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寨并不怎么成气候,那沙匪头子柳阿七一上了刑架更是泄了气,丝毫不如刚被捕时那般的硬骨头,桑无衣稍作施压便将事情都吐露干净了。
“我最后再问一遍,除了这张纸上的东西,别的…当真没了?”桑无衣翘着腿,斜倚在圈椅的靠背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敲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轻悠悠地晃荡着蛇鞭。
“没了没了,姑奶奶,小人该说的都说了!”被绑在架子上的柳阿七此时看着狼狈不堪,十分激动地晃着那一丛如蓬草般的头发:“当真没了!”
“若与你说的不相符……”桑无衣从圈椅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手里染着血的鞭子如蛇一般,一圈一圈地绕在他的脖颈上,一双锐利的狐狸眼看着他,缓缓道:“你这条命,我可就要笑纳了。”
“小人…小人说的都是实话。”若不是有绳子将柳阿七绑在架子上,恐怕这人此时早就吓软了腿脚,直接瘫在地上了。
桑无衣看着他抖若筛糠的模样,点头轻笑一声,将鞭子扯下来扔到身边的下属怀里,转身朝地牢的出口走去。
临出门前,她又吩咐道:“严加看管、水食勿断,别叫他们想不开去寻死,当然,也别给他们机会死。”
桑无衣离开地牢后,径直去了鹤影司的正堂。
她将柳阿七一干人画过押的口供交到南离俞手里,后者接过去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桑无衣趁着他看口供的空当,走到一边已经准备好的水盆前净手,没洗几下,清澈的温水就变得猩红。
估摸着他看得差不多了,她便问道:“你那边可有什么新发现?”
南离俞“啊”了一声,神色浮上几丝悔憾:“我带人将飞云寨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就是沙鼠窝也捅了一回,竟一点儿发现也没有,若是我能查得再快些就好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就是可恨这群鼠贼,竟将税粮藏到朔阳坡去了,朝廷礼官若要到万山城定然途经朔阳坡,若是与他们的队伍相撞,到时候再运送那么多税粮回万山城可就不容易了。”
桑无衣点头,边说边往外走:“我带着阿江他们去将税粮取回,你去将消息报回万山城。”
南离俞见她走得急,便在后面大声嘱咐道:“你切记保护好自己,有事就先叫阿江上!”
桑无衣带着人以最快的速赶到了朔阳坡,依照着柳阿七供出来的位置找到了藏匿的窝点。
那是处依山而建的荒废村落,约摸有几十来个的沙匪把守。
入了夜,桑无衣便带人冲进村子里将沙匪都俘了来。
朝廷的礼官此时已经到了朔阳坡下榻休整,桑无衣看着那些堆积的税粮,计上心头,摆摆手将阿江叫到身边,附耳言语了几句。
每逢进贡之时,其余五城的城主都要聚集到万山城。
此次事发突然,几个城主心中焦灼万分,便日日都到桑府的茶室中枯坐,除了用膳和入夜歇息时不曾在此处,其余时间便都在此处苦等桑无衣的消息。
三日过去。
除了最初南离俞带回来的口供,便再没有任何有关桑无衣与税粮的消息,礼官明日便会抵达万山城,而她还未能将税粮带回来。
桑清宴坐在茶案旁,捞起浅青衣袖斟上几杯茶,择了一杯放在桑晔面前。
“惊蝉,给各位城主看茶。”
惊蝉微微福身,端着茶盘将茶盏分下去。
桑清宴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道:“不知小辈今日的茶,能否入诸位城主的眼?”
仇斥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将身侧桌案上的两盏都掀翻在地,上好的瓷盏霎时四分五裂。
他粗着嗓子道:“桑城主,您的无衣可是带着人出去了几天都没回来,难道先前说她能力过人都是哄骗三岁小孩的?“
仇斥这一嗓子让茶室的气氛降至冰点,众人皆沉了气息。
坐在仇斥身侧的南离若垂下眉眼,手中一颗一颗地捻着檀木佛珠,温下声解围道:“仇城主,在下知道您心系六城安危,只是莫因一时无心之言伤了大家和气,免得叫人误会了。”
他看着方才那一盏被仇斥连累的茶,道:“只是可惜了二郎君的好茶了,看来是在下无福消受。”
“无碍,一盏茶罢了,诸位若是喝得惯也算是这些茶不枉来这一遭,有喜欢的便差人同小辈说一声,尽可到那内室去取。”
桑清宴说着便叫人收拾了地上的残渣,又让惊蝉给二人上了两盏。
他道:“兴许是仇城主平日喝惯了美酒,这清茶倒显得没什么滋味儿了,稍后小辈便叫人送去几坛味道醇厚的好酒。”
仇斥瞥了眼新上的茶,抬头见南离若已经端盏啜起来,便又带着刺道:“我是比不得南离城主整日礼佛,眼见礼官就快到了万山城了,还能跟老佛似的坐着!更何况,若不是老城主一脉不幸遇难,你一个旁系的毛头小子哪有机会在这里跟我平起平坐!”
“说起身份这一茬……”
仇斥十分鄙夷地瞟了南离若一眼,他见后者面无波澜、十分沉静地转着佛珠,便将目光投向桑氏父子,道:“桑无衣区区一个养女,桑城主又何必当成个心肝儿似的养着,这么些年……”
“行了,仇斥!我看你是整日在身上挂个酒葫芦,喝多了懵脑子了!在这里耍什么嘴瘾!”
仇斥还未说完,那剩下的半截话便叫人堵了回去。
那开口数落人的妇人正是万俟氏的家主万俟瑛,她在一旁蹙着眉静看了会儿,见仇斥的言语越发过分,这才开口阻止。
仇斥的话头被她挑断,冷哼了一声后便沉下脸色不再言语。
见他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万俟瑛便开始为他打圆场,和声道:“税粮遭劫,在座的敢问哪个不心急?仇城主也是忧虑过度了,桑城主与南离城主权当他无心之失吧。”
“万俟城主说的在理,方才的话我权当仇城主无心之失,只是今后还望仇城主举止间能够严谨些,也好给我们这些个年轻小辈打个样子。”
南离若端起桌上的热茶,颔首小饮一口以示敬意。
仇斥仍旧板着一张脸。
南离若不甚在意地搁下手里的茶盏,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的桑晔,道:“既然税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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