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皇孙》
冷冽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江清棠永远忘不了这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味道,她没有推开李珩,原先搭在李珩肩上的左手刻意往下移了几寸,摁向一处,手上使了几分力。
她知道,李珩这里有一处很深的刀伤,掐着时日算,应是还未好利索。
果不其然,李珩吃痛闷哼一声,她抬头,看见李珩凸起的喉结颤动,却仍没有半分要放开自己的意思。
江清棠愤恨地想,与她前世遭受的痛苦比起来,现在她对李珩的这点儿“报复”,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清棠又加重几分力道,迫使李珩将她推开。
怕本就崴了脚的人再次跌倒摔伤,李珩推开江清棠的动作很轻,一只手紧紧扶着她的胳膊,直到眼前之人站稳,才放心地松开手。
李珩:“方才一时情急,多有冒犯,勿怪。”
江清棠垂首敛目,向李珩行了一礼,“谢过景王殿下。”
听到“景王”两字,李珩挑了挑眉,其实早在方才,他遥遥从远处窥见亭内的窈窕身影,就认出来此人就是对他见死不救丢给他披风的小娘子。
今日的相遇,也并不全然是巧遇,自他回长安后就派人调查那日的小娘子,却并未查清此人身份,只猜测这小娘子应是会参加今日的春日宴。
阴差阳错,在这里遇到了她。
若说是怕惹祸上身,那日的冷眼旁观倒也合乎情理,可自己刚从掖庭出来恢复皇孙身份不久,这小娘子竟然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着实奇怪。
李珩轻笑,目光落在江清棠的脸上,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丝神情变动,他问:“你如何知道我是景王?”
江清棠抬头,对上李珩的眼眸。
这一年的李珩还很年轻,眸中还未有上位者的冷傲与疏离。
今日的李珩身着月白色锦袍,笑眼弯弯,浑身上下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倒像个饱读诗书家中细细教养出来的翩翩公子。
她好像很久都未见过这样的李珩了。
江清棠面无表情地回道:“全长安城的王公贵族中,唯有殿下对臣女来说是生面孔,臣女猜,您应该就是皇孙景王殿下。”
江清棠的回答不妥,带着些挑衅的意味,她向来待人谦和有礼,可对李珩,她只想远离,他越是识趣的厌恶自己越好。
况且她说的也不错,她的阿耶在朝中位高权重,长安城内什么王公贵族她没见过,就连如今的太子见到她阿耶都要客气三分,毫不夸张地说,她嫁于谁,谁就能是日后的帝王。
只不过现在,她更想一个人按照自己喜欢的的方式度过一生,也不愿再让江家再蹚入皇权之争这滩浑水中。
“若是没其他事,臣女先行告退了。”江清棠转身欲朝外走,抬脚的一瞬间,一阵刺痛从脚踝处传来。
江清棠倒吸一口冷气,努力稳住自己略显踉跄的身形,与李珩说话时倒不见得有多痛,一牵扯起来就痛的不行,她怕是没法正常走路了。
一旁的李珩显然是看出江清棠的窘迫,不计前嫌地向江清棠走近几步,江清棠怕脚踝伤得更重不敢再动,压着心中的不适感,眼睁睁地看着李珩凑过来。
考虑到女子清名,又看到江清棠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与防备,李珩没再上前搀扶江清棠,而是弯下腰捡起方才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玉佩,一边从怀里掏出方月白色手帕细细擦拭,一边说:“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让宫人去唤太医为你诊治,带你回到宫宴上。”
江清棠看着李珩这些似曾相识的举动,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前世的种种回忆涌来。
上辈子,她很喜欢李珩这样的无微不至。
她自幼生母早逝,父亲也未曾为她寻位继母,女儿家的心事与琐事不便与阿耶与两位兄长说,她只能闷在心里默默承受,也正是因为如此,身边人总是夸她自小便比同龄娘子的心智成熟沉稳许多。
好似江家三娘就天生该比旁的小娘子要懂事一样,好似她就该一辈子逆来顺受。
可只有李珩,只有李珩“懂”她心里的苦楚,能够接住她所有情绪,旁人总挖苦她多愁善感,李珩却能每次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再想尽法子逗她开心,之前总是闷在心里的烦心事也有了宣泄口,不管大大小小的烦恼,李珩总能想到办法替她妥善解决。
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方面面,李珩都把她照顾的很好。
江清棠也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意识到,那时温柔沉稳的李珩,在她这里同时扮演了爱人与父亲这两个角色。
不过这样的好,是早有预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或许这世上除了她的父兄,不会再有男人不图回报地对自己好了吧,许是从前的自己年岁太小,才总是会被李珩的这些“无微不至”而感动到傻傻付出一切。
岁月流逝,时间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一佛,就能改变许多东西,现在的江清棠想起前世的自己一遇到棘手处理不了的事情,就缩到李珩怀里用撒娇的语气央求他替自己解决,不由皱起眉头,不忍再继续回想下去。
江清棠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鞋尖出神,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李珩远远的。
殊不知在对面的李珩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美人垂首敛目,浓密纤长的睫毛在光洁细腻的脸庞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生得极美,清冷宛如天上明月,气质犹如空谷幽兰,冷着脸不笑时,更是让人不敢有半分亵渎之意。
若不是亲眼所见,李珩定会以为自己吃醉了酒,恍惚中见到了月宫仙子。
凉亭前站立的两人各怀心事,李珩刻意放慢擦拭玉佩的动作,低着头,眼睛时不时瞥向对面的江清棠,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
在确保玉佩上没沾染一丝泥土后,李珩弯了弯唇,笑着递给江清棠。
江清棠一言不发地接过玉佩,紧紧攥在自己的手心里,目送李珩远去后才重新将玉佩小心地挂在腰间。
这玉佩是阿娘的遗物,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她猜测李珩应是真的去唤宫人,也不知李珩是否认出来自己就是前些时日丢给他披风的人,可既然李珩没有向她提起这件事,或许,是真的不记得了吧?
毕竟当时他伤得很重,许是真的不记得认不出她呢。
想到这里,江清棠松了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再与李珩有任何牵扯,故不打算按他所说的那般留在原地等候他与太医过来。
江清棠强忍着脚踝上的刺痛,摇摇晃晃、一步一步地往外挪步。
身上的酒气散去不少,江清棠越发清醒,此时有些悔恨自己为了醒酒特意挑了个离宫宴很远的地方,现下这段距离,真是能要了她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江清棠走到一处拐角,看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小娘子正蹲在地上,不知在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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