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南柯》
“吵什么吵?敌人还没影子,自己就先缴械投降了?”杨柯正蹲在那道碍事的石梁前,她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陈焦灼的脸上,“老陈,咱们是干什么的?”
老陈一愣:“工兵啊,开山凿石,巧设机关——”
“巧,对,就是巧匠!是把死的变成活的,把假的弄成真的巧匠!”杨柯霍然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手指戳向那道石梁,“它,不是麻烦,是老天爷给咱们送来的礼物。”
“礼物?姑娘,都这节骨眼儿了,您还拿咱们寻开心呢?”王五抱着胳膊,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杨柯并不理会:“王五,你跟老陈过来看看。”
老陈立刻猫腰凑近,王五不情愿地上前挪了一步,斜眼睨着杨柯指着的那道石梁。
“看到没?这石梁的走向,像不像天然的断层面?”杨柯语速飞快,“你们想想,天然矿脉在地下埋了千百年,什么地动山摇没经历过?怎么可能长得跟咱们画出来一样?方方正正、四平八稳,那帮柔然耗子能看不出蹊跷么?”
老陈眯着眼仔细瞧了瞧:“嘿,你这么一说,还真像回事!”
王五撇撇嘴:“那又咋样?画矿核可不像你们姑娘家涂脂抹粉,想改就改,想补就补。”
杨柯闻言,唇角一弯:“王大哥可小瞧我们姑娘家了,要我说,给你们这些糙汉子脸上涂脂抹粉,可比在石头上画画难多了。”
王五明显被她一噎,旁边的小六子瞅了瞅他难看的脸色,露出点笑来。
杨柯不再耽搁,指着石梁两侧被分割开的凹陷:“这里,还有这里,原本计划的大矿核被一劈两半,正好,把它们变成被切割后残留的富矿囊。”
她蹲下身,手指在岩石上快速比划:“老陈,你带他们俩,负责左边这个囊。核心就定在凹陷最深的地方,把鬼荧粉往死里堆!边缘,就用石梁的天然陡坎做界限。”
“王五,”杨柯站起身,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笑着道,“右边这个囊,交给你!王大哥的手艺,是咱们这最稳、最细的,这块儿可是关键,成败在此一举,不知道王大哥敢不敢接这活啊?”
王五被她这帽子一扣,纵使还有怨气,心里也甜眯眯的,下意识挺了挺胸脯,粗声道:“哼,有什么不敢的?”
杨柯抓住机会:“好,这块浓度高,但扩散得缓一点,要像墨汁在宣纸上慢慢荡开一样。最关键的是,要沿着它的走向,用最淡、最稀的油膏,勾出一条线,记住,要渗开,不是流开,要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八嗦!”王五嘴上不耐烦地打断,身子却利索蹲下,从铁行箧最底层翻出几件磨得锃亮的工具,嘴里嘟囔着,“我王五要是勾不出一条连地耗子都辨不清的线来,这双吃饭的手就白长了。”
杨柯满意一笑,转向还有些发懵的小六子:“小六子,别愣着,跟着王大哥,把咱们的宝贝堆足了,时间紧,但更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咱们给柔然人准备的大礼,就得是最好的!”
“好嘞!”小六子兴奋地打开已经合上的铁行箧,准备大干一场。
杨柯也没闲着,也蹲到王五旁边,处理那道关键的荧光,确保与王五的线完美衔接。
一旁的老陈看着众人重回干劲的模样,长长舒了一口气:“干活!拿出咱们看家的本事来!让将军看看,咱们这些钻地洞的,也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布设完毕,一条假以乱真的矿脉已然成型。杨柯提起矿灯,沿着来路,仔细检查每一处涂抹点,俯身去看埋在底下的传声铜管是否安装牢固。
“成了。”杨柯抹去额角的细汗,轻轻呼出一口气,“老陈,带人最后检查一遍覆盖伪装,确认不留一丝破绽,动作快!”她抬头望向影渠深处的入口,闷雷声已从头顶隐隐传来,“暴雨快来了,此地不可久留。”
“好嘞!姑娘放心,保准收拾得干干净净!”老陈立刻招呼其余几人进行最后的扫尾检查,很快便撤出了影渠。
刚回到地面,豆大的雨点便砸落下来,瞬间将人浇了个透心凉。一行人湿漉漉地冲进大帐,“抱歉抱歉!耽误了会时间!”
