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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为了爱情我连大魔王都能打败!》

108. 第108章 摩拉

白术是被周围奇异的能量波动震醒的。

这是一种来自直觉上的预警。

刚睁开眼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瞎啦。

外面真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米迦勒?”

“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放心了下去。

“白术?你醒了?”

这是灼跃的声音。

大家都在。

“你的晶环上被下了诅咒。”米迦勒的声音传了过来:“作用大概是能够妨碍你体内的魔力运转。”

“果然。”白术有气无力道。

欧文那家伙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真是大意了。

白术内视着自己的晶环,看着上面正缠绕着一圈圈细密的紫金色纹路,像某种寄生藤蔓,正缓慢地收缩、缠绕。每一次收缩,都有一阵钝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人用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地刮。

他判断自己现在应该是躺在米迦勒的腿上。

米迦勒的手掌覆在他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能解吗?”灼跃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沉默。

米迦勒没有立刻回答。

白术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腕间停留,一丝极细的魔力正顺着经脉探入体内,像一条冰冷的蛇,缓慢地游过每一寸血管。那感觉没有特别难受,毕竟作为米迦勒的血眷者,他和米迦勒的魔力是可以互相使用的,之前米迦勒就有将自己的魔力输给他。

但白术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等着。

“需要找专人来试一下。”米迦勒终于开口,“诅咒的运行逻辑和常规的法阵和符咒完全不一样,我破解不了它。”

白术叹了口气:“有关诅咒方面的记载,学院也少得可怜,我也不太懂。”

灼跃有些无奈:“我更不懂了,可以回去问问月月,也许她那里有些资料,作为守石人的传承者她那里有很多外面都没有的记录。”

“没事,有生命权张在,只要不动魔力值一时半会儿就没什么问题。”白术安慰大家道:“今天刚给米迦勒使用了生命复原,当时也直接将欧文的诅咒解掉了,只要在等下次技能时间重新恢复我再对自己使用一次就好了。”

灼跃明显意识到了里面的问题存在:“你不是不能动用魔力吗?怎么给自己的用?”

好问题。

白术被问住了。

抬眸看向米迦勒,米迦勒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两人异口同声念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奥兹!”

“奥兹?”灼跃懵了:“这是谁?”

白术意识到自己和米迦勒刚才做出了什么样的举动就有些想笑,他向灼跃解释道:“我们之前认识一个女神的僧侣先生,他是位非常厉害的魔法使。”

“而且...”白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也许这位先生会对这个祭坛感兴趣的。”

“好叭...”灼跃听的云里雾里的:“你们有解决的办法就行。”

“哦,对了,就忘记问了,我们这是在哪里啊?”白术好奇开口。

“在我的界内。”米迦勒回他。

“....”白术沉默片刻才不确定的开口:“你一直开着界?”

米迦勒嗯了一声:“怕对方找过来,这里的暗元素能将我们很好的藏起来。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所以你之前一直都是以这样的形式跟着我吗?”白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米迦勒不说话了。

好叭...

白术识趣的转移了话题:“要不我们先出去?我的灵性一直在警示我...”

“好。”

米迦勒撤了暗元素构成的空间,再看到蓝天白云的时候,白术直接被刺的重新“失明”了半天。

等视线逐渐恢复,白术这才发现他们正在距离白塔不远的一座小山坡上,他一低头甚至能透过白塔的窗户看到里面的人来人往。

“还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米迦勒嗯了一声:“花朝节还是开始了。”

处于界内时,他是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的。

所以,塞西娅和赛门被重新带回了白塔,他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欧文的实力他还不太清楚,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

毕竟当时欧文第一次见到白术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白术有些讶异:“可是那些花心不是被我都毁了吗?”

