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久违地睡个懒觉,可因为生物钟作祟,到点再没了睡意。颜相初睁开眼,窗帘严严实实拉着,一下分不清时间。
虽然意识是清醒了,可身体依旧懒洋洋的。
她随意翻了个身,床边是叠整齐的内衣。
手机上还有一条几小时前的消息。
【易修珩:颜小姐,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可以直接穿。】
对于这些小事,易修珩反而信手拈来理所应当,像是这么做了很久,已经熟悉得很。
颜相初轻轻蹙眉,笑了一下。
屏幕弹出了另一条消息。
【霍殊:学姐,我现在在东源,方便见一面吗?】
霍殊是颜相初在外留学期间结识的学妹。数年前,她们二人在国外创建过一个公司,并趁着行业风口小赚了一笔。
毕业后,两人选择将公司以市价卖出,拥有了一笔可观收入,这笔钱也折成了颜氏集团的股份。当然,在工商登记中股份的持有人是霍姝。
霍殊一向很忙,突然找来,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颜相初:可以,你想哪里见?】
【霍殊:学姐,就去东源的那家川菜馆子吧。】
霍殊紧接着发来下一条。
【霍殊:实在馋,想吃,我先去了,等你。】
半个小时后,擦着早高峰的尾巴,颜相初到了川菜馆子。
老板明明还没有开张,也不知道霍殊说了什么,竟然说服了对方。她正坐在位置上眼巴巴等着,见颜相初走来,开心地打着招呼。
“学姐!”
“一大早上就要吃川菜吗?”
“我来出差,下午就得走了,现在不吃赶不上了。”霍殊瞧了一眼颜相初,打趣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哦,你不上班,反而跟我一起坐在这儿。”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让我来的?”
“你看你,玩笑也开不得。我确实是有事情找你啦,有人想要我手里的这笔股份,开出的价格也很高。所以我才来问你,你近期没察觉到什么吗?”
颜相初清楚霍殊话里的意思,可总裁的位置说好听点叫总裁,说难听点叫棋子。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学姐,你还是早点打算。免得有一天,狡兔死,走狗烹。”
霍殊见她不再言语,便转移了话题:“这家店可是我认证的绝世美味!你得尝尝!”
即便霍殊神情恳切,颜相初只能委婉道:“吃不了辣了,你多吃点。”
霍殊表情一变,像是也想起了什么。很快,她重新扬起笑:“你等我一下,我去跟老板说说,让他做成不辣的。”
没等颜相初阻止,霍殊已经起身跑了出去。
两人还是像在国外的时候一样。吃两口说一句,聊天内容是东边一榔头西边一棒槌。
霍殊从自己看见的追尾车主站在马路中间大吵特吵说起,再说到她想买点小吃特产带走结果那家店没了。
“真是的,我就喜欢吃那口,店还没了。不过上一次吃这个也是在五年前了。”她念叨着。
“那家店不是倒闭了,是搬到了新地址,店也大了不少。”
颜相初吃了一筷子肉,觉得并非难以下咽,反而很香。
“那你带我去呗,反正你不上班。正好我买了给你吃点。”
“你说这话,很像是我图你这口吃的。”
霍殊果然笑弯了一双圆眼睛,随后挤眉弄眼,假装伤心道:“那你带不带我去嘛?”
“去去去。”
行程计划得完美,可刚出了饭店大门,蔺子濯宛若一个阴魂不散的魂,正站在马路对面。
颜相初甚至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因为那张脸没有表情,很像是假的。而蔺子濯并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不会是没有起伏的空壳。
直到霍殊走到她身边来,问了一句:“认识啊?”
颜相初终于确定眼前见到的蔺子濯不是幻觉,确实是他。
“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霍殊挑挑眉,眼见颜相初大步迈了出去,露出一个了然表情。
她穿过马路,皱眉站在蔺子濯两步之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他不太对劲,不管是情绪还是脸色。
“颜相初。”
开口的声音也与昨晚不同,像是撕裂了。
“你也认为,我是一事无成的废物吗?”
“所以,你也看不起我,对吗?”
蔺子濯紧紧盯着她,似乎一定要在今天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厌烦他永无止境的跟踪行为,伤人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出口的却是另外一句:“你怎么了?”
闻言,蔺子濯只是凄然轻笑一下。
“你们,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真话。”
说罢,他晃晃悠悠调转了步子,冲着另一边走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颜相初看清了残留在蔺子濯半张脸上的指痕。痕迹又红又重,肿起一片。
能把蔺子濯打成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蔺子濯!”
颜相初想叫住他,可他自顾自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蔺子濯确实是蔺家最小的孩子。珠玉在前,他的能力能有几分,到什么程度,似乎也不重要了。
横竖是无法超越别人的,他乐得做了个败家玩意。
可儿豪门子弟,天生就该有点作用。
蔺恺鼎本就对两家的婚约颇有微词,在打探了些蔺子濯的光荣事迹后,更是怒不可遏。
“你能做什么!废物!一份简单的婚约都维系不了!蔺家到底要养你这个废物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以为别人尊称你一句‘少爷’就是看得起你了!”
“呵!也是活该你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我看,也没人看得起你这种绣花枕头!”
蔺恺鼎也不愧是蔺子濯的爸,他最是清楚自己的儿子在乎什么,最听不得什么样的话。
他知道,颜相初可以不爱蔺子濯,也可以恨蔺子濯。
蔺子濯独独接受不了的,就是颜相初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个人。
或许,颜相初说的喜不喜欢之类的话,都是骗他的借口。她拒绝自己的真正原因是她从来没有看得起他,从他们糟糕的学生时代开始。
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蔺子濯怀着这样的想法来找她,想知道她不是这么想的。可开口之后,话已然说成了别的。
他逃走了,究竟是不是害怕她说出另一个答案,只有蔺子濯自己知道。
颜相初也没了和霍殊去找店铺的心思。追出的步子被来往汽车阻拦,那个晃晃悠悠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她站在路边,呆愣一瞬,反问自己为什么要追上他。
如果自此桥归桥路归路,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
老杨坐在保安室中,眼见路过的易修珩是一副眉开眼笑如沐春风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粗眉嘟囔道:“哎呦,这是轮到心情好的时候了!易老师自从上次挨了巴掌以后,就不太对劲,三天好三天坏的。是不是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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