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栩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徐如夜在说什么,不过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于是老实摇头:“没有。”
当初被项汝怡请去教他们声乐,徐如夜没想着他们能混出多大的名堂来,他听孔栩弹琴总觉得差了那么点什么,他弹琴没孔栩弹得好,就不上赶着当人老师,跟他说了些有的没的,还建议他谈个恋爱增加人生阅历。
徐如夜有些感慨:“是什么改变了你?”
孔栩很是无奈:“徐老师,能等会儿聊这个吗?”
徐如夜诧异:“既然是邱以星的歌,他怎么没来?还是说他在路上?”
孔栩闻言明显有些低落:“他……我不知道。”
徐如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孔栩的短发:“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他看向庄淼,庄淼被针扎了似的,目光往后一缩,不过徐如夜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也不怪庄淼骗他,只问他:“小庄,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庄淼本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这糊涂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泄了气:“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这歌我以后不会再唱。”
徐如夜点点头,又看向蒋常:“蒋总,您看呢?”
蒋常今天实在是丢了好大一翻脸,被个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骂得狗血喷头,还是当着徐如夜的面,这口气他岂能咽下去?
他梗着脖子,没有说话,陆旷从旁帮腔:“好了老蒋,这事你做得也不厚道,不怪人孩子说你。”
蒋常一张大饼脸几近熟透,陆笑蓉还要说:“是呀,要是换做我做出这种丑事,就去找口水井,自行了断了。”
孔栩淡淡地制止了陆笑蓉唱红脸的行为,心平气和地看着他:“蒋总,趁着事情没有闹大,我建议今天,在这个桌子上将事情彻底解决。不瞒你说,这首歌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不愿意让它以另外的形式被其他人占有,我有充足的人证和物证,也有时间和金钱跟你耗,而且你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被我爆出来,舆论会是什么情况。不仅仅是庄淼还有你,甚至于你们的公司都会被牵连。当然了,我虽然讨不到什么好处,但你们绝对比我的处境更糟糕。”
他这么一分析利害关系,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令蒋常头脑也逐渐镇定下来。
蒋常仍然板着脸,他承认当初陆笑蓉联系他说有首歌卖他时,他心思活泛动了歪脑筋,这个小丫头片子看上去很缺钱,缺钱的人为了钱有什么是不肯做的呢?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当成了一位普通枪手,甚至想,如果她生气,大不了再给她一笔封口费。
实在是没料到还有今天这出,如果他能预知未来,死活是不会再搞小动作。
可他没有特异功能,事已至此,徐如夜还在等他的后文。
孔栩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继续说:“蒋总,今天我们不请自来,说了一些冒犯您的话,请您不要在意,就当是小辈们不懂事在胡言乱语,我敬您一杯。”
蒋常见他拿过一只酒杯,嘭的撬开酒瓶,往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清酒,要敬蒋常。
孔栩一口气喝完,陆笑蓉拽了下他袖口,带着不快:“好了,你怎么还喝起来了。”
徐如夜见他这一杯诚意满满,心中也有些愤慨:“孔栩,你坐下来吧,我还没喝,你就喝上了。”
孔栩没有理会他们,只盯着蒋常,目光灼灼等待蒋常的回音。
可蒋常是个小肚鸡肠,尖酸地说:“一杯就够了?”
徐如夜抬头,护犊子心切:“你还想怎么样?没看见他都喝这么一大杯了?”
“徐老师,这件事跟您没关系,”蒋常说,“而且他真的非常能喝,一杯清酒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点了清酒,不过没人动,几个除了蒋常都是搞音乐的,很珍爱自己的嗓子。
徐如夜不欲跟他废话,站起身,拿起挂在一边的外套,对孔栩说:“走了,我送你们回去,别学大人那一套糟粕。这事我找陈闵直接跟华禹的老板去说,用不着你在外面跟人喝酒。”
孔栩摇头:“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老板帮忙。”
他知道自己斤两,没有那个金刚钻,他也不会揽这个瓷器活,之前喝酒他就跟喝水一样,没什么其他感觉。
“孔栩。”徐如夜面色一沉,“你走不走?”
“徐老师,我没事,喝几瓶酒而已,您坐着我表演给您看。”
徐如夜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还要表演?”
蒋常觉得他在挑衅自己,翻开菜单,指着酒水的那一页,手指头从上划到下:“你把这些都喝了,我就同意把歌还你,一分钱不要。”
陆笑蓉:“我靠,你疯了吧?!”
孔栩:“没问题,在座都是证人,你说话算话。”
蒋常压根不信孔栩这么能喝,这么多酒喝完不得原地升天?他只是为了给自己稍稍掰回一点面子,结果孔栩满口应下来。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算话。”
酒一点不好喝,喝到最后他的舌头根本不知道嘴里的液体究竟是什么滋味。
苦的,辣嗓子,又或者呛人,涩的,甜口的像饮料……孔栩一口气喝了个饱,打了个酒嗝。
陆笑蓉惊恐地抱住酒瓶:“小木鱼,你别喝了,你喝太多了,再喝真会出事的。”
孔栩酒量确实不错,眼睛还能认清楚人,知道陆笑蓉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安慰说:“我没事,就几瓶了。”
徐如夜叹了口气:“你在跟谁赌气?”
