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带弟弟去买零食吧，注意安全哦，小心不要摔倒。”
“哥哥，哥哥，我们快走吧！”
方佩茹和何直的声音一同传来，何野抬头看不清方佩茹的脸，只有模糊的阴影。
他揉了揉眼睛，把头抬得高高的。“好，妈妈，我知道啦！”
何野拉起身边何直的小手，摇摇晃晃往前走。
周围的一切泛着白光，何野兴致勃勃地往前走着，没感受到任何异样。
小卖铺在哪来着？
对了，直走左拐直走再左拐。
两个毛茸茸的小球在黄路上小步移动，路边都是杂草，一不小心还会被割伤。
何野让自己走在里面靠近杂草的一侧，让何直走在外面。
何直莫名地很激动，短短的路程一直左顾右盼。
走着走着何直就停下了，站在一个点上，痴痴地看着路边。
见弟弟停下，何野也凑过去，两个小娃娃站在一起注视着路边的草丛。
“哥哥！这里有刺猬！”何直惊叹着。
“哇！真的是刺猬！”何野也叫出声。
何野笑了出来，好大的刺猬，比他们俩的头加在一起都大。
刺猬尖细的小鼻子一嗅一嗅，在草丛深处里翕动着，旁边的草叶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眼睛像半颗黑豆嵌在绒毛里，大小光泽都适宜。
俩人一起站在草丛边傻乐，许是笑声太过吵闹，刺猬也受不了。
干脆草也不吃了，一下子就顺着土坡滚走了，像是一个炸过的巨型麻圆在绿色盘子里滚动，没入了更深的草丛里。
“刺猬跑啦！”
“跑就跑了，走，哥哥带你去买东西。”
何野拉着何直继续去买零食，可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家门口。
天空是蒙蒙的灰蓝色，远处的拉煤火车鸣笛驶过，两只乌鸦在院子上方盘旋着争抢一块腐肉，抢不过的一只被气得大叫。
生活在郊区的一家人早就适应了这种噪音。
木制的门槛出奇的高，用了很久，表面坑坑洼洼，已有浅浅的黑色光泽。
“要小心哦，这有门槛，要迈过这个。”
何野先迈过门槛，细心的提醒着，还用手扶着何直，看着他过来。
急性子的何直，嘴里还在嘀咕着刚刚的刺猬，没有听何野说什么，一下子就被门槛绊倒了。
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抹红痕。
“啊！”何直的哭喊声先于眼泪喷发出来，何野赶紧蹲下想把弟弟扶起来。
可是弟弟有些重，何野怎么拽都拽不起来，反而不小心碰到了何直的伤口，自己还摔到了旁边。
“啊！呜呜呜，好疼啊！啊！”
何直哭的更狠了。
“怎么了，宝贝，怎么了？妈妈来了！”
听到何直的哭喊声，方佩茹手上的锅铲都还没放下，一下子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
“怎么流血了？快让妈妈看看！”
何直仍是嗷嗷哭着，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哭。
“小野，你怎么看得弟弟！妈妈就这么一会不在就把弟弟弄成这样！”方佩茹把何野扒拉到一边，也不管手里拿着的锅铲了，蹲下把何直抱进怀里。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何野攥着自己的衣角，站在一旁给方佩茹腾出位置，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何野好想把自己藏起来，鼻尖酸酸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没事了，宝贝，妈妈来了，妈妈在呢啊，不哭了，宝贝。”方佩茹不再管何野，抱着何直回到屋子里，把内疚的何野留在原地。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弟弟……”
何野微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盛春临把视线从手机上移走，垂眸看着身边表情复杂的何野，没有打扰。
似乎是委屈，无助还有一丝悲伤。
是做了噩梦么？
一行清泪顺着何野白皙的皮肤流下，把枕头洇湿出一个深色的小圆。
何野的睫毛猛地颤了几下，喉间溢出几丝呜咽，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盛春临不打算干预，何野在她这只能算是露水情缘，不必太上心。
她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发泄放松罢了。
虽然盛大小姐这么多年严于律己，只出过这一个露水情缘。
…
何野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他急促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感受着眼角的湿润，带着一丝冰凉和痒意，何野胡乱地用手抹了抹。
不对！
昨晚……
天还没亮，窗外偶有汽车鸣笛声，周围还是昏暗的环境，但身边盛春临的位置却空了。
何野刚紧张的心又冷静下来，不知是该伤心还是该庆幸。
伤心的是盛春临就这么走了，没有一句留言和安抚，简直是吃完就扔。
庆幸的是，自己做梦的状态没有被盛春临看到，他不想在盛春临心里留不好的形象。
许是昨晚哭了太久，眼皮又酸又涩，像是章鱼吸盘吸在眼球上，睡意全无，何野只能先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上冷静。
迷迷糊糊听见轻浅的脚步声，何野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杯底轻轻地磕在床头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温热的水汽顺着杯壁弥散开。
“喝点水吧。”
何野惊喜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盛春临。
“你没走！”
何野嗓子哑了，嘴唇也破皮了，猛地一说话像是小鸭子叫。
“凌晨三点走，未免对我的司机太残忍。”
“那你还要走吗？”意识到自己声音的变换，何野脸色有些红，调整了一下，清清嗓子，又继续说道。
何野自然地伸出手去拿杯子，本来胳膊就还有些发软，拿的时候指间又被杯壁烫得缩了一下，强装镇定却越抹越黑。他微微低头，慢慢地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流进喉咙里，抚平了梦境带来的惊慌。
盛春临没走，真好。
何野有些感激盛春临没留他自己一个人，即使做了噩梦，现实还有她在身边。
看来昨天他的勇敢是对的。
“留在这陪你与谭鸣一起吃面条么？”
“不，当然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很忙吗，我怕影响你。”盛春临的玩笑话让何野想起昨天晚上她说的，脸歘一下红了，差点被呛到。
何野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咳嗽了几声，他在盛春临面前额外注意形象。
“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赶人。”盛春临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又说，“我早上七点走吧，最近确实比较忙。”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小鸭子仍在响着，盛春临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我知道。”盛春临走到床的另一侧，躺回床上。
“你要再休息一会么？”
“嗯。”
“……”何野抿了抿嘴，没在继续说下去，他嗓子确实有点不舒服。
“我走的时候就不叫你了，你好好休息。”盛春临把手机放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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