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穗儿》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拾穗儿站在张教授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
她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纸边已经被汗浸湿了。
陈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你也来了?”拾穗儿问。
“张教授让我来的。”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敲门。
叶晨从楼梯口跑上来,气喘吁吁。
“叫我了没?”
“不知道。”陈阳说。
“那我来都来了。”
苏晓跟在叶晨后面,步子不快,但很稳。
“人都齐了?”她问。
“还差杨桐桐和陈静。”拾穗儿说。
话音刚落,杨桐桐和陈静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杨桐桐抱着电脑,陈静拎着帆布包。
六个人,全到了。
拾穗儿敲了敲门。
“进来。”
张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拾穗儿推开门,第一个走进去。
办公室里不止张教授一个人。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另一个拾穗儿认识——老陈。
柳杨村的村支书,老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用别针别着。
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鞋帮上沾着干了的泥巴。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但有点僵硬,像是在一个不习惯的地方努力保持着体面。
看见拾穗儿进来,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闺女。”
就两个字,声音是哑的。
拾穗儿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陈支书,您怎么来了?”
“
张教授打电话让我来的。说你们拿了金奖,让我来看看。”
老陈说着,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村里走不开,但我得来。你们替柳杨村挣了脸,我不能不来。”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也站了起来。
张教授介绍说:“这是省外贸公司的郑总。你们见过的。”
郑总拄着拐杖走到拾穗儿面前,伸出手。
“小拾,又见面了。”
拾穗儿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但握得很紧。
“郑总,您身体还好吗?”
“老了,腿不行了。但脑子还清醒。”他笑了笑,“你们那个项目,我看过了。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张教授让大家坐下。
办公室不大,六个人加上张教授、老陈、郑总,挤得满满当当。
叶晨靠在书架上,苏晓站在窗边,杨桐桐和陈静坐在椅子上,陈阳和拾穗儿站在办公桌旁边。
老陈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还是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闺女,你在瑞典说的话,张教授告诉我了。”
“哪句?”
“那句‘那里有人在等我们’。”
老陈的声音又哑了。
“你走的时候,我没说。现在我说。柳杨村的人,等你。不是等你拿奖,是等你回来。”
拾穗儿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出声,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她接过去,按在眼睛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郑总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拾穗儿面前。
“小拾,我这次来,不只是看你们拿奖。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柳杨村的核桃,明年我们公司全收了。价格比今年再涨五毛。不是因为我心善,是因为你们的项目让我看到了——这个村
子的核桃值这个价。”
拾穗儿抬起头看着他。
“郑总谢谢您。”
“别谢我。谢你们自己。你们把路趟出来了我跟着走就是了。”
老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拾穗儿面前。
他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
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皱皱巴巴但码得整整齐齐。
“闺女
拾穗儿愣住了。
“陈支书这不行。学校已经发了奖金。”
“学校的归学校乡亲们的归乡亲们。”老陈把钱塞到她手里“大山出了五十癞子出了三十赵三出了二十。小娟把她攒的压岁钱都拿出来了十二块。我说不要她说‘穗儿姐姐帮了我我要谢她’。”
拾穗儿攥着那沓钱手在抖。
钱是旧的但每一张都叠得方方正正。
她想起王大山蹲在门槛上的样子想起刘癞子蹲在灶房门口的样子想起赵三趴在墙头上的样子想起小娟从教室里飞奔出来的样子。
“陈支书这钱我不能收。”
“你不能不收。”老陈看着她眼眶红了“这不是钱是心意。你收了乡亲们心里才踏实。”
拾穗儿把钱攥在手心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阳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郑总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张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也没说话。
叶晨靠在书架上低着头。
苏晓站在窗边把脸转向窗外。
杨桐桐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陈静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攥得很紧。
老陈把钱交出去之后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整个人松了下来。
他坐回沙发上两只手又放回膝盖上。
“闺女
,你在瑞典看到的那些东西,张教授跟我说了。种子库、分拣机、沼气池。柳杨村能用上的,你尽管说。乡亲们听你的。”
拾穗儿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点哑。
“陈支书,种子库的事,回来就能做。不用大,一个小柜子就行。把村里最好的种子存起来,明年种,后年种,年年种。”
“行。回去就办。”
“分拣机的事,不急。等核桃产量稳定了再买。现在买了也用不上。”
“行。听你的。”
“沼气池的事,可以先试一个。找一户人家做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行。我回去找赵三。他家离村口近,运输方便。”
拾穗儿看着老陈,忽然笑了。
“陈支书,您今天怎么什么都说行?”
“因为你说的对。”老陈也笑了,“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
郑总拄着拐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小拾,你们这次去瑞典,不只是拿了个奖。你们把眼界打开了。柳杨村的事,不只是柳杨村的事。做好了,别的村子也能学。”
张教授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大家中间。
“老郑说得对。你们这个项目,最大的价值不是金奖,是它可以复制。柳杨村能做的,别的村子也能做。这才是可持续发展。”
他顿了顿,看着拾穗儿。
“所以,我想让你们把这个项目写成书。不是学术论文,是写给普通人看的书。把你们在柳杨村做的事,在瑞典看到的东西,都写进去。让更多人知道,一个村子可以怎样变好。”
拾穗儿愣了一下。
“写书?”
“写书。”张教授说,“不用急,慢慢写。一年写不完,写两年。两年写不完,写三年。不急,不停。”
他说“不急,不停”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拾穗儿在台上说过的话。
他记住了。
老陈从沙发上站起来,说要走了。村里还有事,不能多待。
拾穗儿送他到楼下。
老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
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
“陈支书。”
“嗯。”
“您回去跟乡亲们说,钱我收下了。谢谢他们。”
“你自己跟他们说。”老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回去?”
“周末。这周六就去。”
“行。我让大山杀只鸡。”
老陈走了。他的背影佝偻,步子不快,但很稳。
拾穗儿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远。
陈阳从楼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哭了三次。”他说。
“哪有三次。”
“第一次是老陈说‘等你回来’。第二次是老陈把钱塞给你。第三次是老陈说‘回去就办’。”
拾穗儿没反驳。
“走吧。”陈阳说。
“去哪儿?”
“吃饭。你中午没吃。”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哭完都不吃饭。”
拾穗儿看着他,没说话,跟着他往食堂走。
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哗响。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沓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皱皱巴巴,但码得整整齐齐。她把钱折好,装进口袋。口袋不深,钱露出一截。她又往里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陈阳。”
“嗯。”
“周末去村里,你陪我?”
“陪你。”
食堂到了。陈阳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她走进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眯了一下眼睛,但没低头。
说的域名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拾穗儿送他到楼下。
老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
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
“陈支书。”
“嗯。”
“您回去跟乡亲们说,钱我收下了。谢谢他们。”
“你自己跟他们说。”老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回去?”
“周末。这周六就去。”
“行。我让大山杀只鸡。”
老陈走了。他的背影佝偻,步子不快,但很稳。
拾穗儿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远。
陈阳从楼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哭了三次。”他说。
“哪有三次。”
“第一次是老陈说‘等你回来’。第二次是老陈把钱塞给你。第三次是老陈说‘回去就办’。”
拾穗儿没反驳。
“走吧。”陈阳说。
“去哪儿?”
“吃饭。你中午没吃。”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哭完都不吃饭。”
拾穗儿看着他,没说话,跟着他往食堂走。
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哗响。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沓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皱皱巴巴,但码得整整齐齐。她把钱折好,装进口袋。口袋不深,钱露出一截。她又往里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陈阳。”
“嗯。”
“周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