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权臣以下犯上》
听了纪成玉的话,沈昭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似是嘲讽,“成玉,你是不是自以为很了解朕?”
“你和朕才认识多久,相处多久,知道朕喜好什么厌恶什么吗?”
未央宫的夜,静得像一潭沉水,铜炉里檀香将尽未尽,浮起一缕青烟,缠在梁上,迟迟不散。
案上烛火被风曳得摇晃,沈昭的侧影映在屏风上,薄而锋利。
“成玉,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朕不希望这种事还有下一次。”
他们这些人,陆衍也好沉璧也好纪成玉也好,总是自作主张,又自以为是地想来安慰她拯救她。
可她不需要。
无言的烦躁逐渐充斥了内心,被无意冒犯的怒意渐起。
沈昭垂眼看她,她想让纪成玉离开,却看见了她眼尾一闪而过的晶莹,细微,却忽然刺进她胸口,像一根极细的针。
“……罢了,你把汤放那吧,早些回去歇息。”她声音哑然,背过身不看她。
纪成玉没有动,仍垂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今夜是臣妾多嘴了,臣妾也知道陛下心里堵着一口气。”
“那口气叫背叛,叫无能为力,可陛下堵的不是这口气,是堵自己。”
堵死身边的人给的路,再堵死放过自己的那条后路。
“你放肆。”沈昭声音极轻,背对着纪成玉没动,手却默默攥紧。
“放肆就放肆。”纪成玉竟笑了,眼尾弯起,“陛下若真铁了心要罚臣妾,臣妾受着便是,不过还请陛下尝尝臣妾的汤。。”
沉默半晌,沈昭终于伸手,指尖碰到盏沿,良久才抿了一小口。
甜而稠的汤汁滑过喉咙,像一条极细的暖流,冲得她眼眶骤热。
“……难喝。”她哑声说。
纪成玉却笑得温柔,声音软软的,“那臣妾下次少放些糖,臣妾还以为陛下喜欢甜食,这次放多了些。”
沈昭没再说话,只把盏中汤饮尽,瓷底轻叩案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抬手,指尖拂过纪成玉额前碎发,“回坤宁宫歇息吧。”
纪成玉站定,看沈昭的侧脸映在烛火里,锋利却疲惫,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住沈昭的腰。
沈昭僵了一瞬,却没有推开她,只低声道,“别得寸进尺。”
“嗯,就一会儿。”纪成玉声音闷在她衣襟里,“如果……陛下本该是臣妾的姐姐吧。”
檀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去,沈昭闭上眼,指尖终于落在纪成玉发顶,极轻地揉了一下。
那一下,像雪落无声,却压弯了枝头。
她没回答纪成玉的问题,这样的假设太过飘渺,太过遥远,她从不敢去想。
“沉璧就留在坤宁宫照顾你吧,你会是个比朕更好的主子,回去吧。”
沈昭轻轻推开纪成玉,眉眼间满是疲惫。
纪成玉轻抿薄唇,颔首离开,在推开殿门前,最后回头看了沈昭一眼。
“臣妾只希望陛下莫要再同自己置气,这几日臣妾先替陛下看着沉璧,等哪日陛下想通了,要回去也不迟。”
*
几日后的金銮殿,朝鼓三叠,百官山呼。
沈昭着玄色常服,冕旒十二旒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两人都刻意不见,陆衍几番告假,这倒是这些时日来,沈昭第一次看见陆衍。
他长身玉立,玄色的官袍妥帖地包裹住他挺拔的身形,他一直垂眸,她看不见他的表情,更不能猜出他的心情。
沈昭眼睫似帘,颤动两下,目光随即从陆衍身上落到案上的江南急报上。
却恰好错过了陆衍抬头看她的沉沉眸光。
折子是晋云和苏逸之联名上的折子,他们前几日已抵达水患最为严重的扬州。
短短几日,两个人倒是效率奇佳,在修堤治水、施粥安民的同时迅速查清了数河坝纷纷溃堤的原因。
「河道总督魏仲达,借修堤之名,曾在三年间侵吞工银数百万两,河堤外实内空,以竹笼填碎石,外覆薄土。
是以水至即溃,民怨沸腾,桩桩件件,账册为凭。
人证已大多被痛下杀手,幸而寻得前扬州、苏州知府为人证,附带与魏仲达的书信往来。
现人赃并获,请旨定夺。」
沈昭指节轻敲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晋云和苏逸之,果然没让她失望。
几年前的魏仲达还只是户部的一个五品主事,但他是严琢的门生,是严琢力荐,说他“清正可大用”,才做了这个河道总督。
沈昭扬手,折子直直地飞下玉阶,重重砸在了魏仲达脸上。
“魏仲达,你好大的胆子!”
魏仲达脸色惨白,顿时跪倒在地,以头抢地,“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沈昭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却感受到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她忍不住看过去,恰恰和陆衍对上目光。
陆衍眸色深沉,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他几不可闻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在提醒她,现在还不能把人逼得太紧,要放长线钓大鱼,伺机而动,再一击必胜。
沈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视线飞快地扫过严琢那张苍老冷沉的脸,脊骨上窜起一阵寒意。
若魏仲达或者严琢还藏着有后手,她可能还会倒蚀把米,错失这次绝佳的好机会。
她确实是操之过急了。
思及此,沈昭极轻地叹了声,很快平静下来,唇角缓缓牵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吗?魏爱卿的意思是,账册上这百万两银子,是朕冤枉你?”
她笑得不阴不阳,声音也轻飘飘的没有落点,尾音上扬,“魏爱卿,朕记得三年前你上折子,跟朕说河堤固若金汤,可保百年。”
“如今三年未到,倒成了筛子,一溃千里,是你当初看走了眼,还是有人欺你?”
魏仲达愣住,下意识抬头,“陛下,臣、臣当年确实验过……”
“验过?”沈昭轻笑一声,却是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
“那便好,那朕再问你一句,若有人指使你偷工减料以公谋私,你认不认?”
冕旒轻晃,玉藻相击,泠泠如碎冰,掩住她眼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这扬州与苏州的两位知府,自行请罪举报你的时间很巧,魏爱卿觉不觉得……他们是畏罪,借此机会栽赃陷害你?”
魏仲达瞳孔骤缩,汗顺着鬓角滑进领口。
沈昭的话一句接一句,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可他偏生碍于君臣之礼不能打断。
才短短几句,沈昭已经把他的退路全部堵死了,连个缝隙都没留下。
前扬州与苏州知府二人下任本就是他威逼利诱,从那个官位上赶走的人,对他积怨已久,恨之入骨。
若认,私吞数百两银子,他死罪难逃;若不认,将背后之人说出来……
魏仲达打了个寒战,跪在地上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额上冷汗一颗接一颗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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