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门:新雪》
黎川今日剃去胡须,穿着萧雪派服,带上银冠,与昨日完全不同,竟看不出一丝颓废。
“是我。”黎川淡笑,“以后辰时以后你过来直接进门,省得我还要过来给你开门。”
唐扉定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竟然也是萧雪弟子!”
“我不像么?”黎川反问,“进来吧。”
唐扉怔怔地跟着黎川进了门,满脑子的疑惑——黎川怎么可能是萧雪弟子,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东翔大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川径直走回到他的榻前,又懒散地躺下。
唐扉走到昨天坐的长案,发现长案旁竟然新添置了一只小火炉,此时火已经点燃,炉子上放着一只粗肚陶罐,罐中的水已经烧沸,腾腾的冒着热气,案上也多出了几只茶杯。
唐扉远远望了一眼榻上的黎川,心中感激。
一上午,唐扉都继续埋头抄着《乙巳元历》,黎川就那样睡着,直到午时方才起身。
黎川起身后猛喝了几口酒,伸展了一下腿脚,拿起案上的一沓粗麻纸,来到了唐扉的长案前。
他蹲在唐扉对面,将麻纸放到唐扉前,道:“昨晚重新整理一下,以后你就看这个。”
唐扉用探寻的眼光看着黎川。
“昨天给你那两张纸已经用了三年了。”黎川起身坐到火炉边,然后用一种疑惑眼神盯着唐扉问:“没有人告诉过你来这里的目的么?”
“有,要抄写典籍。”唐扉坦诚答道。
黎川看着唐扉,突然扑哧笑出了声音,摇着头拿起瓦罐中的木勺往一个茶杯里舀水,完毕不慌不忙地吹凉。
唐扉看着他心中更加疑惑,搁下笔,认真地问道:“之前的同僚……难道他们和我的目的不一样么?”
“也许一样吧。”黎川轻描淡写,“至少说得都是一样。”
喝了几口水,他稍稍靠近唐扉,神秘道:“之前那两张纸用了三年,今年是第四年,你们几个没有人发现有重复的地方。”
唐扉心中惊讶——昨日那张典籍清单上的书并不十分多,三年来每年都会派人来抄写的话今年肯定轮不到她再来,但是她从未在司天台的书库中看到这几本书的完本。是同僚玩忽职守么?但是也不能三年来的所有人都一样,并且回朝以后不用核检差事么?
唐扉心中纷乱,试想着所有可能性,但都被一一推翻,最后只能得出结论——她的同僚们来这里确实有其他目的。
想到这里唐扉看黎川,发现黎川正在近乎玩味地看着她,她心知这种事情是绝不能问眼前这个人的,只能靠自己慢慢发现,此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做完她的差事。
“谢谢你重新整理的典籍清单,看起来比原来多了很多。”唐扉定了定神,拿起桌前的一沓麻纸翻看,感激道:“这么多,你一定整理了很久吧?”
“还好。”黎川搁下杯子,起身走向门口旁那小山似的书堆,开始将书一本一本的放回原来的位置。
唐扉看了一会,发现他将这所有的典籍位置都记住一般,不需要查阅位置。
午时,唐扉并不觉得很饿,一想到下山还要走很久,便决定等晚饭时一起吃。
“神仙都不用吃饭的么?”
唐扉抬头看到黎川提着食盒从门外进来,笑道:“我还真以为你不需要吃饭,原来也是需要吃的。”
黎川将食盒放在唐扉的案上,“快吃吧。”说罢便又躺回到榻上。
“给我带的?”
“毕竟是朝廷命官,可别在这饿坏了。”
打开食盒,饭菜还是热的。
第二日,唐扉吃过早饭,打算替黎川带饭上去。
起初负责发放餐食的膳夫不许,坚持说萧雪弟子只能自己来用饭,但听到唐扉说到黎川的名字后便二话没说,用油纸包好饭食,外面又包了层粗布让唐扉带走。
唐扉心想定是膳夫觉得他是门派最年轻一代的二师兄,如果每天不吃早饭,身体垮了对门派也无益。
就这样过了七日,每日唐扉早起用饭然后给黎川带饭,黎川中午下山顺便给唐扉带,二人都觉得如此甚是方便。
每日唐扉根据黎川给的典籍清单抄录整理。
黎川看起来仍然颓靡,但唐扉发现这些时日黎川喝酒少了许多,时而还会坐在案上不知书写什么。
这日一大早,唐扉梳洗完毕,刚一开门便看到门外踱着一只信鸽。
唐扉急切蹲身查看。
信鸽腿上有一枚竹信筒,信筒中只有一封信,是母亲寄来绥武将军府又被转寄过来羽山。
唐扉欣喜,打开信纸能闻到信纸熏了防蠹香,娟秀小楷,是母亲的字迹。
从母亲的信上唐扉得知家里一切都好,她便不再担心家中变故对她们有影响。
她将信封在柜子里小心收好便又去了藏书阁。
唐扉一路上脚步轻快,待到藏书阁时,她发现今日的藏书阁似乎有些不同。
黎川今日竟然不在榻上躺着,而是形容整齐地在擦拭书架,不时用掸子将每份典籍上的灰尘都仔细拂去。
唐扉惊讶的盯着黎川看了片刻,但黎川似是没有感觉到,自顾自地忙着手里的事。
唐扉走到他的平日里躺着的小榻旁,发现小榻上收拾得齐整,旁边案上的酒瓶也不见了。
她放下食盒,不可思议地走向自己的长案。
行走间,唐扉终于发现了不寻常之处——今日这藏书阁还有第三人。
唐扉转头看,只见一位老人,身形不高,穿着暗青粗布道袍,道袍浆洗的已经有些发白,头发全白,整齐的簪在头顶,长须垂到脖颈前。
此时这位老人正踩着梯子擦拭着顶层的书架。
唐扉见状走上前问:“老伯,需要帮忙吗?”
那老者听到唐扉问话,转头看唐扉,笑道:“多谢,不必了。”
唐扉注意到老人的眸子矍铄,声音浑厚,牙齿也整齐,她想这老伯应该是黎川请来帮忙清理藏书阁的,果然修行之人都看起来硬朗。
一上午唐扉如往常一样抄书,黎川则一直与老人清理藏书阁。
到了正午时分,黎川出门去了,老人也停下来休息。
老人背着手走到唐扉身后,猫着腰看唐扉抄写的典籍。
唐扉见状笑着邀请老伯坐在长案旁,给他舀了一杯水,道:“老伯,快坐下来喝杯水吧。”
“好,好。”老人笑着坐到唐扉身旁,“小娘子贵姓那?”
“我叫唐扉,您就叫我小唐就好了。”
老人端着水杯点头道:“嗯,好名字!”
这老人着实健谈,随后又问了唐扉父母何人,兄妹几个,是否婚配,在朝里做官难不难……甚至最后还询问了唐扉的生辰八字。
唐扉觉得这老人为人亲和,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就都一一回答。
“来这山上可不容易,你一个女娃娃自己来的么?”
“是杨大哥送我来的。”唐扉说完觉得老人可能并不认识杨匀泽便改口道:“哦,是一个朋友送我来的?”
“杨……?是泽娃么?”
“老伯,您认识他?”唐扉惊喜地看着老人。
“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点头道,“不过最近他都没来看过我了。”
唐扉想起杨匀泽那夜匆忙离开,道:“他送完我就连夜走了,边境战事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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