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结束。

郁修下台，快步走进长长的化妆室走廊，瞧见男人一直在那等着自己。

这人还穿着那一身和外头粉丝们如出一辙的衣服，站在墙边，脊背挺直，显然等了许久，却又不愿往墙上靠一靠，或者找个地方坐一坐。

非要在走道上等。

真是……

他眼见后方工作人员要凑上来了，冲上前二话不说，将人拉进换衣服的小隔间里。

小隔间不过只能供一人换衣服用，郁修自己在里头换衣服的时候不觉着怎么样，眼下两个人陡然挤在这一处，小隔间登时变得狭窄拥挤起来。

他扯下对方的口罩，将人按在墙上，因空间狭小，动作备受掣肘，不得不往前倾。

乔先生顺势揽过他，双臂将他环在胸膛前。

一时之间，乔若也靠着墙，他靠着乔若也。

“你怎么在这里？郁修低声问，“我的助理呢？

“你的助理突然觉得助理这种工作不适合他放荡不羁的人生，想去追求自己的事业，不得不找我来帮他善后，我只好来兼职小郁老师的一日助理了。

郁修：“……

他凑上前，撇开乔先生的衣领，轻轻在那人留有牙印的地方咬了一下。

这里被他前后两次用力咬过，当时是下了狠力气的，后来虽然好了，但还是留了一层浅浅的印子。

只是印子而已，其实已经不会疼了，他现在这一下与其说是啃咬，不如说是点到为止的触碰。

可这人居然还轻轻“嘶了一声，才实话实说道：“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违反公司条例，被他老板也就是我本人亲自原地解雇了。

郁修倒不是很意外。

昨天在飞机上他就觉得这个助理有些不对，本就想着回去之后和李总监说的。

没想到在这就解决了。

他说：“别怪李哥，他没法提前知道这些。他现在还很操心我和别人之间的社交，选人的时候，估计除了考虑到能力，还考虑到这个人年纪和我差不多，想给我选个能聊得来的。

……就是没想到太聊得来了。

乔若也轻笑道：“嗯，我知道。但我没回他，吓他一天。谁让他选的人干什么不好，偏偏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他——

郁修突然心念一闪：“等等，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还在记仇碎碎念的乔先生登时失了声。

外头，已经有人发现郁修不见了：“郁老师呢？你们有看到郁老师吗？他助理怎么也不在？

来人走近，嘀咕道：“更衣间有人在用吗？

郁修不得不喊道：“是我！衣服出了点问题，让我助理帮我整理一下……

他们两现

在这个模样实在是算不上坦荡。

两人分明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却一同心虚得很。

好在那人闻言只说：“郁老师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喊我们。

复又走远了。

郁修这才松了口气，开口：“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

郁修观乔若也神情，眸光一转，又说：“你不想告诉我吗？

他一字一顿，嗓音轻飘飘的，如同羽毛一般落在乔若也耳朵里。

没有质问，没有生气。

善解人意极了。

仿佛乔若也只要一个摇头，郁修就不会再追问，还会体贴地替他整理好衣领，给他重新戴好口罩，拉着他走出更衣间。

做贼心虚的乔先生完全招架不住，立刻交代道：“昨天，你的下一班航班。

——那可真是一刻不耽误的尾随。

“我明白了，郁修只思索了几秒，又轻声说，“瞿观今天塞的资源，和你有关？我还以为他是喝酒喝得脑子抽了。

“也没错。

“？

“和他喝酒的人是我而已。

“他和你喝，怎么喝？郁修追问。

“我一杯，他亿杯。

“……

郁修哭笑不得。

他张口想说谢谢，猛地想起来“谢谢和“对不起之类的话语已经被乔先生严令禁止，便只说：“我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他也会自己解决的。

而且他不会在像从前那样了。

他知道他可以依赖乔先生，可以依靠公司和李总监那些关心他的同事们，如果真的解决不了，不用乔若也来发现，他自然会主动求助对方。

“我明白。和你无关，是我自己出气。

乔若也眼看没瞒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交代到底：“我本来就怕你跑，结果跟过来，果然发现几个苍蝇，幸好我跟过来了。

