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白听霓和梁经繁的事在他家那边算是过了明路,但她还是觉得好像有点太快了。
本来在她的人生规划里,近几年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她和他确定关系,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
这么快就要结婚吗?
白听霓有点懵。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都有点不对劲。
昨天晚上,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但她怎么问他都说没事。
周末休息,她去了梁园找倪珍。
想问问她的看法。
今天梁简之在家,倪珍不想在房间呆着,于是拉着白听霓来到了花厅。
两人刚坐下,杜瑛恰好路过。
看到白听霓,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的表情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哎呀,你终于来了!”她亲**挨着她坐下,满心的八卦想要询问。
那天在池塘边白听霓和梁承舟对峙的戏份,她虽然不在场,但听其他人聊了好几天,也基本清楚了。
杜瑛提起那天的事,白听霓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也没想太多……”
“那你是准备和梁经繁结婚吗?”
“还在考虑。”
杜瑛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凑到白听霓耳边说:“那你结婚前试试那个。”
“哪个?”
“哎呀,就试试他行不行啊!”杜瑛冲着主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梁简之那个样子,梁序声看着人模狗样的,还不是有毛病,保不齐他们梁家有什么不好的遗传病呢?婚前验货,至关重要!”
“应该没问题……”白听霓想起那天在海棠春坞,虽然没成功,但硬件她还挺满意的。
嗯,可以说是满意过头了。
没想到他看着那么清瘦,那个什么却那么那什么……
就是时间什么的暂时还无从考据。
杜瑛看着她这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长长的“哦”了一声,“哎哟,让你挑到好用的了。”
白听霓脸颊爆红,“不是,没有,就是……”
“别解释。”
杜瑛眨了眨眼,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起身:“好了,不耽误你们闺蜜说体己话了,我先走了。”
“拜拜。”
杜瑛一走,白听霓的注意力转移到倪珍身上。
突然发现她眼神飘忽不定,脸上也多了层诡异的红晕。
“咦?”
白听霓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倪珍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她对什么事都不是很在乎能看到她脸红那真的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
“你想到什么了?脸这么红。”
还没等倪珍开口又听到走到门口的杜瑛的声音:“梁序声!你站在这里也不出声是要吓**啊!”
白听霓和倪珍的视线移过去看到梁序声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点点古怪。
和他对视的瞬间倪珍迅速把头低下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汤。
梁序声说:“我找你有事。”
杜瑛说:“我现在要出门。”
“老太太要我们过去。”
“那大概率又是催我们要孩子的事咯。”
杜瑛嗤笑一声“是我无所谓你先硬得起来再说。”
梁序声腮边微鼓后槽牙磨了磨“你能不能不要把这种话到处说。”
杜瑛耸了耸肩膀“这不是事实吗?为什么不能说。”
梁序声:“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睡完男人睡女人也是事实我有跟别人说过吗?”
杜瑛:“那你说去啊到时候看更丢谁的面子?”
梁序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摆了摆手:“要我像弟妹一样守活寡吗?我才不要我先快活了再说。”
倪珍看向走远的两人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弟妹是在说她赶紧强调“我才不是为了梁简之守呢!”
梁简之突然从门口冒出来“我知道。”
倪珍和白听霓被吓了一跳。
这梁家男人怎么一个个都神出鬼没的!
倪珍:“你过来干什么?”
梁简之:“老太太找我们说话。”
倪珍:“不会也要说要孩子的事吧?”
梁简之:“大概率是的还按原计划应付。”
倪珍:“嗯……我等下就过去。”
等梁简之也走后白听霓急急追问:“什么情况我刚刚怎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快告诉我!不会真像我之前开玩笑那样吧……”
“……”
倪珍也不知道怎么说。
之前因为梁家接连出事所有人行程报备问题
然后他似乎是发觉了她的弱点
只要她看到男人的手放在皮带上会瞬间变成鹌鹑。
于是每次她不配合挑衅他的时候,他就默不作声地开始用这招威慑她。
终于有一天,她被激怒了,狠狠扑上去要打他,结果被男人三两下制住。
然后,她口不择言地骂他,羞辱他,男人捂住她的嘴,她就咬他。
扭打中。
她意外发现,愤怒使他勃起。
那天过后。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很尴尬。
白听霓捂住嘴,眼睛睁得溜圆。
“天啊,神医啊。”
“别开我玩笑了!”
