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都市的万人迷[人外]》
青年警官的帽子掉到了地上,祂支起一对尖尖的灰色耳朵甩了甩,毛茸茸的溅起点点浮光。
原本穿的板正的制服,后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条毛尾巴挤开束缚钻出来,颇为肆
意地摇来摇去。
清秀的五官悄无声息变化,愈发精致俊美,只有下垂的狗狗眼保持不变。
面对人类少女的攻击,下垂的眼角乍看,有些委屈可怜,尾巴却摇得一刻不停。
犬科在面对主人时当然会摇尾巴,在面对猎物时也一样。
祂一把抓住了蜂王的尾刺,尖锐泛冷的毒刺离面部只差分毫,又抽动鼻子嗅了嗅,辨认出某些毒素的气味。
身前的人类少女猛地接着动手,并没有多少理智,她也没有受过格斗技巧的培训,出手全靠本能。
蜂王赋予了她攻击性,以及极其优渥的战斗能力和直觉,在尾刺被抓住后,她反手一撑挥开了祂的手,继而接上鞭腿直击祂的膝窝,意图令祂跪下,不容许雄性的僭越。
犬科动物抽动鼻子嗅嗅气味,简直是下意识的举动。
牧烬灰很快意识到这一习惯很不好,祂嗅进的除了气味,还有同类的麻痹类毒素,格挡少女的攻击时肢体稍微僵硬。
属于人类的瞳孔被黑金的色泽覆盖,冷冷地盯着祂,不掺杂多余的感情。
以往,她的眼睛或许会瞪祂,眉头会微微蹙起,流露出些许讨厌的神色,而不是这种俯视般的冰冷。
她身上穿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礼裙,天生苍白的皮肤被包裹在黑暗里,愈发冰冷疏离。
原本盘起的头发微微散开,几枚珍珠发夹掉落在地,发出细微的轻响,她也毫不在意,眼睛凝视着猎物。
方才交手的两下,蜂王的部分尤其活跃,她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黑金色。
祂一直以来悄悄尾随的人类少女似乎消失了。
牧烬灰的尾巴一顿,低垂了下去,只剩下尾巴尖微微一动,像只不安的犬类。
青年又开始嗅嗅嗅,嗅个不停,不在意她分泌出的毒素。
人类的味道一再稀释,全是蜂王的气味。
祂隐约辨认出其中翻涌的欲望,食欲、破坏欲、还有……繁殖欲望。
犬科的尾巴又一顿,这次不再低垂,颇有些活跃地摇了摇。
人类少女再度出手,青年警官同她交手,虽然她的攻击不成体系,可诡的力量却不相上下。
牧烬灰弯起眼
睛笑了笑:“主人,你是想要和狗狗一起繁衍吗?先把狗狗打服,再把狗狗拖到巢穴里去,哎呀,好糟糕的求偶习惯,怎么办,我该拒绝还是答应呢。
祂喋喋不休地说起奇怪的话,都是用敏感的鼻子嗅出来的,失去理智的人类当然不予理会。
实际上她那冷冷的神色有了些变化,却是在接连交手的闷响之后,微微咧开嘴角,露出了个逐渐兴奋、甚至亢奋的笑容。
残余的人类气味也要消失了,蜂王的部分彻底占据上风。
青年像条好奇的狗狗一样,接连嗅来嗅去,嗅到了她人类部分的低迷。
祂在联邦任职过,作为生存者的权限不低,蜂巢的档案祂也浏览过。
犬科有犬科的解法,这种时候当然是给主人叼来需要的解药。
祂的身侧打开了一道裂隙,同影子那种漆黑的通道不同,祂打开的裂隙虽然也是通道,另一端却通向了其他地方,祂伸手过去,拿出了几支注射针剂出来。
在祂仔细辨别针剂气味、选出解药时,诡化的人类少女出手成刃,尖利的指甲刺向祂的眼睛,被祂及时抓住了手腕。
随即,青年又一用力,顺势拉扯她的身体,一下把她抱进了怀里。
一只手压住了她的后腰,不让她乱动,身体因此紧紧贴到了一处,青年另一只手灵活地打开了药剂,就要给主人来上一针。
雄性的僭越惹得蜂王的尾刺暴起,一甩,刺向祂的身体。
毛茸茸的长尾巴不退反迎,灵活地勾住了她的尾刺,勾勾搭搭地同她的毒针缠在一起。
青年笑眯眯地,把针剂扎进了少女的颈后,一边出声安抚:“不要生气,不然情况会更糟糕的。
毛尾巴和尾刺缠在一起,总算安静了下来,不再摇来摇去,乖乖地和主人的毒针缠绕。
人类少女并不听祂的话,颈后刺痛,报复心唤醒。
青年的脖颈近在眼前,于是她张嘴咬了上去,咬住了祂的喉咙,不偏不倚,她的牙齿也变得很尖利了,似乎想要咬断青年的气管。
牧烬灰闷哼了一声,喉头接连滑动,疼痛对于诡来说不是问题。
祂反而特意挺了挺身子,让她咬。
