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奔逃》
季枳白能听到的版本,当然止步于岑应时的心理活动外。
可他和程青梧在滑雪场里的那些对话,还是让她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波澜。
每个人在每个阶段的经历不同,心性也天差地别。
她以前总觉得,她很爱很爱岑应时,是超脱一切物质之外,不掺杂任何因素的喜欢。和她分开后,他一定再也没法找到像她这样纯粹喜欢他的人。
可她在和岑应时分开的多年后,见到了也如此喜欢他的程青梧。
季枳白回想起程青梧看向他时的每一个眼神,它们都带着单纯的欣赏与快乐,心无旁骛。更不用说每当聊起岑应时,她总会优先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专注倾听所有与他有关的细节时的模样。
季枳白不得不承认,那年的她总结得过于武断,也过于傲慢。
像岑应时这样极富个人魅力的人,到哪都会吸引全神贯注的目光。
与之相反的,是在如今的季枳白看来,仍旧高调矜傲的岑应时反而是最清醒的人。他对自己想要什么,无比清晰。
他从不高估自己在人性上的取舍,他始终承认他有利己自私的一面,不为自己找借口,也不为自己的选择做任何遮掩。
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岑应时,认识了那个月亮背面的他。
季枳白没再追问他和程青梧的后续,他能如此坦荡的和她谈起程青梧,就说明他的心里没有一点这个女孩的影子。
即便程青梧并没有放弃,她仍旧怀揣着赤诚的喜爱,试图用时间去打动他。
养生壶里的红枣茶彻底洇开了烟色,按键也从烹煮模式切换到了保温。
“滴滴滴的提示声里,岑应时下意识伸手往裤子口袋里摸烟盒,银灰色的金属烟盒被他用手指顶开,露出里头花花绿绿的各种口味的口香糖。
他似乎是很浅的笑了一下,唇角弯了弯,可这个笑容太短暂,等季枳白凝神想要确认时,他垂了眸,将烟盒晃了晃,往手心里倒了颗水果硬糖,抛给她。
那鲜亮的橙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拖尾的痕迹,稳稳地落在了手忙脚乱伸出手去接的季枳白手心里。
他重新盖回烟盒,顺手放在了吧台的台面上:“今天很累,像打了一场车轮战。
他站起身,目光在她用来编织成彩虹的酒柜上扫了一圈,随手抽了一瓶没怎么见过的酒:“跟你换瓶酒,喝了好睡觉。
季枳白闻言,立刻把刚剥开糖纸的那颗水果糖裹了回去:“这瓶酒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区区一颗水果糖就想把她这里最昂贵的洋酒换走,他还能睡得着觉?
反正她是睡不着了!
没等季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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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颗水果糖硬塞回他的掌心岑应时看着她的眼睛慢吞吞地和她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不换?”
他生怕季枳白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又补充了一句:“那我睡不着是能找你陪我解闷吗?”
什么温情什么怀念什么忆往昔的所有滤镜全在他的这句话里碎了个稀巴烂。
她瞪了回去:“你想都别想!”
季枳白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岑应时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昨晚见到的那只流浪小猫。他不过是靠近了想要逗一逗它就能立刻炸成毛茸茸的小河豚。
眼前的季枳白和那只猫有什么区别?
他轻啧了一声故意又补了一句:“你想哪去了?我顶多拉着你通宵打扑克。”
季枳白沉默得咬牙切齿。
她把那瓶酒往岑应时手里一塞推着他就要赶出去:“您赶紧走就不留您了。”
迟一秒她可能都得冲进厨房挑选趁手的刀具了。
岑应时任由她三两下把他推到了门口。
就在季枳白的手越过他去开门时他转过身顺势把倾身靠过来的季枳白抱进了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丝滑到让季枳白还没反应过来就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他怀里。
岑应时拿着酒的手就垂在她身后另一只手穿过她未束起的齐腰长发扣在了她的脑后。
他低下头让怀抱适应她身高的同时将下巴抵在了她松软的发顶轻轻地蹭了蹭:“虽然今天很累可一想到如果我不早做解释
这也是他在中午没有多说话的原因在看见季枳白的那一刻他就打算在今天的工作结束后立刻和她见一面。
从鹿州驱车两小时到不栖湖这点距离可比分手三年短多了。
见她并未挣扎岑应时稍稍用了点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想和她索要一个拥抱。可更怕遭到她的拒绝与嫌恶总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一旦发现她的抵触就立刻结束和退让。
但极度的疲惫令他放下了顾虑只想将脆弱的自己彻底摊开在她的面前:“以前总觉得低头就是示弱想表现得无坚不摧最好不要露怯。”
这法则适用于商场却不适合用在本就极度危险的感情上。
可惜等他失去后他才明白这个道理。
岑应时不着痕迹地亲了亲她的发顶在她耐心告罄前十分识趣地松开了手。未免被她发现自己的无奈和脆弱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但我试了试发现你好像很吃这一套。”
季枳白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她死死盯住岑应时原地深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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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微笑道:“以前也不吃。
她专挑麻绳细处剪,反唇相讥:“但试过小奶狗跟你撒娇后,发现这滋味确实好。
她房间玄关处的感应灯前几天刚坏了,她最近总在鹿州和不栖湖往返,事情一多就忘记找人来修了。
此刻,这一角落昏昧得像是夕阳彻底沉没后留给这个世界的短暂的静寂。
它吸收着从吧台上方漫射的光线,将光影层叠套落。
季枳白就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一眼不错地看着岑应时的脸色缓缓下沉。
大仇得报后,笑容似乎片刻不停地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唇角。她笑吟吟的,堪称十分客气的将房门打开,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季枳白:“酒就送你了,好走不送。
——
等岑应时走后,季枳白特意过了一会,才用保温壶分装了红枣水,给俞茉送过去。
她担心会遇上岑应时回车里拿行李,没敢在前台待太久,送完温暖就立刻回了房间。
她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又换了鞋,踩进柔软的地毯里。
无论会不会穿高跟鞋,只有脱下这双美丽的刑具,她才能感觉到真切的放松。
被意外出现的岑应时打断了周而复始总是循环重复的夜晚,她茫然地在玄关的地毯上站了片刻。
只剩下她一人的房间里,无比安静。
她不敢放任自己去回想十多分钟前发生过的那些事,强行让自己忙碌起来。
吧台顶上的灯还开着,电脑进入了熄屏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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