“怕我跑？郁修错愕，“可我……

可他从昨日出门开始，每到一个地方、每做一件事情，都把他家乔先生的聊天框当做日程本一般使用，发消息的频率比从前乔若也不着家的时候还要高上许多。

他从前毫无安全感的时候，就会希望乔若也的聊天框有点动静，给他回复些什么。

只要对面的人时时刻刻有所回应，那一份不安便有了承托。

所以他知道这样能让对方安心。

那乔若也怎么……

狭窄的更衣间里，郁修靠在乔若也身上，听着对方略微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颇为急促的心跳声，等着对方回答。

环绕在他身侧的双臂逐渐收紧，仿佛映证了这人所说，怕他就算这样紧紧相拥，都会眨眼不见。

“消息

很有用”乔若也凑在他耳边呼吸洒在他耳垂之上嗓音又低又沉“每一条都很安心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消息我一定不会怕了。但哪有自己犯的错得了果却每日眼巴巴等着你施舍的道理？”

被冠以施舍名头的人显然不同意这个称谓迅速摇头。

被施舍的人反倒笑了。

像是预料到他的反应一般。

“你心软你能每天都给我解药。那么我害怕我就不能每天来追逐你吗？”

“还记得我们刚回来那一晚吗？我一下车就看到你站在窗边那明明是二楼窗户也没有完全打开你如果真的不想活了不至于这样。可我还是怕怕到脑子还没转过弯就已经跑上楼。等我真的把你拉进怀里我也就不怕了。”

他们彻底说开之后从前乔若也的恶劣偏执都不是什么忌讳郁修有时还会刻意用这些打趣对方。

唯独坠楼这件事他们双方都不想让对方回想谁都没再提过只言片语。

这是郁修第一次听乔若也正面提起。

他恍惚想起这段时日以来他偶尔在阳台上吹风晒太阳乔若也但凡看到了不论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来陪他。

他原先以为乔若也是要把从前没能一起相处的时光都补回来这才变得愈发粘人。

“你不想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高处？”

“是

“郁老师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的……”

会什么乔若也不再说出口。

郁修却仿佛听到了。

乔若也会的。

会不安会惶恐会害怕却也会追着他而来。

怕他不见便会每日检查行李箱；

怕他一去不复返便会毫不犹豫地跟上来；

怕他一个人站在高处便会上前来陪着他看着他……

他不用担心往他想走的地方走就好了。

乔若也会自行跟上的。

-

两人最终坐了同一班飞机回去。

乔二少头一回给人当助理还当上瘾了一路上戴着个口罩在那边鞍前马后嫌郁修安排给他的活太少在那边不停嘘寒问暖问郁修渴了没有饿了没有。

郁修被啰嗦得有些烦甚至有一瞬间怀念起从前乔若也聊天框比较安静的时候。

他家乔先生怎么就这么极端一个人呢？

要么执拗得要命要么有礼貌得他牙痒痒。要么一点回应都没有要么聒噪得他想让人闭嘴。

哎。

回到家乔先生憋了几天终于等到四下无人之时眼看就要

拉着郁修去卧室。

他转身回屋，站在门前，亲了乔若也脸颊一下，说：“我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刚才下飞机的时候不是说了明天约会吗？明天见！

“当——

门关上了。

徒留乔若也一人站在门外。

“……

-

次日。

不同于以往，这次的约会时间虽然是乔若也要求的，但是约会内容却是郁修安排的。

乔若也对内容一无所知。

直到郁修把人带到了昨天定好的地方。

“……蹦极？

乔若也面上满是惊愕。

郁修不好意思道：“是不是不像我会选的？

这不仅是蹦极，还是个双人蹦极项目。

郁修定的是比较奢侈的套餐，不仅清场，工作人员还都服务过不少需要保密的名流、明星等，哪怕他们两人站在这，其他人签了保密协议，也没有人会到处乱说。

几个专业的工作人员正围着他们两人，给他们准备各种安全措施。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们两人站在高台边，下方便是触不到底的悬崖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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