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
松风轻柔,流云漫卷。
祁棠一路走一路想,他说得难听,可到底戳在了她的痛处。她觉得胸口发闷,脚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找了许久始终不见方青青的身影,祁棠只得原路折返,远远看见廊下丁瑶满脸焦灼的站在方青青门前不停地敲门。
“你难道不喜欢穆景煜吗?盼兮也是好意,想要你与穆景煜有独处的时机...”
话音未落,屋内炸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吼:“你走!走开!”
夜色渐沉,廊下树影重重。祁棠与丁瑶站在阴影里,低声猜测今日方青青与穆景煜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时,方青青房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二人探头望去。
原来是两个送晚膳的丫鬟,白天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摆在门口。见里面始终无人应答,两人渐渐失了耐心,将食盒往门前一放,边走边抱怨起来。
“真是架子大!整日闭门不出,饭菜一口不动,白白折腾我们来回跑腿!”
“同是伺候人的命,我们劳碌当差,她倒好,日日清闲养尊处优不说,如今还故意摆谱给我们脸色看!”
话越说越刻薄,丁瑶当即要冲出去教训二人。祁棠将她拉住,摇头示意此事因自己而起,是她思虑不周,劝丁瑶莫因这点小事再添纷争。
她不想节外生枝,打算明日亲自过来向方青青致歉赔罪。
虽无心深究,祁棠却不得不对思虑日久的一桩事做出决断。她所行之事凶险万分,纵使将来父亲冤屈得雪,可她欺之罪终究难逃。若还未等父亲昭雪,行事就被泄露,整个赵府都要受到牵连,遭无妄之灾。
天刚蒙蒙亮,祁棠端着早膳,与丁瑶一同去找方青青赔罪。二人刚踏出厨房,便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两人侧头望去,竟看到院中竟闯入了十几名身形魁梧,面色凶悍的护卫。
因这座道观对外开放,香客游人皆可参拜。她们上山后,观主特意将这片院落腾空,锁上院门,将她们与外客隔开,免得闲杂人等贸然闯入。
为首的壮汉随意地拱了拱手,称他家主子找县主问话。祁棠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专程冲她来的。可她入京后深居简出,从未与人结怨,到底是谁会这么大阵仗跑来道观中寻衅。
就在祁棠与丁瑶满脸疑惑之际,永宁侯府三公子郑策在一众奴仆簇拥下,走到二人面前。
祁棠将手中早膳搁在一旁,在两方对峙间很快理清了来龙去脉。事情的根源,出在昨日那两个送膳的丫鬟身上,那二人被嬷嬷指派到道观中取烛火,无意间泄露了只言片语,偏巧被郑策派来盯梢的人听了去。
因早前与穆景煜当众斗殴,导致永宁候被萧彻山斥责,对此怀恨在心的郑策派人日日盯着穆景煜,可穆景煜行踪不定,派出去的人十有八九都被戏耍得毫无还手之力。
昨日盯梢的人亲眼看见穆景煜进入道观,却没见他下山,在听到两个丫鬟言谈间说出穆景煜与祁棠相见的事情,当即派人告知了郑策。郑策听后,大喜过望,满心满眼以为穆景煜躲在道观内与祁棠私会。
他笃定自己拿住了能扳倒穆景煜的把柄,未出阁的御封县主,与拱卫司司正私下在道观相见,那便是幽会私通,败坏礼教。
他本就对穆景煜恨意难平,日夜想着报复,眼下撞上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竟毫无顾忌,全然不在意此事闹大也会毁了祁棠的名声,只想借着这件事,将穆景煜的仕途拦腰斩断,洗刷当日之辱。
丁瑶总说郑策生性愚钝,眼界浅薄,今日一见,祁棠方知所言非虚。郑策和他那老谋深算的父亲全然不同,二十多岁的人,竟完全摸不透朝堂的深浅。
祁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并非宗室之女,虽是太后义女,御封县主,可封号仅是恩典。依照礼法,她享有县主的所有礼遇,却不必受宗室条规束缚,平日里正常与人往来相见,本无可指摘。但她身为外姓县主,与天子近臣私下会面,若被有心人肆意渲染,穆景煜便可能被扣上“交通贵主,私相结党,窥伺宫禁”的重罪。
可这些利害关节,郑策全然不懂。就算他亲眼撞见二人私下会面,也根本意识不到“内外勾连,私结党羽”到底是何等重罪。他满心满眼只有一己私怨,只顾着揪着小事泄愤,果真愚蠢又短视。
不仅如此,他行事更是莽撞,仅凭两个丫鬟的闲言碎语,便带着护卫强行闯山。一众护卫仗着侯府权势蛮横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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