“不太清楚,但昨晚上白塔一夜都在忙碌,我听里面的人说花朝节会正式开始。”米迦勒回应道。

“快看那边,那些村民都过来了!”灼跃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将所有的目光重新汇聚了过去。

不是穿着黑袍坎肩的人,是正常的远山村的村民。

他们以家的单位陆陆续续聚集在了白塔前面的空地之上。

不久后有穿着黑袍坎肩衣物的人从白塔陆续出来。

他们将一根两人粗的木头树立在了空地正中心。

另一些人则将一些段木头围靠着粗木堆积起了一座小山包。

“这是做什么?”白术有些好奇。

米迦勒摇头。

灼跃沉思片刻:“看着像祭祀活动。西部那些落后的村子里会将一些牲畜绑起来火祭。”

“...火祭?不会是火祭吧....”白术这样喃喃开口。

话音刚落白术就看到一个熟人,欧文。

欧文今天穿着的非常正式,黑的广袖长袍,暗紫色的复杂纹路密密麻麻的堆积在长袍之上。

见到他的人都纷纷向对方行礼。

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同,欧文今天的神情很严肃,他周身也没有再跟着霞和落。

欧文站在那根粗木前,广袖垂落,衣袍上暗紫色的纹路在日光下缓缓流转,像活物在呼吸。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聚集而来的村民。

一张张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虔诚。

那种被喂养了太多年、已经长进骨头里的虔诚。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空地安静下来。

“昨天夜里,白塔遭到了外来者的袭击。花心室被毁,花心尽失。落……”他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不易察觉,“落为保护花心室,已经回归摩拉的怀抱。”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呼。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低下头开始祈祷,有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恐惧。

“但花朝节不会因此中断。”欧文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压住了那些窃窃私语,“摩拉的恩泽不会因为几个外来者的破坏而断绝。因为...”他顿了顿,目光从人群上方掠过,然后重新收回目光指向白塔大门的方向,“因为我们有摩拉真正的孩子!”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白塔的门被打开。

塞西娅被推了出来。

她的手腕被粗绳捆着,绳结勒进皮肉,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勒出深红色的印痕。头发很散乱,像一面被风吹乱的旗。她的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冷的、很远的平静,像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灾难。

两个黑袍巫术师一左一右架着她,从门口被一路押下来。穿过人群经过那些低头不敢看她的村民身边。有人后退,有人侧身,有人把脸别过去,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她被推到那根粗木前。

欧文转过身,面对她。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慈爱的表情。像看一个离家太久、终于回来的孩子。

“塞西娅。”他叫她,声音温和得不像是在对一个即将被献祭的人说话,“你从小就和我们不一样。你身上的力量比任何人都精纯,你对巫术的天赋比任何人都高。你甚至不需要学习,就能做到别人苦练十年都做不到的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塞西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欧文没有等她回答。

“因为你是摩拉的孩子。”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过整个空地,荡过每一张被惊愕占据的脸。

“你诞生于永叹花园的神树之下,你是来自摩拉的赐予,是摩拉的孩子!”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开始喃喃祈祷。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看欧文,又看看塞西娅,像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塞西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欧文继续说:“你生来就与众不同。你的魔力不需要学习就能运转,你的天赋不需要练习就能精进。你以为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不。那是摩拉给你的。摩拉一直在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这些年,你被驱逐出远山,在外面流浪,你以为那是惩罚?那是摩拉的考验。摩拉要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肮脏、多混乱、多不值得留恋。摩拉要你知道,只有远山——只有这里——才是你的家。”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那根粗木,指向那些堆砌的柴薪。

“今天是花朝节。是摩拉每年最需要大家的时候。花心没了,被那些外来者毁了。但摩拉不会因此抛弃我们。因为......”他的目光回到塞西娅脸上,“我们有你。你是摩拉的孩子。你的血,你的心,你的命——都是摩拉的。现在,是时候还给摩拉了。”

空地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然后,有人开口了。

“献祭她!”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炸开,尖利、短促,像被掐住喉咙的鸡。

“她是摩拉的孩子!她应该回到摩拉身边!”

“没有花心,摩拉会降罪的!”