鲜血流进她的嘴巴里,饥饿感紧随其后,她下意识吞咽起来,饮血饱腹。
特供给蜂巢污染的缓释液镇定剂逐一注射完,咬住祂的力道骤然松懈下去。
这些蜂巢外的雄性没什
么味道也没什么能量补充不如蜂巢内的那两只雄蜂可口甜美。
她松开嘴嘴唇和嘴角沾着鲜红的血液像是涂抹了些许口红无比鲜艳。
“饿。”她道。
人类的部分和蜂王的部分都叫嚣着饥饿雄性味道不佳她的控诉竟然听起来有些委屈。
不好吃。
牧烬灰才重新愈合颈部的伤口胸前的制服早被血液濡湿了都是祂流出的血换句话说被她浪费的“食物”。
下垂的眼角也显得祂很委屈。
“毕竟我是你的狗我又不是那些雄蜂当然没什么东西能喂给你。”
雄蜂还有蜂蜜狗狗只能以身饲主了。
祂抱着她没有松开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轻顺着尾巴也任由她的毒刺缠住拉扯。
像条抚慰犬似的安抚起主人。
特供的解药起效了她冷静得多毒刺的力道也渐渐松开缓缓收回被污染的眼瞳逐渐褪色就要变回人类的模样。
但混入蜂王的部分后她的气味和原本的气味不同。
主人的气味更新了青年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反复嗅来嗅去
祂能接受主人的变化但主人的同类不能。
祂又蹭了蹭恍若未觉她状态的糟糕笑眯眯地像条幸灾乐祸的坏狗:“主人主人你惹上大麻烦了我来的路上看见好多人他们不但要抓你还要杀了你呢。”
“中立倒是没什么还想着拉拢你。不过让我惊讶的是降临内部的首领叫谁来着他连同另一派递交了清除请求。”
主人意识不清晰并不理会祂口中的麻烦。
牧烬灰只能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
祂一面说重获自由的尾巴摇来摇去又偷偷舔了舔主人的嘴角。
反正也是祂自己的血祂不舔自己的伤口反而舔主人的嘴巴帮主人清理干净血迹。
一直安抚到气味稳定下来尾刺消失她的眼睛也变回了人类暂时控制住了情况。
可是她的意识却没有清醒如半睡半醒没有行动力紧紧抓着手边的东西是青年的衣领。
青年抱着她站起来尾巴摇得越来越欢快祂像条要干坏事的狗又或者是能把主人叼回巢穴表现得十分兴奋。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暂时安置你。”祂低头冲怀里不太清醒的主
人说道。
灰蓝色的眼睛笑眯眯笑得露出了唇隙间的犬齿有些迫不及待地舔了舔。
祂再次切割空间打开一条通道在踏入通道另一端的场景前恍惚听见白鸽振翅而飞的嘈杂动静混着响彻天空的教堂钟声。
犬科的尾巴摇得更加厉害了。
祂的瞬移能力以及切割空间的能力能够翻越重重巧合。
祂压下嘴角的笑意在这条通往教堂的路径上出手把人类少女劫走。
南芝桃恢复意识时是被刺目的灯光唤醒的。
强烈的白光从正前方打过来她的眼睛眯了眯什么都看不清
几道投影在她眼前跳动她缓缓意识到貌似是她行动日志里的内容。
正在被人读取、裁定。
投影接连截取出部分内容包括她刚刚抵达极乐时做的事情。
她的耳朵捕捉到尾巴摇动的动静还青年的声线压得很低怕吵醒了她似的听起来像是在嘀咕某种盘算。
“无期徒刑。”祂含着笑意的话音随意道“就判主人无期徒刑好了。”
“主人想住单人间还是双人间我的朋友正好缺一个室友……”
朋友?室友……?
南芝桃不太清醒的意识缓缓流淌。
青年含笑的声音突然说:“哎呀手滑了不小心选到单人间了。那就住单人间好了。”
“哦对还有其他东西可不能带到监狱里面去。”
监狱……?
南芝桃皱起眉头神色挣扎起来似乎察觉到不妙。
白光里青年的身影背着光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南芝桃依稀看见祂灰蓝色的眼睛光芒熠熠随即祂的嘴唇动了动。
“主人回见。”
青年说完手上一动霎时间她面前刺目的白光消失了有一扇门沉沉合上把光芒阻隔在外。
南芝桃顿觉身体一轻压在她的意识上、不断叫嚷的那部分沉寂了下去蜂王的那部分意志安静下去。
紧随其后的疲惫感让她顿觉困倦无法完全睁开的眼睛闭合陷入了极深的睡眠。
南芝桃再次恢复意识映入眼帘的是光洁雪白的天花板。
她有些发怔缓缓眨了下眼睛听觉才像接着唤醒一般捕捉到环境里的动静。
陌生的闹铃一阵阵响催促起身她猛地坐起身来记忆回笼。
在和壹号分开后,她又遇到了谁?
