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花田错》
“真君!……李将军。”如云开门见是他,大为惊喜,又见他身后跟着李翊,愣神之余也没忘行礼。
他半秒都不想耽搁,进厨房吩咐人熬药,李翊就站在院子里,如云眼力好,见这人腰部受伤,拿来了药膏和白布,后者微笑谢过,开始自己包扎。
熬药需要些时间,李翊始终在院内徘徊,不曾进去。待到夜幕降临,屋内已亮起灯火,他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什么东西进了房,心揪了起来。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这药究竟效果如何。
半个时辰后,杨戬从屋里出来了,脸上无惊无喜,对他道:“他还睡着,这药效应当没那么快。”
他脑内闪过无数个时空内哪吒殒身的片段,像雕塑般直挺挺地站着。
“这不是我第一次寻药救他了。”
杨戬转头死死盯着他,呼吸又渐渐急促起来。他接着开口:“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那一劈改变了他的命数,在这之前,我还去过很多地方,那里……”
“那里如何?”
他垂眼:“我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因为身灵剥离消失……”
“那杨戬呢?”
李翊摇摇头:“在有些地方,你俩只是同门,并无任何其他关系。”
“我和他还能有别的关系?”
这便是身在福中无法感知他人冷暖的好命人了,李翊哑然失笑:“你们……是唯一一对成了亲的。”
“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杨戬道,“从前是我低估你了,这几趟下来,你的心得乱成什么样?”
“我早就没有什么心了。”
他辗转无数次,见过无数个哪吒——他们都是哪吒,却又不是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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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我二哥给我的玉!”哪吒顾不得他来送军报这回事,进门见他在,就捧着玉给他看,笑得眼睛弯弯,“我就说二哥会给我好东西的。”
那玉成色平常,虽然也算块宝物,但是远不及他拿来送玉帝、做贺礼的,哪吒识货,必定看得出来,但他还是把杨戬随手抓给他的玉当宝贝佩着。
“恭喜元帅。”他垂头拱手,鼻头发酸。
在这里,哪吒并未受开天斧的冲击,他静观数月,风平浪静,一度松了口气。让他心中郁结的依然是杨戬对哪吒的态度。曾经他是局中人,其中关窍迷离扑朔,如镜花水月般不可捉摸,而如今他是旁观者,在踏出那要命的一步后才发现,哪有什么万千迷雾沟壑,有的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纱罢了。
他是喜欢哪吒的,而且这份喜欢恐怕也不比哪吒对他的少,也曾自认为自己的一生圆满太平,并未花多少力气就能与人舒舒服服地相守——毕竟情爱于他并不那样重要。
可是那位他以为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就这样走了。
有时他想去灌江府拜访这个时空下的“自己”,吵架打架也好,认真说理也罢,总归要让人意识到哪吒对他的重要——但终归还是忍住了。
这些都不是他的时空,他只是个过客。
令他崩溃的是,这里的哪吒在一场恶战后卧床不起,最后竟然病死在了床上,死时莲身发青发黑。他看着杨戬跪在床边哭着亲吻哪吒的额头,久违的愧疚感再次席卷全身,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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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时空下的解救之法各不相同,他算是发现了。这几趟,他在冰雪山崖上采过药,也下过无尽深渊,战过不同地域的守药灵兽,还曾请求天宫炼丹房里的童儿为他炮制药丸……
哪吒和杨戬的关系也不尽相同:有如他那般不懂事的杨戬,也有始终不开窍的哪吒;有迫于身份和职责无法真正相守的,更有明明爱着却憋着不说硬生生错过的……哪吒事忙,他有时清闲,有时也算半个天庭战神,彼此之间更加无暇顾及这些事,唯一确定的是在他去过的每个时空,他见到的杨戬和哪吒都对彼此留有一份特别的感情,无一例外。
去到那个杨戬迫于无奈与他人成亲的时空后,他实在忍不住在大婚之夜做伪装,潜入二郎真君府把人锤了一顿。在这个时空里,哪吒理解杨戬做的选择,并未对此有何异议,甚至在他暴露身份后冷静地坐下来与他讨论如何自救,只可惜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这一回,哪吒去得很壮烈——没有什么死法比战死疆场更辉煌,他阻止不了哪吒受伤,也阻止不了哪吒倒下,更无法改变哪吒离开的轮回。
而这里的杨戬甚至没有在哪吒的葬礼上露面。他以下属的名义为中坛元帅披麻戴孝,下跪之时脑中再次闪过哪吒在他怀中消失的样子,觉得自己大半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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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哪吒和杨戬均未开窍,尚在暧昧期,彼此心系对方,情意浓烈但克制,是他辗转数个时空以来遇到过的最好情况。
借泾河龙王与龙女一事,他在玉帝面前极力渲染此事之危害,严明情由,言辞恳切,玉帝看他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建议,下旨给杨戬和哪吒赐婚。
但他没想到已有了旁人不敢想的条件的两人,居然还吵吵闹闹,不知珍惜彼此。他眼见着哪吒因开天斧影响,一天天虚弱下去,灌江口的那位却无动于衷,甚至都不来看上一眼,不免又有些愤怒,想到了之前一步也不曾踏入云楼宫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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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云来报哪吒已醒,两人皆松了口气,杨戬将人搂了,垂眼细细观察怀中人的状况,哪吒也颇为配合,靠在他肩膀上轻声笑:“又是二哥救了我。”
“……是李翊将军找来的药。”他如实说了,抬手抚过哪吒的发顶。哪吒的眼睛逐渐瞪大,声音依旧轻柔:“李翊现在何处?可有受伤?”