“献祭她!献祭她!”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被捅了窝的马蜂。那些脸上虔诚的面孔此刻都扭曲成同一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恐惧。纯粹的、被逼到墙角的、什么都不顾了的恐惧。

他们怕摩拉。怕了太多年了。怕到可以为了摩拉做任何事,献祭任何人。

塞西娅站在那根粗木前,看着那些她从小就认识的人——看着她长大的婶子,一起玩过的伙伴,教过她认字的伯伯...此刻都变成同一张脸,喊着同一个词。

献祭她。献祭她。献祭她。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绳子勒出的红痕,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欧文转过身,面对人群,张开双臂。

“摩拉的孩子们!”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塞西娅是摩拉赐给我们的礼物!现在,是时候把礼物还给摩拉了!当她的血浇灌这片土地,当她的心回到摩拉的怀抱——摩拉会满意!摩拉会保佑我们!摩拉会给我们平安、丰收!”

“献祭她!”

“献祭她!”

“献祭她!”

人群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白塔的窗户都在微微发颤。

欧文看着眼前与预想中一切吻合的发展,长舒一口气后,又让人将塞西娅绑在了竖起来的粗木之上。

随后欧文又取出来一碗猩红的液体,伸手指进去沾了一些,然后抬手在塞西娅的额头上画上了属于摩拉的标志:那是一棵由扭曲树干纠缠在一起的图形,而图形的树冠并不是常规的树叶,而是密密麻麻的竖瞳的图案。

白术感觉周围顿时有骇人的能量涌动。

“摩拉?”他不确定的开口,“祂真是神?”

米迦勒摇头:“有法则之力的存在,但我能感觉出这个所谓的摩拉并不完整,不像是冥王那样的分影存在。”

“月月在的话,肯定能感觉出来的。”灼跃说道。

“他们那是在绘制法阵?”白术蹙眉道。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那些黑袍的学徒门正拿着细木条沾着猩红色的液体以粗木为中心一圈一圈的绘制着什么。

那些黑袍巫术师们弯着腰,细木条在地面上拖出蜿蜒的轨迹。猩红色的液体从木条尖端渗出来,渗进石板的缝隙里,像血管在皮肤下面蔓延。一笔一划,一圈一圈,以那根粗木为圆心,向外铺展。

白术趴在坡顶,指尖抠进泥土里,指节泛白。

他看见塞西娅被绑在粗木上。那些绳子勒得很紧,陷进她的手腕、脚踝、腰腹,把白色的纱裙勒出一道道深痕。她的头垂着,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没有抖,她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已经被风干了太久的树。

“白术。”米迦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低,很轻,“别冲动。”

白术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些正在蔓延的猩红纹路,盯着那根越堆越高的柴薪,盯着欧文手里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血液。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炸开,每一次跳动都牵动晶环上那些紫金色的诅咒纹路,钝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人用钝刀在他骨头缝里来回地刮。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感觉到了。

摩拉的能量正在波动。

不是从白塔里传出来的,是从地下。从更深的地方,从永叹花园的方向,从那个他见过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的地方!

那股能量像潮水,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涌上来,穿过石板的缝隙,穿过白塔的根基,穿过那些正在绘制的猩红纹路,汇聚到那根粗木的底部。

白术的皮肤开始发麻。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那些黑袍巫术师们的动作变快了。不是他们在加速,是摩拉的能量在推着他们走。细木条拖过的轨迹越来越深,猩红色的液体渗进石板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蜿蜒的纹路像活过来了,在石板上缓慢地蠕动、生长、分叉,像某种植物的根系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

白术认出了那些纹路的走向。

那不是普通的法阵。

那是他在永叹花园深处见过的,那颗心脏周围的符文链条,那些缠绕着心脏的、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和此刻地面上正在蔓延的猩红轨迹,是同一套逻辑。只是颜色不同,材质不同,但骨架是一样的。

摩拉在复制自己。

或者说,摩拉在通过这个法阵,把自己从永叹花园“拉”出来!

