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理论[先婚后爱]》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卫生间里刚解开皮筋准备洗头的吕裴郗手上动作一顿,湿漉漉的指尖还缠着几缕发丝。
“来了。”她应声,匆忙将橡皮筋绕上手腕,发绳逐渐在皮肤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走廊昏黄的顶灯下,任之何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像是刚从某个潮湿的地方跑来。
白衬衫的袖口浸着深色的水渍,领口的第一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露出嶙峋的锁骨。
“任之何?”正准备扎头的动作顿住。
得知随若去世后,任之何便向两人道别,他说要去两人以前走过的地方走走。
正因此,吕裴郗原以为他会直接回到两人以前一起居住的房子,正意外于他突然出现在眼前。
男人站在光影交界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阴影。
他喉结滚动几下,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能陪我去趟赛车场吗?”
说话时,他衬衫下摆还在滴水,地板上早早被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洼。
吕裴郗松开缠绕在指间的发绳,黑色橡皮筋“啪”地弹回手腕。
她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却让她原本头上留置的洗发水茉莉香气,在片刻间便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现在?”她望向窗外,夜色已浓得化不开,“等我三分钟吧。”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关门径直转身进屋换衣服。
她意识的到,今晚的任之何不应该独自驾驶任何东西。
“大半夜的,你换衣服干嘛?”躺在床上正带着耳机和骆铭时视频聊天的傅黎,突然抬头茫然一问,“陆毅恒找你约会?
“那不对,骆铭时说陆毅恒早睡了啊。”
“不是他约我。”吕裴郗换好上衣站在床旁边盯着她说。
“你约的他?”傅黎有些意外,“你开窍了?”
吕裴郗似是没听懂的皱了眉,她解释:“是任之何约我去赛车场。”
“什么意思?”傅黎大概是只注意到了“塞车”两字,“你又要去飙车?
“吕裴郗,你是知道有多危险的吧。”
前者有些沉默,后有却是觉得理当的说道:“……我总不能让他一个处在悲伤之中的人独自去。”
傅黎索性也摘掉了另一只耳机,“那你不能让他不去吗?”
“难受不就应该发泄吗?”吕裴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解,“憋着才会出更大的问题吧。
“你放心,我尽量不让他飙。”
傅黎看着她快速套上一件简单的牛仔裤,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正因了解吕裴郗的执意,也知道任之何对随若离开的打击,她松了口:“那你小心点。”语气软了下来,却依然带着担忧。
“嗯嗯。”吕裴郗抓起桌上的手机,手腕上的黑色发圈依旧醒目。
她拉开门,几乎没有停顿地走了出去。
任之何还站在原地,姿势几乎没变,像一尊被雨水打湿的雕像,只有脚下那摊水渍又扩大了些许,他大概是站在这一动没动。
在听到开门声时,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眼底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空洞的执拗。
吕裴郗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带上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室内温暖的光线和傅黎那忧虑的目光。
“走吧。”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任之何像是被这两个字唤回了些许神志,他僵硬的点了下头,转身走向电梯口。
电梯里,两人左右站着,一时无言。
“怎么突然要去赛车场?”打破这份寂静,声音很轻,却依然让身旁之人微不可查的有些战栗。
“不飙车,你放心。”他答,“那是个前些年就废弃掉的赛车场。”
吕裴郗有些尴尬:“你听到了。”
“嗯,”他回答的声音很轻,“傅黎看样子对你很担忧。”
“她就是只看到网上飙车的危害了。”
“挺好的,关心你不是嘛?”任之何笑道,“更何况这本身确实是个危险极大的娱乐。”
后者默了默,有些不解:“你前面说‘那是个前些年就废弃掉的赛车场’,那你去的用意是什么?”
“你还记得我告诉你说,”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微弱的运行声似乎并未干扰任之何沉溺的思绪,“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劝你参加女子赛季吗?”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一种陷入遥远回忆的沙哑。
虽说有些意外他突然提起,但她还是顺着他的问题如实回答:“因为随若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赛车手。你想借此和她再见一面。”
他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而回答,而是掠过去回答她上个问题:“香港这边的逐风,是我和她相识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地下室里的光线昏暗,空气里充满了淡淡的汽油和尘埃味。
吕裴郗望着他,发觉他的神情有些奇怪。
是一种混合着极度痛苦、深切追忆,甚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吕裴郗觉得需要说些什么,到嘴的话却拐了个弯,顺着他的问题回答:“是你们分公司?”
“嗯,”任之何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不过现在已经改地方了,不在那里了。”他目光看着远处空荡荡的车位,似是在喃喃自语,“要去的那个废弃的赛车场的开设时间也不长,也就在和她认识的前两年。”
任之何的眼神没有聚焦,直直地望着前方空旷的停车场,像是搜寻车身,又像是穿透了时光,望着那早已不见踪影,某个虚无的幻影。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她有哪里特别,甚至觉得她很烦人。她总是话很多的样子,像是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任之何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自嘲。
“偶遇的次数多了,她也就记住了我的样子。没多久,她就在大学里认出了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某种苦涩的回忆,“但那时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话密’、‘烦人’的阶段。在得知我们同校后,我的第一反应更是觉得以后的日子恐怕再难清静安稳了。”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因他的坦白而变得更加凝滞。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继而道:“我的父母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在外面各自有了爱人,且我的父亲在外还有着三个不同母亲的孩子。
“他们能给我的,除了钱和最基本的教育,其他比如关怀、陪伴,我几乎是从未得到过。
“慢慢的,我开始排斥一切吵闹和过度热情的东西,觉得那都是虚假的、缥缈的、会打扰我世界的安宁。所以,面对她那样灿烂的、毫不设防的热情,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推开。”
车身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郊外的公路上,引擎声低沉而均匀,像是这沉重夜晚里唯一稳定的脉搏。
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被浓重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路灯取代。
任之何的叙述并没有停止,仿佛如同闸门,一旦打开,就无法再合上。
他依旧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声音平缓:“她却根本不在乎我的冷脸。”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深刻的怀念与痛楚,“只一味像个小太阳,固执地要照进我以为不需要光的地方。
“给我带她自以为好吃的早餐,在我常去的图书馆座位旁占座,甚至——
“在我代表学校参加辩论赛输掉后,第一个冲上来不是安慰,而是叉着腰对赢了我们的对手说‘下次我们一定会赢回来’,就好像她才是我们队的队长。”
吕裴郗安静地听着,手指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
她能想象出那个叫随若女孩的样子。
鲜活、明亮,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
但这却让她有些不懂任之何半年前为什么说他认识自己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和说话语气与随若相同,从他描述的言语当中,她可以听出两人分明是两种性子,不存在相同的地方。
“后来呢?”她没有追问自己的疑虑,只是轻声继而询问他,似是怕惊扰他的回忆。
“后来……”任之何沉默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抵御随之而来的巨大悲伤,“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段时间其实也刚经历了一场很大的变故。
“她失去了两位最重要的亲人。
“可她出现在我面前时,却永远都是笑着的,好像有耗不完的能量。”
他的声音开始出现细微的颤抖:“我问过她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也那么难过,还要来招惹我这么一个无趣又冷漠的人。”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说——”任之何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破碎而不稳,“‘因为觉得你看起来比我还孤单。而且我发现,每当我对你笑的时候,好像我自己也能真的开心起来。’
“很傻对不对?”他像是在问吕裴郗,又像是在质问自己,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怜惜和悔恨,“可我那时候——
“只觉得她更讨厌。
“觉得她同情心泛滥。”
按着导航,吕裴郗把车拐过一个弯。
远处,废弃赛车场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几盏高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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