“……他在屋外。”
受过传召后,李翊进了屋。杨戬不自觉将怀中人搂紧了,盯着俯身下跪的人,李翊目不斜视,进来便跪下,眼睛都不抬。
“元帅。”
“你快起来,”哪吒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听二郎真君说,此番是你救了我?”
“随手找药罢了,元帅不必挂心。”
杨戬不语,听着他们二人搭话,手不住地摩挲哪吒的腰。令他意外的是,李翊始终不抬头,哪吒让他起来,他依旧保持着双目垂视的状态。
好奇这点的不止是他,哪吒也发现了——“李将军,你为何不看我?”
“元帅容色绝世,且真君在侧,末将不敢造次。”
杨戬无语,哪吒倒是笑了:“你太客气了,我俩已经和离。”
这话一出,李翊的目光像剑一样凌厉,直接刺向了杨戬,那种愤恨的眼神激得他收紧了怀抱,很快接话:“没有,我把和离书烧了。”
“你?!”
“别说话了,你才刚好,二哥今晚留在这儿给你调养身体。”
“不用,二哥还是早些回去吧,”哪吒没看他,转头瞟向跪在地上的人,“李翊你留下。”
杨戬迟疑了半刻,他能理解因为之前的冷战,哪吒暂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流,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李翊能留下——纵然他已经知道了李翊的身份,但在此地,他才是二郎真君杨戬。
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安排有些奇怪,哪吒轻轻蹭了下他的颈,换了笑脸,叫了声“二哥”。
他站起身,沉默着出去了。李翊板着脸不看他,也不敢看哪吒,盯着床帘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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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翊,过来坐下。”
他垂头坐在床边,哪吒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身体朝他靠,他刚想躲,那张他梦中的脸就凑了过来。
哪吒表情严肃,与他此时的姿势倒是不符,声音因为大病初愈略显无力:“你是聪明人,我不和你拐弯抹角,你能找到办法救我,自然也知道我为何会如此,对不对?”
“……元帅康复了便好,末将是歪打正着,病急乱投医罢了。”
“急?”哪吒轻笑,“我生病,你很急?”
“……”
“我不同你顽笑,只想知道原因,”哪吒盯着他,“我究竟怎么了?这病会不会复发?会不会牵连其他人?”
李翊硬生生把头别到了另一个方向,虽说失礼,但他此时顾不上那许多。
“李翊,回答我。”
“元帅是担心二郎真君?”
“是,”哪吒回答得很干脆,期望这真诚的回答能引他道出实情,“我不希望他受我的影响。”
“既然已经成亲,守望相助不是应该的么?”
“你不懂,但凡我身上的事,必定是大灾大难,再不济也是棘手,此前他就多次救我,那是在战时,人人自危也就罢了,如今他安定在灌口,自得其乐,生活安稳,不比我常常领兵出生入死,我是他师弟,自然只望着他好,怎么能在千年之后还牵累他……”
“元帅这样想,可曾考虑过真君的感受?”
听到他语气的哪吒陡然一惊,本来就借力倚着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实不相瞒,真君为了元帅只身前往泰山禁地,恰好遇到了我被困在里面,这药还是真君用玄功催就的。”
“你瞧,我就怕这个……”哪吒苦笑,“他只管自己便好了,何苦要来管我,平常小事多为我操心也就算了,这种将自己性命搭进去的事还是袖手旁观为宜。”
“依元帅所说,难道要真君对您不闻不问?他们既是师兄弟,也是成了亲的夫妻,如此岂不是要置真君于不忠不义之地?”
“同他和离他又不肯……”
李翊本来一直垂着眼回话,听到这话便是再也忍不住了:“既然已成良缘,为何不珍惜?元帅和真君两情相悦,天下人都看得出来,元帅为何要口是心非将人往外推?难道非要等无可挽回时才能领悟到那人有多好么?”
这番话气势十足,咄咄逼人,四目对视,哪吒眼中先是惊恐、迷茫,很快又变得有些玩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这样对中坛元帅说话何止是僭越,简直就是不要命,可那些确实是他心声。
“李将军。”
“元帅,末将失言……”
“告诉我情由,”哪吒往他的方向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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