“白术。”灼跃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那棵树。”

白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粗木后面,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那种扭曲,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扭曲,像有人在一块完整的画布上用手指用力地抹了一下,把原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颜色从画布下面刮了上来。

树的轮廓出现了。

最开始只是一团模糊的暗影,像墨水滴进清水里,缓慢地晕开、扩散、成形。然后细节开始浮现,扭曲的枝干,虬结的纹理,布满节瘤的树皮。每一道纹路都像被风干了千年的老树根,在某个瞬间被定格成了永恒的姿势。

和他在永叹花园深处看到的那棵一模一样。

但这棵树更大。比永叹花园里的那棵大十倍、百倍。它的枝干从粗木后面伸出来,向两侧展开,遮住了半个白塔的天空。那些枝干上生长着茂密的绿色树叶,但仔细再看那全是密密麻麻的竖瞳。

白术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周围有花开了。

不是从树上开的,是从地上开的。

那些猩红色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石板缝隙里渗出来,像伤口愈合后又被重新撕开时涌出的血。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蜿蜒的纹路开始隆起、膨胀、裂开,然后有五言六色的花朵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它们从那些猩红纹路的每一个节点上生长出来,从粗木的底部蔓延开来,从白塔的墙根攀爬上去,从那些黑袍巫术师们的脚边蜿蜒而过。整个空地,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那些村民开始后退。

不是恐惧,是敬畏。

有人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有人双手合十,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有人瘫坐在地上,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像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欧文站在那棵树下,广袖垂落,衣袍上的暗紫色纹路和那些花朵的光芒交相辉映。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从虚空中浮现的巨树,看着那些正在绽放的花朵,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像园丁终于等到了花期。

“看啊。”他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如钟,“摩拉在看着我们!”

那棵树在回应他。

树干上那些虬结的纹路开始蠕动,像无数条蛇在树皮下面缓慢地游动。枝干上的分叉继续生长,向更高处伸展,向更远处蔓延。树冠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但白术看不清那上面有什么——因为有一层薄雾笼罩着它,像永叹花园里那棵神树周围的纱,只是更厚、更密、更不透明。

但雾在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是有什么东西在雾后面呼吸。

白术感觉到米迦勒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觉到。“米迦勒?”他侧头。

米迦勒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树上,猩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看到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那棵树,”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活的。”

白术没有说话。

他也感觉到了。

那棵树在呼吸。

每一次吐息,那些花朵就亮一分;每一次吸气,那些花朵就暗一分。整个空地都在跟着那个节奏明灭,像一片被同一个心脏泵动的血肉。

而塞西娅,被绑在那棵树下,像一枚即将被拆封的祭品。

她的头抬起来了。

黑发被风吹开,露出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她的眼睛睁着,翠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花朵的光芒,亮得像两簇鬼火。

她在看那棵树。

白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他看见了!

树干上,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不是被外力破坏的,是那棵树自己裂开的。

树皮从中间向两侧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蠕动的木质纤维。裂缝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白术的血液冻住了。

因为那裂缝里,有一颗心脏。

鲜红的、还在跳动的、血管密布的心脏。它嵌在树干的最深处,周围的木质纤维像肌肉纤维一样包裹着它,每一次跳动,整棵树都在跟着震颤。

欧文虔诚的看着自己的神,然后他立马宣布将花心笼里面所有外乡人都带过来。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推了出来。

白术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几百个?或者更多。

他们被黑袍巫术师们从白塔侧门驱赶出来,踉踉跄跄地穿过那片花海,被推到那棵巨树的阴影之下。

他们的手脚都捆着绳子,嘴里塞着布团,有些人已经站不稳了,膝盖一软就跪倒在花丛里,又被粗暴地拽起来,拖到那根粗木旁边。

有人挣扎。一个兽族的男人试图挣脱手腕上的绳索,肩膀上的肌肉绷得像要炸开,绳索勒进皮肉,血珠从勒痕里渗出来。他张着嘴,布团堵住了他的吼叫,但堵不住喉咙里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像困兽一样的呜咽。

有人跪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看着脚边那些正在绽放的、颜色诡异的花朵。花瓣蹭过她的脸颊,像某种冰冷的、黏腻的抚摸。

有人已经完全放弃了。一个很年轻的男孩,看起来比路易威尔还小,被人架着胳膊拖出来的时候,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像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他被扔到粗木旁边的时候,身体软软地瘫倒,脸埋在花丛里,一动不动。

他们被推到那根粗木周围,一个挨一个,像被码放的货物。

欧文站在树下,张开双臂,衣袍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和树冠上那些竖瞳同时亮起来,像某种隐秘的呼应。

“摩拉的孩子们!”他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被那些花海吸收、过滤,变得沉闷而浑厚,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响,“这些外乡人,这些入侵者,这些玷污了远山圣地的罪人,今天,他们将用自己,洗清身上的罪孽!”

