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权臣以下犯上》
陆衍身边跟的最久的暗卫寒赋上前一步,迟疑地问,“殿下,此事可要知会陛下?”
“不必。”陆衍以指抵唇,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让她知道此事,怕是会庆祝吧,或许还会许愿,祝本王早些死了。”
他自己不甚在意,寒赋却是有些急了。
“殿下,属下真的不明白,昨夜抓了沉璧,为何要留他性命?他是陛下的心腹,要不直接……”他动手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陆衍垂眸看着被衾,半晌,唇角溢出一丝笑声,但笑意不达眼底,“寒赋,本王以为,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最长,应该明白,本王最讨厌什么。”
寒赋周身一寒,瞬间跪地,“是属下失言,请殿下责罚!”
灯火映出陆衍后背上的一道细痕,那是在遇刺时,为沈昭挡箭受的伤,此刻却成了毒引,一路烧进经络。
他随意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下不为例,去暗阁领罚吧。”
寒赋搭在腿上的手握紧,还是低下头,“属下明白。”
陆衍又看向那跪了一排的太医,嗤笑,“怎么,不是跟本王说,这毒多么多么厉害吗?都愣在那干什么,让本王等死吗?”
太医们集体抖了一下,连忙上前,银刀淬火,剜肉刮骨,被割下来的腐肉扔了一盘。
温烫的火酒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处,竟连周围的太医都不忍去看那皮肉痉挛,鼻腔里满是鲜血的铁锈味。
陆衍反倒是所有人里表现得最淡定的,他只是闭着眼,手搭在床榻上,喉结轻滚两下,满脑子都是沈昭。
想她的脸,想她倔强的表情,想她细白的手指执棋,想她见到自己时眼底的恐惧和恨意,想到他搂着她的触感,想到不久前那个血色的吻。
他缓缓抬眼,除了面色苍白了些,好像没有任何不同。
可没人知道,他忍疼到咬破了舌尖,陷进被面的指甲几乎要硬生生掐断。
“好了?”声音是极度的哑。
众太医回神,一群人目瞪口呆,连连点头,”摄政王殿下,毒已经除了,此后只需每日按药方敷药即可,臣等告退。”
等房里只剩他一人,陆衍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绷直的脊背也疼得弯起来,呼吸粗重沉缓。
或许不是不疼,怎么可能不疼?是怎么能在这群人面前表现出疼?
浑身上下都是冷汗,血迹也没清理干净,他厌恶地皱了皱了眉,唤了一名小厮替他清洗。
一切都收整完毕后,天都要大亮,此时大理寺的传信到了。
陆衍听完,知道沈昭革了大理寺查此案的权,只是低笑着摇了摇头,“罢了,随陛下去吧。”
他趴在榻上,闭目养神,背上疼得不能躺,更睡不着。
“真是……小没良心的。”
*
因为受了伤,或许又加了些怨怼,陆衍连着几日都没有上朝,称病告假。
但沈昭并不甚在意,只当他是躲着在打什么坏主意,而且近来她的心思完全被另一件重要的事侵占。
没过几日,沈昭又带着沉璧出了宫,同样的“微服私访”,实际上是去找苏逸之。
雁回街尽头,杏花纷扬,今日是艳阳天。
沈昭穿了一身天水碧广袖袍,发束玉冠,身后跟着沉璧,又一次轻敲苏逸之的桌案。
正垂眸整理竹简的苏逸之抬头,看见她,眼底先是一怔,继而温温一笑,“沈公子,别来无恙。”
沈昭的目光在他案头一扫,有一张未干的扇面,扇面的题字很符合苏逸之的气质。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她垂眸,“苏公子请移步,沈某有事相商。”
苏逸之放下竹简,笑意未减,将人请进屋,“沈公子请进,屋里有些杂乱,还望见谅。”
两人于苏逸之卧房内坐定,沉璧抱着剑守在门口,沈昭开门见山,“苏公子可愿入仕?”
苏逸之失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苏某更好奇的,是沈公子前来,是买字,还是买人?”
他很敏锐,沈昭微微眯眼,浅棕的瞳仁映着春灯,“买人心。”
“那沈公子给的价码如何?”
“一条青云路,我给的起。”沈昭指尖轻叩案面,声音压得极低。
苏逸之凝视她良久,忽而抬手,指尖掠过她耳后,那里有一缕碎发没束好,“姑娘家披冠行走,终非长久。”
沈昭瞳孔骤缩,指节无声扣住袖中短刃。
苏逸之却只是收回手,拢袖一揖,“草民无意冒犯,只是姑娘此后行走在外,还是不要用真名了。”
空气骤然绷紧,又倏地松开。
沈昭缓缓吐出一口气,“既已识破,苏公子作何打算?”
“自然是合作,姑娘诚意很足。”苏逸之笑着温声,“我替姑娘遮掩身份,姑娘替我开路。三年后,若姑娘仍坐得稳那位置——”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极浅的笑,“再来问我想要什么。”
沈昭挑眉,“你不怕我杀人灭口?”
“怕。”苏逸之倒是很坦然,“但苏某更怕一辈子抄书。”
两人相视而笑。
*
回宫路上,月色如洗。
沉璧还是很谨慎,“陛下确定这苏逸之可信吗?属下不知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书生,怎么就能单凭一个名字猜到陛下的身份。”
沈昭轻抿了口茶,“朕也不知。但苏逸之此人不简单,他分明可以通过身份要挟朕,这样反而稳妥,得到的也更多。
“但他却选择和朕合作,走了一条更艰难的路。”沈昭轻敲着桌面,面色沉沉,“说明此人图谋甚大,野心勃勃,此后还要小心为上。”
刚入宫门,马车便被人拦了下来。
拦着马车的人正是摄政王府的人,那些人早等在此处,跪了一排磕头,哭天抢地,“陛下,王爷毒发,已经……已经快不行了!”
听着外面的喊声,沈昭指节一紧,微微阖眼,终是叹了声,“掉头,去摄政王府。”
沉璧拦她,“陛下不可,万一是局。”
“那就拆局。”沈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眼底冷光一闪,“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何。”
车轮碾过青石,咕噜噜地响。
王府寝房外,太医正端着药盏,唉声叹气,满面愁云。
沈昭立于廊下,不知为何,手脚冰凉。
她忽然想起那夜听雨楼,陆衍以酒壶挡箭,将她搂进怀里护着。
他的眼神像荒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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