帐内,众将士早已披坚执锐,肃立等候。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刻,众人脸上不免有一丝焦灼,但仍保持着军人的静默,目光灼灼地看向主位。
端坐在主位的章擎面色沉静,抬手道:“无妨,时间还有余裕,安置得如何?”
杨柯和老陈将方才布防过程一一汇报,章擎听后,赞许道:“做得好,辛苦诸位!”随后,他利落起身,转向肃立的将领,开始下令部署:“王远!”
“末将在!”副将王远抱拳出列。
“即刻传令东北角守军,按预定方案执行换防,记住,动作要慢,队列要散,务必让潜伏的斥候看到我军防备松懈、军心涣散。”
“遵命!”王远领命,转身快步出帐。
“周平!”
“末将在!”校尉周平应声出列。
“东北伪库所有闸门,全都打开,再检查一遍内部:凝火胶覆盖所有入口、核心,□□确保点火必爆!”
“是!将军!”周平领命后也迅速离开。
“赵猛!孙明!”
两名负责伏兵的悍将齐声应诺:“末将在!”
“重甲步兵、强弩手、火油队,即刻隐蔽,无我红色号箭,不得擅动!弓弩上弦,火油备好,只等锁渠信号!”
“得令!”二人声如洪钟,抱拳领命,大步流星地迈入帐外的大雨。
“李参军,传声铜管都接入侧帐了吗?”
负责监听的参军李肃道:“回禀将军,全都准备完毕。任何声响,哪怕是老鼠打洞,也尽在掌握。”
章擎道:“好,有任何异响,及时汇报!”
话音落下,大帐被轻轻掀开,容徽领着几名女眷,端着几个热气腾腾的漆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是大碗姜汤,混合着红糖的甜香,叫满帐的湿冷驱走了大半。
“将军,诸位,辛苦了。”容徽吩咐侍女将姜汤分发给众人,看见杨柯他们浑身湿透的模样,关切道,“快喝些姜汤,驱驱寒气,莫叫湿冷进了身子。”
杨柯接过一碗,感激地笑道:“多谢容徽姐姐。”
“哎哟,可冻死俺了!”老陈捧着碗,唰地吸溜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却一脸满足,“哈哈!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小六子和其他工兵也纷纷接过姜汤,脸上满是笑容,连声道谢。
王五捧着碗,偷偷瞄了一眼正与容徽低声说话的章擎,几步挪到杨柯身边,低声道:“杨姑娘,方才在地底下,对不住啊。”
杨柯笑道:“这次能从地下平安出来,多亏了大伙儿的手艺,尤其是王五大哥一手勾线的功夫。等这场仗打完,我做东,请大家喝顿好的!”
王五脸上的局促顿时散了些,又听到请客喝酒,连眼角都松快了:“杨姑娘这就见外了,那都是我该做的本分!”
“哈哈,既然姑娘开口请客,咱们哪有不答应的份?”老陈拍着胸脯接话,“这酒我先替大伙儿应下了!”
“喝酒,喝酒好哇!”小六子亮着眼睛,兴奋地凑过来,“我就等这仗打完,想出去松快松快呢!杨姑娘,到时候除了酒,能不能再添点儿乐子?”
“这么热闹的事,也捎我一个!”章擎不知何时已听了大半,迈开长腿走了过来,眉梢带着随和的笑意。
小六子笑呵呵道:“将军,您也盼着……”
“盼什么盼!”话没说完,老陈的巴掌就拍在他后颈上,“嘴上没个把门的!将军面前也敢胡咧咧?”
方才还热络的气氛顿时冷了半分,众人脸上多了些局促,互相递着眼色。杨柯率先开口道:“将军肯来,我们求之不得!就是到时候,您可别嫌我们这群人酒量大。”
章擎挑了挑眉:“这是什么话?”
杨柯道:“您都来了,哪有让我们自掏腰包的理?自然得您付酒钱才像样嘛!”
“哈哈哈!”章擎朗声笑起来,“好,这酒钱,我应了!”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原本压抑的等待,也随着轻松的谈笑过去了大半。
帐外暴雨如注,敲打着军帐,也冲击着大地。侧帐内,负责监听的斥候全神贯注,耳朵紧贴着连接地下的铜管。
突然,一名斥候猛地直起身,急促地敲响手边的铜磬,“报——将军!”他冲入中军帐,“前方传信!柔然耗子从……从……西南岔路来了!直奔西南火药库正下方!没去东北边的伪库啊!”
章擎霍然起身,沙盘上,代表西南岔路和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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