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一个闷葫芦,一个一点就燃的暴躁狂,风循衣简直如坐针毡。
饭吃到一半,风循衣忽然起身,说:“光吃饭可不行啊,明日师弟大喜,得喝点酒庆祝一下。”
说着,人就离开了。
他这一走,这亭子中只剩下两人。
本就吃不下的师无疾端坐在一旁,放下了筷子,垂眸看着碗中的饭粒,不知在想什么。
京念在喝冬瓜汤,她已经喝了两碗了。
本来就靠风循衣维持的气氛,现在彻底僵了下来。
二人从未有过这种时刻。
良久,一阵脚步声自外面传来,来人却不是风循衣,而是应幽。
“门主,”应幽道:“轻鸿剑宗来人了。”
京念盛汤的汤勺顿了下,旋即起身,道:“我去看看。”
“不、不用了。”
应幽神色尴尬,看向师无疾,“轻鸿剑宗的人去了师兄的院子,说是送喜服.....”
京念的步子滞在原地,看向应幽,柳眉一拧,“谁用他们来送喜服?!我们仙都山还没穷到这种地步!”
这话应幽深以为然,那轻鸿剑宗的人来便来了,谁也不放在眼里.....
不过他人微言轻,自然是说不上什么的。
师无疾起身,“门主,你用饭吧,我去去就回。”
京念冷笑一声,不搭理师无疾,反而朝着应幽问:“轻鸿剑宗来了谁?”
应幽和师无疾都愣了下,前者回道:“是黎长老和三个男弟子。”
京念哦了声,没再说话,挥挥手示意他们都走,自己坐了下来。
少女端起碗中的汤,一饮而尽,烦躁得不像话。
热菜变成了冷菜后,京念听到了脚步声,她抬眸,就见风循衣抱了两个小坛子走了过来.....
“师弟呢?”
别是被京念气走了吧?
京念眉眼稍抬,嗤笑一声,没说话。
她正想着,一只手伸过来,端起了她面前的冬瓜汤.....
“你做什么?”
风循衣闻了闻这汤,纳闷地来了一句,“不是酒啊...怎么觉得你已经醉了?”
“不醉,喝饱了。”
“别啊,我这里还有两坛好酒呢,”风循衣将一坛摆在京念面前,等了一会儿,又伸手过去,给她旁边的杯盏倒了一杯,“来来来,喝。”
呛鼻的酒味窜进鼻子,京念蹙眉,“你要喝自己喝!”
云凰说过喝酒误事,她就没喝过酒这种东西。
风循衣哎来了一声,摇摇头道:“非也非也,酒这种东西就是要人陪着喝,才过瘾。”
他今日很是奇怪,若是寻常是决计不敢和京念这么说话的。
京念没心情搭理他的酒,问了另一个话题。
“哦哦对!”
风循衣连忙续上了话题,“你之前受了重伤,心脉损伤,神魂住也险些保不住,江先生将你放在弱水冰棺,以无垠水稳固躯体和神魂,但你心脉伤得太严重,江先生说,只有刹罗医典才可以救你,那刹罗医典恰好就在轻鸿剑宗,师弟为了取回来,还将自己青云大比的魁首礼送给了轻鸿山.....”
“轻鸿剑宗以教授剑法为第二要求,让师弟给他们当苦工,所以才日日出去,他只要回来,都是守在你身边啊,”风循衣不禁为师无疾抱屈,“外面的人懂个屁啊!”
师无疾嘱咐过不许说,但风循衣偏要说——京念本来就是个缺心眼,不说清楚,师弟这个实心眼怕是会被误会一辈子吧......
他说完,就去看京念的表情。
风循衣认为京念是个情绪很外露的人,生气时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她的怒意,然而此刻他就在京念身边,哪怕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也瞧不出她是何心思。
风循衣也不期望京念能像寻常姑娘一般露出错愕感动的神情,可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听了一通旁人的故事,毫不动容,不感兴趣。
他认识京念这么久了,此时此刻才觉得自己压根不了解这姑娘。
“京念......”
京念轻撩眼皮,语意未有波澜,“原来如此。”
风循衣默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索性沉默下来,他垂了垂眸。
“这是什么酒?”
“白堕。”
风循衣刚回神,就见京念放下了杯盏,里面的酒被一饮而尽,少女微微拧眉,说:“好难喝。”
“因人而异吧,我倒觉得挺好喝的。”
“那你喝啊。”
风循衣端起杯盏,想起什么又放了下来,“算了,我这几日都服药入睡,不宜饮酒。”
京念瞧他一眼,“该不会是提心吊胆所以才靠服药入睡吧?”
风循衣笑了下,“还是师妹懂我。”
京念白了他一眼。
“自从门主走后...好像一切都变了。”他难得如此伤感,“她为什么要离开呢?”
京念脸色有些泛红,手撑着下巴,听见这话毫不犹豫地笑出了声,神情愤恨。
“还能为什么,司徒元那个狗东西!要不是他,门主能离开仙都山吗!”
京念越说越生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堕酒,灼烧感一路顺着咽喉滑下,也将她心底积压的心绪悄然点燃。
风循衣将最后一点冬瓜汤盛在自己碗中,刚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汤怎么这么甜?!”
他连忙倒了杯茶漱漱口,这才将那齁甜的味道驱散。
冬瓜汤里放这么多蜜,师无疾没毛病吧?
他又看了一眼身侧的京念,啧啧两声,终是没开口。
两人坐了会,京念一杯接着一杯喝,风循衣总算意识到不对劲了。
“喂,京念,你别喝了。”
不是不喝酒的吗?怎么一喝就喝这么多。
京念抬起头来,眼神清明,“别废话,给我闭嘴!”
得!
风循衣说也说不得了,还想开口说这白堕酒后劲大,就听得‘咚’的一声,这丫头已经倒在了桌上。
“京.....”
他简直服气了。
瞧了眼灰尘的天色,风循衣刚想把这丫头抱回屋中去,手刚碰到她,就被人一掌打来。
“别碰我!”
“好好好...不碰你!”
风循衣简直要给这祖宗跪下了。
说不得,碰不得。
眼见风起,风循衣叹了一声,起身走到她屋中去,想着给这丫头那条毯子。
毯子没找到,风循衣随便拿了件她丢在桌上的外裳,衣裳拎在手中,里面的东西顺势掉在了地上,风循衣垂眸,瞧见地上躺着的粉色香囊。
风循衣挑了下眉,弯腰捡起来,左右翻了下,心中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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