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航海训犬日志》
伦敦,珀金斯庄园。
厚重的橡木书房内弥漫着雪茄和旧羊皮纸的气息。
佩德克·珀金斯——于霜的叔叔——刚刚结束一场觐见国王与女王的冗长汇报。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昂贵的丝绸袖口在烛光下泛着深冷的光泽。
仆人轻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先生,西蒙小姐……她不在庄园里。”
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已经五天了。我们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
佩德克拿着雪茄的手一顿,藏在金丝框镜片后的眼神微眯,往身旁一瞥。
“不在?”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联系过梅丽莎小姐了吗?说不定我亲爱的侄女和她最好的朋友正形影不离。”
管家毕恭毕敬地递上接通不久的电话听筒,佩德克接过,脸上瞬间堆砌起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慈爱——
尽管对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亲爱的梅丽莎?是我,佩德克.珀金斯,西蒙她在你那儿吗?这孩子,一声不响就出门,可急坏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梅丽莎略显困惑但努力镇定的声音:“佩德克叔叔?西蒙?哦……她,她前几天是跟我提过想去苏格兰高地散散心,说那里空气好……对,散心!可能信号不好,联系不上吧?您别太担心……”
她握紧听筒的手渗出了细汗,谨慎地替于霜打着掩护。
佩德克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语气却依然温和。
“她去高地散心了?那地方确实清静,谢谢你了,梅丽莎小姐,如果她有消息,一定要让她立马联系家里,告诉她,我很担心她。”
“好,好的,佩德克叔叔,祝您礼拜四愉快。”
佩德克挂断电话,脸上伪装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深沉的算计。
突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不起眼、但眼神精明的男人闪身进来,低声快速汇报:“先生,查到了。西蒙小姐五天前出现在泰晤士码头,登上了开往新大陆的货船——‘诺尔尼斯号’。”
“‘诺尔尼斯号’?”佩德克低声重复,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眼中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带着掌控感的微光。
“很好,看来我们的大小姐,不用我亲自动手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冰冷而笃定,“给‘信天翁’发消息。我们的‘小夜莺’已经上船了,让她飞得更近些,好好看着,随时报告。”
他早已在船上安插了更深的眼线,于霜的主动登船,不过是将猎物送到了他早已布下的网中。
“我出门一趟,看好庄园。”佩德克接过管家手中递来的手杖。
管家颌首道:“是,先生。”
-
风暴后的第二个晴天,阳光依旧炽烈得灼人。
甲板上的狼藉基本清理干净,但盐粒和顽固的污渍还附着在木板缝隙里,尤其是靠近锚链孔那片区域,混合着铁锈和油污,在烈日下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江熠站在主桅阴影下分配任务,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于霜身上。
她的脸色比昨天似乎更苍白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晚没休息好。
江熠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想起昨天她在船长室进出的身影,以及船员们那些关于沉船和贵族的窃窃私语,一股熟悉的烦躁和莫名的情绪,再次堵在胸口。
他指向那片最脏污的区域,声音冷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公事公办:“主甲板中段,锚链孔附近。你,去把那里清理干净。要彻底。”
于霜抬起头,鎏金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只是默默走过去提了水桶,拿起那把粗糙得能刮掉一层皮的鬃毛刷。
然后,她双膝跪在了坚硬、滚烫、还嵌着盐粒的木板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抱怨,只是将全部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
鬃毛刷狠狠摩擦着板面,发出刺耳的“唰——唰——”声,一下又一下,仿佛不是在清洁,而是在发泄着什么。
汗水瞬间从她的额头、鬓角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汇聚,滴落在甲板上,又立刻被太阳晒干。
粗糙的刷柄和坚硬的盐粒,很快就将她戴着的普通布手套磨破,鲜红的血丝一点点渗透了脏污的布料,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目。
江熠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那股烦躁感像绞杀绳一样越缠越紧。
他看着她近乎自虐般的用力,看着她被汗水浸透贴在单薄背上的布料,看着她手套上那抹越来越深的、刺眼的红色。
昨晚的思绪和眼前这幅景象交织在一起:沉船的贵族、指手画脚的幽灵、她苍白的脸、她此刻无声的、近乎疯狂的倔强……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她这是在干什么?
用伤害自己来抗议?
还是想博取谁的同情?
可是为什么呢,是昨天和威廉船长谈了什么?
还是……因为他对她的刁难?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江熠的心头莫名地更加窒闷。
他厌恶她身上那种与灾难相连的气息,厌恶她的贵族烙印。
可眼前这苍白、疲惫、却用尽全力将自己弄得鲜血淋漓的画面……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试图维持坚硬的外壳里,带来一丝尖锐的、陌生的刺痛感。
“够了!”
一声压抑着复杂情绪的呵斥响起,比预想中的音量低了些,却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强硬。
江熠几步走到于霜身边,动作依然带着他惯有的迅捷,但踢向水桶的那一脚,力道却似乎下意识地收敛了些。
“哐当!”
木桶被踢得歪倒,里面的脏水泼洒出来,浸湿了于霜的裤脚边缘和鞋子,留下深色的污痕。
水花溅起,有几滴落在了她汗湿的鬓角。
江熠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毒辣的阳光,在于霜身上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复杂地掠过她被汗水浸湿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最终定格在那只染血的破手套上。
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冷硬:
“起来!……把自己弄成这样,”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能证明什么?”
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翻滚的海浪,声音似乎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和生硬:“在船上,把自己弄废是最愚蠢的事情。省点力气,别做……这种没意义的贵族小姐的把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强行说服自己、也试图说服她的意味。
于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屈辱,反而扯开了一个异常明艳的笑容。
她摘下那只渗了血的破布手套,将被磨得破皮、正丝丝缕缕渗着血珠的掌心,稳稳地举到了江熠的面前。
那纤细的手掌上,几处鲜红的破口在阴影中,红得惊心,像刚刚凝固的熔岩。
“证明什么?”她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沙哑,却异常清晰,目光直直迎上江熠复杂而略显闪避的视线。
“贝利先生,我母亲说过——淑女的茧,是钻石磨出来的。”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加深,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掌又往前送了送,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语气轻快得近乎残忍:
“你看,多谢你的‘特殊关照’,这不就磨出新的了?”
海风似乎都停滞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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