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什么?”丁尧问,又把红包拿出来,打算还他。
邱以星说:“我考虑了一下,乐队的事以后我就不参与了。”
全小潭正与彭天热火朝天地扭打在一起,手脚牙并用抢夺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游戏机,闻言一齐停下,倏地扭头看过来。
“就这样,”邱以星说,“没了。”
“什么意思?”全小潭掏了掏耳朵,“‘不参与’是什么意思?”
彭天率先松开全小潭的手脚,将他蹬下床,探身猛地拽住欲转身的邱以星的手腕:“你等等!”
邱以星耐心地说:“意思是我退出乐队,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掺和,你们去找别的吉他手,吉他手这么多,总能找到合适——”
话没说完,迎接他的是迅如疾风般硬邦邦的拳头,彭天气得胸口如海啸般澎湃起伏,嘴唇疯狂哆嗦着,抬起一只手指着他:“你、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我要退出乐队,”邱以星的脸颊几乎是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没有还手,知道这事是自己理亏,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对这群人他也没有多余的感情,他的眼睛仿佛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球,淡然地望着彭天,“让我说几遍都行。”
全小潭的脑子运转不过来,喃喃低语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啊?”
丁尧看着邱以星,神色复杂,几度想要开口,但最后没有说话。
“你可以理解为,”邱以星说,“我真正的想法。”
“那之前呢?之前的不是你吗?”彭天双眼通红,冲上去拽住他的衣领,咆哮着,“不是你跟我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要开世界巡演,还要赚很多很多钱?!你把那个邱以星还给我!还给我!”
“对不起,”邱以星苦笑说,“也许有那一天,这我说不定。”
老房子不隔音,争执从门缝里逸出去,正洗碗的奶奶心里一慌,碎了个碗。
她顾不上收拾,匆匆忙忙迈过碗的碎片,嘴里说着“都多大的人了,不要吵架啊”,不留神被伸出来的长凳腿绊倒,临闭眼她还在想,这帮孩子玩得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吵架多伤感情呀,可真不让人省心。
邱以星蹲在急救室门口,两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
隔绝视野里所有的事物,这个姿势令他感到安全。
丁尧缴费去了,彭天和全小潭站在门另一边,对视一眼,又一句话没说。
邱以星浑身脱力,身上冒着冷汗,忍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都怪他,他想,如果不是他没预兆地说要退出乐队,彭天也不会跟他发生争执,奶奶也不会摔倒,都是他的错。
此刻跟那天的情形一样。
爸妈无助地抱在急救室前,一边祈祷一边啜泣。
如果不是他突然变卦,说要提前一小时去博物馆,他和邱以睿就不会遇到那辆失控的货车,如果他和邱以睿换个位子,邱以睿就不会遭受重创,以至于抢救无效而死亡。
邱以星眼底一阵阵地发黑,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都是他的错。
他活着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如果是邱以睿该多好。
邱以睿那么聪明,什么难题都能成功解决,什么局面都能轻松应对。
会骑车的是他,会弹吉他的是他,每次考试名列前茅的是他,他抢走邱以睿在人间活下去的名额,就像是抢走他的爸爸妈妈,抢走他住的卧室,抢走他的朋友——
他不想当邱以星——
“邱以星?”丁尧走过来,用脚轻轻一踢他的皮鞋,“起来坐着吧,等会儿腿麻了。”
耳边所有的杂音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邱以星听到了人的声音,抬起脸来。
“你不是等会儿还有事吗?”丁尧说,“这我看着,你忙你的去。”
邱以星没动。
“这钱……”丁尧动了动嘴唇,“算是我借你的,以后一定会还你。”
邱以星“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一直到急救室大门打开,邱以星和丁尧冲到医生跟前,医生说好在送到医院及时,血已经止住,没有大碍,这几人才重重松一口气。
在活生生的一条性命面前,退不退出乐队这件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奶奶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还没醒来,被护士推到普通病房。
丁尧便一直守在床头,过了会儿,他说要回一趟家取些常用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让彭天和全小潭在这先陪着奶奶。
两人没有二话,应下来,丁尧便一拍邱以星的肩膀:“你跟我出来。”
邱以星跟着丁尧走出病房门,丁尧胳膊搭在邱以星肩膀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差一点儿就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对不起。”邱以星低低地说。
“没怪你,”丁尧揽着他往前走,“不是你的错,你别也别怪自己。”
邱以星不认同丁尧的话,丁尧继续说:“你是弟弟,对吗?”
“……什么意思?”邱以星缓缓眨眼,轻轻地问。
“他之前跟我说,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七岁那年才被接回家,是你吧。”丁尧温声说,“你们俩性格真差挺大的,不过长得确实一模一样,肉眼看很难找出不同。”
邱以星的气息乱了,猛地停下脚步。
丁尧看着他继续说:“他这人心眼很多,其实非常瞧不上我们,我看得出来。这小鬼,又想玩乐队,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跟我们玩,于是对外声称叫做‘邱以星’……这是,你的名字吧?”
百分百邱以睿的风格,觉得玩乐队不务正业,在外面做什么有损形象的事便会报他的名字,自己永远都是爸妈眼里的乖孩子、老师心目中的乖学生。
邱以星脑子乱极了,他以为没有人知道。
“我……”
“他出事之后,因为联系不上他,我去找过他,才知道他出了事。”丁尧说,“我没告诉全小潭和彭天,怕他们伤心,本以为气象台的气数到此为止,没想到你出现了。我当时吓个半死,以为他诈尸了,后来想想,应该是你才对。
“你怎么一直在模仿他?真的太像太像了,我以为你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丁尧说,“退出乐队也挺好的,做回你自己吧,你应该有一个全新的生活。其实他出事那天,乐队就应该变了,你一直撑到现在,是我们要感谢你。”
做回自己。邱以星听见丁尧说。
自己是什么样子的?邱以星不太清楚。
他有时候很想变成邱以睿,有时候却又痛恨自己与他长着同样一张脸,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同样一张脸。
“走吧,”丁尧推了他一把,“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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