那些被捆住的人开始挣扎。绳索摩擦的声音,布团后面含糊不清的喊叫,膝盖砸在石板上的闷响,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被花海吞进去,又被吐出来,变成一片模糊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而那些村民在欢呼。

白术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

贝尔曼,那个总是嫌弃他的壮汉,此刻正举着拳头,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扭曲;络腮胡中年,那个替他打过圆场的男人,正张着嘴在喊什么,嘴角溅着唾沫;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在解剖室里共事过的学徒们,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

塞西娅被绑在粗木上,那些绳索勒进她的手腕、脚踝、腰腹,在她衣服上勒出一道道深痕。

她的头垂着,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没有抖。她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已经被风干了太久的树。

欧文转过身,面对那棵巨树,张开双臂,仰起头。

“伟大的摩拉!远山的守护者!今天,我们将最珍贵的祭品都献给您!”

话音刚落,那棵树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是它自己在动。

树干上那道裂缝更深了,更宽了,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裂缝边缘的树皮向外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蠕动的木质纤维。那些纤维像肌肉束一样纠缠在一起,每一次收缩,都有暗红色的液体从纤维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树干往下淌,渗进那些正在绽放的花朵里。

花海猛地亮了一下。

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瓣同时张开,露出里面深色的、布满细密绒毛的花蕊。花蕊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在嗅什么气味。

白术看见那些被捆住的人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恐惧。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本能的恐惧。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血管。

不,不是血管,是树根。

或者说,是某种介于树根和血管之间的东西。它们从巨树底部的土壤里钻出来,灰白色的、布满节瘤的、像干枯的藤蔓一样的东西。

但它们会动。它们在石板上缓慢地爬行,像蛇,像蚯蚓,像某种在泥土里生活了太多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植物还是动物的东西。

它们朝那些人爬过去。

第一个被缠住的是那个兽族的男人。

那些灰白色的藤蔓缠上他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勒进他的皮肉。他剧烈地挣扎,身体扭得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绳索在他手腕上勒出更深的伤口,血珠甩出来,溅在那些藤蔓上。藤蔓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然后又更紧地缠上去,一根,两根,三根,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腰腹。他在花丛里翻滚,喉咙里发出那种不像人的、困兽一样的嚎叫。

那些藤蔓找到了他的胸口。

藤蔓的尖端在他左胸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位置,然后猛地刺了进去。

白术感觉自己听见了那声闷响。

不是撕裂的声音,是刺穿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捅进一块浸透了水的木头。

那个男人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的嘴张到最大,布团从他嘴里掉出来,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尖锐、短促,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然后他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他的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声音从里面出来。他的身体还保持着那个弓起来的姿势,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只有那些藤蔓在动,它们顺着他的胸口往里钻,一根,两根,三根,越来越多的藤蔓从他身体里穿出来,从胸口,从后背,从腰侧。它们在他身体里生长、分叉、蔓延,把他变成一棵正在开花的树。

然后那些藤蔓从他身体里抽出来。

不是拔出来,是抽出来,像从鞘里抽出一把刀。那个男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下,脸朝下,砸进花丛里。他的背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暗红色的血从洞里涌出来,浸进那些花瓣里。花海猛地亮了一下,那些花朵开始疯狂地生长,从那个男人的身体周围蔓延开来,花瓣蹭过他的脸,花蕊探进他的伤口。

白术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时间去看更多了。因为那些藤蔓已经开始朝更多的人爬去。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被捆住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藤蔓缠住、刺穿、抽空。惨叫、挣扎、求饶,所有的声音都被花海吞进去,吐出来的只有那种沉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那些村民还在欢呼。

“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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