不等白听霓追问,她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说回你的事。”
“哦……”白听霓满心的八卦被堵了回去。
“平心而论,如果你能嫁进来,我们天天见面,做妯娌,我简直不要太开心。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值得更好的。”
“我觉得他就很好很好啊。”
“你真的分得清楚对他是爱还是拯救欲在作祟吗?”
“为什么又这么问!”
“你为什么选择心理学这个专业,当初又为什么主动接近那样的我,成为我的朋友,不都是源自你曾经失去的那个好朋友吗?”
倪珍继续说:“所以,你想要帮助别人,想要那样的悲剧不再发生。当然,我因此受益,很庆幸遇到你。但爱情不一样,婚姻更不一样,你必须能清晰地分辨出,吸引你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一种创伤投射。”
白听霓挠了挠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花厅外,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仿佛与廊柱的阴影融为一体。
午后金色的阳光穿过繁复的海棠花窗,精美的格纹在他身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纹路。
他站在一片炫目的光晕中,眼睛却黑沉一片。
“经繁少爷,老太太叫你们现在都过去。”管家从另一侧的走廊转出,看到伫立不动的男人,出声提醒。
白听霓听到梁经繁的名字,心脏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目光捕捉到他的身影,她眼前一亮,立刻起身跑过去。
如果不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她肯定就要扑到他怀里了。
“我正要找你呢,但他们说你不在家。”
梁经繁低头看着跑过来的女人。
她的脸上带着女儿家的情态,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也带着欣喜的
光。
他沉峻的眉眼缓缓舒展开。
抬手微凉的指腹极其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替她将鬓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嗯
“好你去吧。”
梁经繁又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指这才离开。
倪珍看两人那个黏糊劲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该说不说你也真是有两把刷子这么一朵高岭之花都被你搞定了。”
“嘿嘿。”
白听霓心里美滋滋的喜欢什么就要去争取!万一成功了呢?
倪珍说:“你自己玩着我先去老太太那里看看。”
“去吧去吧。”
没过多久梁经繁先出来了。
白听霓看着他穿过月洞门走到花厅。
来到自己面前。
她仰头。
男人垂眸凝视了她片刻问:“你们刚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白听霓眼睛转了转总不能说在聊他们几个那方面行不行这种话题吧于是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就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呗随便聊聊。”
男人的眼眸深了深“哦这样。”
他没再追问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到她身侧。
拿过一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沏了杯茶。
白听霓问:“对了昨晚上你怎么了?声音听着很不对劲。”
他抬起手腕浅啜了一口这才回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
虽然是这么说可总觉得他今天态度有点奇怪。
白听霓问:“你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跟我说说。”
今天的茶具是一种玉兰花的形制。
白色镶粉边的花朵茶杯在他指尖被细细摩挲。
**在想什么。
反反复复地摩挲着那片精美的花瓣。
终于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嗯是很不开心。”
“为什么呢?”
“因为你。”
“我怎么了?”白听霓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久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霓霓我发现你好像不想嫁给我。”
白听霓顿了顿“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
“可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不是吗?”
