您夸过有天赋的人。”

陈恪笑着推开车门下车，姜瑶正要跟下去，陆炎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回头，陆炎看着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然后松开：“涉及到李晴的个人隐私，我不方便进去，我在这儿等你。”

姜瑶愣了一下，觉得还是陆炎想的周到，点点头，跟着陈律师走进酒店。

酒店大堂，李晴坐在角落里，穿着宽大的卫衣，袖口长到遮住手腕。

她妈坐在她旁边，脸色不好看，手里攥着个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屏幕。她爸坐在另一边，低着头，一根接一根抽烟。

陈恪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慢慢打开，取出材料。

“李晴，”他的声音很平，“我是陈恪，接下来所有关于法律的流程以及各种建议，都会由我来向你规划，今天来，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真听，也会替你保密。”

李晴抬起头，“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想告他。”

“好，”陈恪点头，“那我们就走侵害案的立案程序，首先……”

李晴的爸爸突然开口：“告什么告！你知不知道他们家什么背景！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陈恪打断她，语气没有变化，“季氏集团，资产过亿，黑白两道都有人。但法律不看背景，看证据。”

李晴爸爸被他噎住。

陈恪转过头，继续看着李晴：“开始这个案子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李晴紧张地看着他。

“你准备好了吗？”陈恪问，“这条路很长，也很难。你会被人指指点点，会有人骂你不检点，会有人劝你算了。你爸妈可能会被人说闲话，你也可能因此在学校被人欺负。你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季远，还有他背后整个家族，还有那些觉得你不应该把事情闹大的人。”

他静静看着李晴的眼睛，半晌，才问：“你准备好了吗？”

李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我准备好了，”她说，“我不想让他觉得，欺负了人就可以没事。”

陈恪看着她，点点头。

“好，那我们重头开始。”

接下来两个小时，陈恪详细问了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经过、事后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证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李晴断断续续地说，有时候卡壳，有时候掉眼泪，有时候攥紧拳头浑身发抖。

她妈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低下头，不敢看她。

陈恪问得很细，但不急，一个问题问完，等李晴平复了，再问下一个。

姜瑶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之前认识的那个陈恪不太一样。

以前她觉得他精明、圆滑、滴水不漏。现在她发现，他骨子里还有一种东西，叫专业，叫认真，叫“我接了这个案子，就会负责到底”。

李晴一家走后，大厅只剩陈恪和姜瑶。

陈恪低头整理材料，姜瑶靠在沙发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陈律师，你刚才特别帅。”

陈恪笔尖一顿，抬起头。

“我是说，”姜瑶赶紧补充，“特别专业，特别有气场，跟电视剧里那种大律师一模一样。”

陈恪笑着摇摇头，把材料收进公文包：“姜小姐，你的彩虹屁功力，又进步了。”

“那是，专门为您练的。”姜瑶笑嘻嘻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陆炎还在外面等着呢，领你去尝尝我们本地的特色小吃。”

她转身往门口走，没注意到陈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后颈一小截白净的皮肤。

她走路还是那样，风风火火的，像只不知道累的小鸟。

陈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穿着白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社区送温暖”的帆布包，理直气壮地跟人谈遗产分配。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跟别人不太一样。

她有一种东西，是他没有的，叫做赤诚。

姜瑶走到门口，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陈律师？”

陈恪回过神，拎起公文包走过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她。

“姜小姐。”他开口。

“嗯？”

他看着她，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拉开门，“走吧，我真有点饿了。”

姜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多想，先一步走了出去。

陆炎站在车边，看见两人出来，掐灭手里的烟。他很少抽烟，只有特别烦躁或者特别清醒的时候才会点一根。

今天属于前者。

姜瑶蹦过来，挽住他胳膊。

“等急了吧？陈律师太厉害了，问了好多细节，我听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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