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原本是要睡个饱的，但一碗面下肚又不太困了。

想到昨天陈朗就有些奇怪，陈景明担心他，干脆起床洗漱之后出门去找陈朗。

陈朗家也还住在老街，他家以前在镇上开碾米厂比陈景明和楚峰家里有钱多了，修了个很大的房子，门口还有一棵很大的李子树。

陈景明和楚峰住在老街中段，沿着路一直往新街的方向走就能到陈朗家。

春末了，柳条越发浓密，风一吹全打在陈景明身上，原本还想沿着河边步道走的，被打了几鞭子还是老老实实走对面的街道。

路上看到有婆婆挑了两篮子杨梅。

“买点不？”婆婆问他。

离开家乡太多年，陈景明早就不知道什么水果是什么季节成熟，在超市里逛到什么就是什么。

陈景明小心翼翼地问：“好吃吗？”

婆婆放下担子，“你尝嘛。”

说完抓了几颗给陈景明，“头批的酸点，看你爱不爱吃。”

“谢谢。”陈景明往嘴里塞了一颗，酸得脸都皱起来了。

婆婆哈哈笑，说：“娃娃都不爱吃酸的。”

陈景明笑笑，“没事没事，我买一点，婆婆。”

“屋里头有老人啊？”

“嗯嗯。”

陈景明买了两斤，分成两个袋子装。

陈朗家的大门关着，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家，陈景明站在门前敲了几下门。

“景明？”

陈景明抬头看，陈朗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从二楼的窗子探个头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哥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你。”陈景明说。

“哦。”陈朗焉了吧唧的，“等一下我下来开门。”

陈朗家一楼之前是个门市，碾米厂关了之后他爸妈卖菜籽油和老挂面，后来搬新街那边去了，一楼空着，停着陈朗的摩托车和一些杂物。

“朗哥你吃早餐了吗？”陈景明跟在他后面，“你哪里不舒服。”

陈朗：“屁股疼。”

陈景明：“啊？”

陈朗转过头来，一脸绝望道：“前天晚上我把傅聿干了。”

“哦……”陈景明反应了一下，“啊？那怎么是你屁股疼？”

陈朗：“0不代表就是被动。”

陈景明五雷轰顶，“你的意思是你主动去……那个他，哎呀不对啊，你们不是不合吗？他不让你抽烟你们还打起来了。”

陈朗继续往楼上走：“所以我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嘶……”

陈景明拎着杨梅跟他上楼。

“朗哥，你不用跟我要面子撒谎的，我不会说出去。”

“……”陈朗侧躺到沙发上，“好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喝醉了醒来就这样了。”

陈景明挠头：“那……那也没关系，都是成年人嘛。”

“你个小屁孩。”陈朗没忍住笑了，“学大人说什么话，不过我现在确实是很担心，我怕他因为这事儿讨厌我不跟咱们合作了。”

陈景明心想讨厌为什么还要做啊，做恨吗？

他在旁边坐下：“不会吧，傅总虽然挑剔了一些，富二代嘛难免的，但还是看得出来他本人是比较有原则不会因私误公的。”

陈朗：“原则个屁，套都没戴。”

“哦哦。”陈景明也是头一次听这么实在的话，“哦……”

“你又不懂。”陈朗揉揉自己的腰，“买了什么？杨梅啊给我洗点，再去给我煮碗面条。”

陈景明乖乖起身，“好的朗哥。”

陈朗：“煎两个溏心蛋。”

“好~”陈景明打开冰箱，拿了食材出来。

陈景明看到有肉末和鲜豌豆，就给陈朗炒了炒拿来拌面。

他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

陈朗吃了一口，叹口气看陈景明一眼，接着吃了。

“朗哥。”

“嗯？”

“什么感觉啊？很痛吗？”

陈朗：“……”

陈景明：“我以前看过片子，人家都很享受的。”

“你……”陈朗本来就难受，这小子问的这都是什么话，“你回家吧，好吗？”

陈景明悻悻，不敢再问了。

陈朗看他那样又不忍心，扶着腰跟他解释：“因为傅聿那狗东西非常不温柔，油都没有硬插，懂了吗？”

陈景明忙笑着答：“懂了懂了。”

陈朗无奈笑笑，“哥跟你科普一下，片子里那种都是身经百战的早他妈松了，你这样的雏儿被老牛插一下得进医……”

“啊！！”陈景明听不得这么糙的话，大叫一声打断陈朗，压着声音说：“朗哥你说什么呢！”

陈朗：“得了吧，你俩天天睡一张床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陈景明：“没有！”

陈朗邪魅一笑，“反正你小心点吧，直男下手没轻没重的。”

陈景明回想这段时间楚峰对自己做的种种，耳朵就烫了起来，心虚地对着陈朗假笑。

“不会的。”

吃完早餐陈朗趴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拿着手机看，陈景明帮他收拾屋子，再把厨房擦干净。

陈朗还使唤陈景明给他把衣服洗了晾了，又叫他帮自己抓大鹅，把陈景明忙得水都没喝两口。

中午陈朗振作起来，骑车载陈景明去市区办一张新的电话卡。

“原来的还用吗？”陈朗问。

“一直开飞行模式，不敢开。”陈景明回答。

陈朗嗯了一声，“现在好点了吧，你刚回来的时候你哥不让我提。”

“好多了。”陈景明解释，“换卡是因为我想注册一些新的账号，而且那个电话被曝光了嘛总有陌生人打电话不方便。”

见陈景明这么坦诚，陈朗也宽心许多，“这样我们就放心了，你哥就是太宝贝你了觉得你还是个小孩呢，这十三年好像就他长了你没长一样。”

“朗哥。”

“嗯？”

“当年我走了之后，我哥过得好吗？”

陈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不太好。”

去市区要路过一条很长很长的梧桐大道，午后阳光正好，陈景明抬起头就是满眼的绿色。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打在身上，斑驳的树影摇晃着，路边咖啡馆有大白天就在喝啤酒的年轻人拿着吉他弹唱，用近呼嘶哑的声音高唱着“喝醉了小河边唱着歌”，陈景明轻声接“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或许是因为从事文字工作的人都比较敏感，或许是因为陈景明本来就是个哭包，开心了要掉眼泪，难过要掉眼泪，触动也要掉眼泪。

还好有头盔，不然要被陈朗笑话。

陈景明忽然很想念楚峰，想到他们吹的是同一阵风就觉得安心又幸福。

应该从春天开始写，陈景明想。

像他开始写作的时候那样，把生活记录下来，把这个春天记录下来。

关于长岭镇的记忆不只是十三年前，也可以是上一秒钟。

阳光是热的，风是凉的。

春天在倒数了，夏天也是。

从市区回到家里的时候楚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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