孔栩说:“……我没有。”
蒋常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孔栩摇头:“我没病。”
蒋常:“你他妈真是有病!”
饶是孔栩再能喝,也感觉到明显的不适,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后握着一瓶酒的颈口,眼睛发花,将酒瓶重重地按在了桌上。
庄淼抿着嘴一言不发,陆旷推了推镜框,忧心忡忡地看了徐如夜一眼:“你不劝劝?”
徐如夜没好气地说:“你聋了?我劝了他听吗?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东西,陆笑蓉你去外面给项汝怡打电话,把这玩意接走。”
陆笑蓉得了命令,转身就走,孔栩大声叫住她:“陆笑蓉,你别动!”
“还有最后两瓶,”孔栩撑着身体缓了片刻,他用尽此生最大的意志力,慢慢地开口说,“姓蒋的……如果你说话不算话,桌上的这些酒瓶我会挨个让你吃下去。”
蒋常的身体晃了晃,比喝了十多瓶酒的孔栩站得还要不稳,他冷汗浸透后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他是一点儿也不怕死啊!
“好了好了,你别喝了!”蒋常慌忙按住孔栩的手,飞快地说,“可以了!别喝了!我怕了你了!你的要求我答应,那个谁快打120,送他去医院洗胃!”
陆笑蓉早给项汝怡发了消息,项汝怡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救护车也在路上了。
孔栩听到蒋常给他的保证,身心骤然间一松,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喝了太多,多到远远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不曾感受过的强大酒劲像是一根擎天巨指按住蚂蚁一样,将他按趴。他只觉得浑身都好痛,头好痛,胸口喘不上气,胃里烧起一把猛烈的火,让他深深地弯下腰,很是狼狈地干呕一声。
“我要去……”孔栩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我……”
“他要吐,我送他洗手间。”徐如夜半抱着孔栩去了洗手间,陆笑蓉紧紧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焦虑地等。
孔栩吐了个昏天黑地,好像五脏六腑也要随之流出来。
嗓子口灼痛到他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喝一滴酒。
吐了半天,孔栩觉得好过一点,知觉也稍微回来了,他感受到自己上衣的口袋一直在震。
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的?孔栩缓缓地思考,眨了下满是泪水的眼睫毛,继而想到,是他的手机。
孔栩跪坐在地上,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是:邱以星。
他没反应过来,手指就自动滑到接通键,然后他哑着嗓子喊道:“邱以星……”
孔栩的头实在是疼得难以招架,他靠着洗手间窄小的墙壁,微微地喘着气,目光迷离地盯着白色墙壁,想自己要说些什么。
“邱以星……邱以星,我刚刚把你的歌要回来了,你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啊,”孔栩一个字一个字地想着说,额头贴着冰冷的瓷砖,半天才把这句话说完,“你在哪里?我好难受……”
那边突然间响起好大的嘈杂,像是很多人一齐在大声说话,他艰难地分辨出了陈颂还有尚阿姨和邱叔叔的声音,还有几个声音没听过,有些远,严厉的斥责,几乎像在骂人。
听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孔栩没耐心听,追问说:“邱以星,你现在在哪?我好想见你……”
“孔栩。”邱以星喊他的名字。
孔栩轻轻“嗯”了一声,他太想念邱以星的声音,没有说话,等邱以星再度开口,邱以星说:“孔栩,你别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孔栩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颤,他没听明白似的,睁开恍惚的双眼:“邱以星……”
那边是陈颂劈头盖脸的怒骂:“你在说些什么,手机给我,闭上你的嘴!”
邱以星置若罔闻,继续说:“孔栩,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乎我。不过想想之前跟你住一起的日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接下来是几声闷闷的撞击声,听起来像是陈颂揍了邱以星几拳,手机也被陈颂夺走了,陈颂喘着粗气,对孔栩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项汝怡呢?给她打电话打不通,我有事跟她说!”
孔栩的手机从他掌心滑落,那股时断时续的思绪终于停止流动。
他闭上了眼睛。
孔栩到第三天才彻底清醒,他躺在病床上,从他这个视角能看见一小块切割成方形的蓝到发亮的天空。
他住的单人病房,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感觉口渴,想叫人给他倒杯水,结果张开嘴,竟然说不出来话了。
没关系,孔栩望着吊瓶,看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心想,没有关系。
他不想回忆,不想想自己昏迷期间和这之前发生的事,他只是安静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吊瓶,好似在吊瓶里看见了另外一个宇宙,符合他心意,符合他想法,能够让他继续喘息的宇宙。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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