灰色的尾巴在记忆里摇来摇去,还有一双弯弯含笑的灰蓝色眼睛。
她又倏地想起青年警官那张脸,断断续续的记忆连在一起,拼凑起失去意识后的发展。
扮作青年警官的跟踪狂……
堪堪把记忆整合好,南芝桃环视了一圈。
这里是个小房间,只有几样家具,角落里开了一扇门,貌似连着另一间房,墙面上则有一扇窗。
窗户开得有点高,窗外白茫茫一片,看不出什么,窗户正对着房间的出口。
看见这种配置,南芝桃神色微妙起来。
无期徒刑、监狱……
青年警官,或者说那个跟踪狂的声音适时跳出她的脑海。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被换掉了,换成了一身普通的长衣长裤,干干净净,一样道具都没有留下。
从蜂巢出来时,那些异样的感觉也全都消失不见,眼下完全没有要变诡的迹象,甚至感觉身体少了点什么。
好消息是诡化停止了,她一身轻松,也逃离了教堂和某位神明的代价。
坏消息是,她只是眼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坐牢了。
南芝桃原地冷静了片刻,起身静步去门边听了听,门外声音嘈杂,起床铃声里混杂着开门声、脚步声和各种人声。
门似乎可以打开,她没有选择现在出去,转头在房间里,更准确地说,可能是牢房,转了一圈。
侧边的隔间是卫生间,有镜子,她在镜子前看了眼,忽地侧首,露出颈侧。
她的脖子上多出一串编码,54128。
数字编码,没什么规律,应该只是计数编号用的。
和室友脖子上的编码很像。
她下意识摸了摸颈侧,当然擦不掉鲜艳的颜色,也无从看出这串编码是怎么弄上去的。
她这是昏迷了多久,那个跟踪狂貌似趁着她昏迷,做了不少事情。
南芝桃又四下寻了寻,这里太干净了,找不到一点趁手的武器。
她正犹豫要不要打碎镜子,拿上一块碎片当作武器防身,门突然被敲响。
“主人,醒了吗?现在是起床时间。青年声线清朗,心情听着很不错。
南芝桃暂时放弃找武器的打算,牢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制服整齐的青年驻足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眸含笑。
祂收起了耳朵和尾巴,没再用青年警官的清秀面貌,
但黑白渐变的发型很是乖张眼瞳也恢复了少见的灰蓝色。
“比起我你更像个要关在笼子里的家伙。”人类少女冷眼看着祂道。
南芝桃说完自己先愣了下。
受蜂王意志的影响她的脾气好像变得不受控制有些暴躁。
她嘴唇动了动也并不想道歉只能冲青年补上一个抱歉的微笑。
看起来更像是挑衅了。
牧烬灰没有受她激怒祂抬手正了正帽檐笑容依旧下垂的眼角尤显无辜。
看起来像是回以主人的挑衅。
转而祂又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终端:“我看看等吃完早餐就是放风时间我再带您四处逛逛。”
祂的尾巴不见了但笔挺站在门边的姿态无端流露出一种摇尾巴的样子像条等待去散步的狗。
无声等待了片刻后祂的主人终于挪动了步子走向祂。
一边走向祂一边面色不虞。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虽然扮作内敛无害轻微蹙起的眉头依然把她的情绪都暴露了出去。
微蹙的眉头并不凶只是带着点偷偷瞪祂的意思。
而非蜂王那般毫无感情的俯视、冰冷的考量她可算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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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瞪祂的神情突然一顿转而又用有些奇怪莫名的眼神看祂。
牧烬灰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笑容太过。
祂又抬手压了压帽檐也一并压了压嘴角侧过身子请她出来。
“走吧。”
路过祂身前南芝桃瞥见祂的胸口金属铭牌上清晰地刻着几个字。
“代理监狱长”。
这位代理监狱长藏起耳朵和尾巴又一次混迹人类当中一路领着她边给她报上早餐的菜单。
“不知道您喜不喜欢我想想饭后或许可以给您点一杯蜂蜜水。”祂道“您要甜的还是不那么甜的。”
南芝桃没有理会祂话里有话她安静地打量周围的环境透过室内走廊边的开窗能看见外间的广场貌似是活动场所。
再远眺出去齐整的楼栋占据了视线每栋楼似乎都一模一样看得人眼花分不清方向。
她视线扫过窗外又转了回来看向前方迎面走来押解囚犯的狱警。
她本想垂眸表现得不那么四处打量容易让人误会她想要越狱。
可是看见什么她的步子倏地顿住
了。
被押解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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