“那倒是我就是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子的准备。”她捏着
手指,面上有点苦恼。
梁经繁伸手,将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拉起来,坐到他腿上。
“可是我真的真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你组建家庭了,我昨晚就是梦见你对我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后来腻了就离开了,所以才会半夜给你打电话。”
他低垂着眉眼,看起来莫名有点可怜。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可你看起来确实不想跟我结婚。”
“不是不是,”白听霓负罪感上来,“那……我回家跟父母商量商量。”
男人抱紧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反而被一种更深的不安淹没。
“嗯,我等你。”
晚上回家,白听霓跟父母说起这件事。
两人对她谈恋爱的事并不意外。
毕竟她每天对着手机傻笑,时常对着镜子照半天,晚上经常吃完饭才由那辆低调却难掩贵气的车送回来,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的香味,种种迹象,再看不出来,那他们就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家庭情况非同一般的男人吗?”叶春杉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问。
“就是他。”
白良章摘下脸上的眼镜,捏了捏眉心:“恋爱是恋爱,你们两个开心就好,可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
叶春杉说:“你一直都很有主见,我们也很尊重你自己的想法,但婚姻大事,关乎你一生的幸福,必须要慎之又慎。而且,你们才认识多久,了解够深吗?他家庭情况那么复杂,你想过自己以后要面对的压力吗?”
白听霓坐直身体:“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又感觉,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可能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样喜欢的人了。选择这条路可能以后会后悔,但不选也会后悔,那就先顺应自己当下的心情吧。”
“而且,换一个所谓“简单”的人家,以后会发生什么,也都是未知的。”
“你们先见一见他吧,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叶春杉和白良章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好吧,先见见。”
梁经繁仔仔细细地询问了白听霓父母的喜好,然后亲自挑选礼物。
挑的礼物是一个难题。
不能过于贵重,会让人感觉到被财富碾压或者显得目的性过强。
当然也不能过于轻飘,以免让人觉得不够重视。
他给白
母带的是一个黄花梨嵌百宝笔筒。
木质细腻,用螺钿、玛瑙等玉石材料,镶嵌出两只绶带鸟立于梅花枝上,下面有各色的湖石花卉,各种材质互相辉映,极有意趣。
给白父带的是一套文房用品。
登门那天,他穿了一套裁剪精良的苔绿色西装,颜色稳重却并不显得沉闷,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叶春杉和白良章接待他时礼节无可挑剔,热情周到,茶水点心皆是精心准备,言谈间也对他个人的学识、谈吐赞不绝口。
但绝口不提两个人的婚事。
饭桌上,气氛也很融洽。
叶春杉热情地给他夹了块红烧肉,白听霓阻止了:“妈,我那天不是说了,他吃不了红肉。
“哦,你看我,给忘了。叶春杉顺势将肉夹到了白听霓碗里,又对梁经繁说,“那尝尝这个道虾仁炖蛋。
白良章感叹说:“我们家霓霓啊,小时候也很挑食,长大后反而什么都吃了。
梁经繁很想听关于她的一切,顺势问:“那是怎么矫正过来的呢?
叶春杉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说:“为什么要矫正?不爱吃就不吃啊,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像你不吃红肉,那就吃其他的,总有可以代替红肉补充的营养,说白了就是蛋白质和铁嘛,吃饭是享受,不是任务。
梁经繁的筷子顿了顿,“啊,是啊。
叶春杉又问道:“你呢?还有什么忌口或者偏好吗?以后来做客,阿姨提前准备。
做客。
她把这两个字说的如此自然,将两人的关系清晰地定位在普通来往的客人,绝口不提其他的可能。
梁经繁心里基本有数了。
饭后,白听霓被叶春杉支去厨房切水果。
白良章和梁经繁则去了书房。
梁经繁将带来的礼物拆开,拿出那套文房用品。
一方白玉雕“灵芝如意的笔洗,一件同料雕刻的“荷塘清趣
东西价值每一个都不算特别高,但合在一起,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白良章拿起那根毛笔。
笔管胎体轻薄,通体着黑漆,笔身采用了深浅不同的金彩加上螺钿嵌刻绘制成金龙模样。
色彩斑斓,华丽富贵,精工脱俗。
指腹缓缓拂过笔身,他说:“笔之寿以日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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