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的衣裳乱糟糟的,袍角沾了灰尘和泥土,发冠松垮歪斜,眼角处擦伤了一片。
傅璟臭着脸坐下,喊了战战兢兢的下人过来处理伤处,抱怨道:“今天早上从城东南坐马车回来碰到疯子了,马一受惊也发疯,到处乱跑翻了车,害得我撞到别人家摊子。”
本就受伤的傅璟只想赶紧回府换衣服,结果摊主拦住了他要赔偿,一整条街的人都盯着简直丢大了人,最后还是亮出国公府的身份才得以脱身。
虞江月接过干净的衣裳,城东南那处都是坊市,傅璟怎么会在那里?
“你的脚怎么回事?”傅璟目光落到虞江月右脚上,皱着眉问了一句。
虞江月弯腰套上鞋袜遮住了伤处,她踟蹰了片刻,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已经错过了回答的时机,傅璟不耐地站起身催着她换衣服。
方才只是傅璟随口一问。
虞江月心头梗了一下,拖着病脚一瘸一拐走了两步,解开腰带褪去外袍。傅璟比虞江月高了半个头,她绕到他身后,鼻尖处刚好是傅璟的领口。
清冽暗香从傅璟身上飘出,这似乎是……梅花香?
虞江月思忖,难道银莲换了熏香?
“快点,我赶着出门。”傅璟抖了抖肩膀。
虞江月加快了动作,忍不住问他:“你才回来,怎么又要出去。昨晚你去哪里了?”
傅璟背对着虞江月,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取下衣服拍拍灰尘。
“同僚家。”傅璟肩背紧绷了一瞬,脱口而出,“那床又冷又硬,硌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他说话又急又快,面带恼怒,掩饰着一闪而过的慌乱,直接抢了虞江月手上的干净衣裳自个儿披上,呵斥她:“虞江月,你管的太多了!”
虞江月被扯了个踉跄,险些又栽倒。
“欸,娘子!”
正逢此时,银莲进来了。她快步跑上前把药搁在案上,扶住了虞江月,“娘子您可当心些,不然怕是要伤上加伤。”
傅璟探出的手僵在空气里,他心下懊恼,调转矛头指向银莲:“之前柳嬷嬷没教过你吗,主子说话哪里有你的事?”
银莲诚惶诚恐要请罪,虞江月轻轻拉住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心平气和地安抚:“银莲是给我拿药来了,心急了些才失去礼数。”
虞江月向来能忍则忍,她这忽然站出来倒是让银莲心下诧异。
银莲在傅府待了这么多年,该懂的规矩自然都懂。凭心而论,在漱玉院当差很轻松,尤其她还是一等大丫鬟,比起二夫人那里来说实在自在不少,月钱也更高,是以她和这个性格软乎随和的主子有了些微薄的情分。
本来昨日两个主子都未归银莲就觉着不对劲,早晨虞江月独自一个人回来时还带了伤,稍稍一合计她自然能猜出原因。结果傅璟一回来,就对虞江月发难。
在门口等了半天的银莲见虞江月要跌倒,一咬牙连通报也没有就跑了进来,她已经做好了被罚的准备。
虞江月的话顺利转移了傅璟的注意力,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药汤,厌恶地扭头。
而这头的虞江月也很痛苦,前几天傅璟不在时,漱玉院一切井井有条安安静静,他一回便鸡飞狗跳得恼人。虞江月忽然生出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傅璟一直留在值房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她立马暗自啐了自己一下,傅府说到底是傅璟的家里,她一个蒙了傅家恩情的人怎么能做这种想法。
虞江月叹了口气,把傅璟的衣裳放到一旁,踮着脚尖缓缓坐下,右足的疼痛因着刚才的站立又加深了些。
“母亲生病四日了。”
傅璟猛地止住离去的脚步,转身厉声质问:“你怎么不早派人告诉我?”
事实上,李氏刚一患病虞江月就派人传话给当值的傅璟,然而傅璟并不在值房,下人无功而返。
一旁收拾傅璟脏衣的银莲忽地开口:“二少爷,娘子三日前派人去南门处找过您,您似是忙去了。”
傅璟愣了愣,心虚气短地推说道:“这几日外地来了不少人,公务繁忙。我现在去看看母亲。”
说罢他逃也似地就往外走。
虞江月忙让银莲拦住他,说:“你这一身伤,过去了母亲还得担心你。我今晚要去母亲床边侍奉,你等明日好点了再过去吧。”
她说得确实有理,去李氏院子的事就此作罢,但傅璟接连撞了几颗软钉子,不满地离开正房。
虞江月没再自讨没趣地问。
这几天李氏病重,老夫人又不理俗务,府上的事便压在虞江月的肩上,除了昨夜外她已经连续几日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虞江月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争着要挑这种担子,太累人了。
这般想着,她心下不由钦佩管了十几年家宅的李氏。
银莲走上前来按揉着虞江月额角弹跳的神经,“娘子莫急,等二夫人病好转了便好了。”
“希望如此吧。”
她端起药汤一饮而尽。
到了李氏的房间,她还病着,但是精神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李氏刚醒不久,她才用了些药膳粥,这会儿正半靠在床头。听见柳嬷嬷的通报后,李氏慢缓缓朝虞江月地道:“你来了啊。”
李氏看着这个自己素来不喜、以至跟老夫人生了嫌隙的儿媳,心情复杂。都说患难见真情,自己前几日受风发热,倒是虞江月衣不解带地照顾她,苦汤药都会亲自尝一尝温度才端来。多亏了她,这几日府上的事没烦扰到李氏,让她能好好养病。
莫说旁人了,她刚嫁进来那会儿,浓情蜜意的丈夫都不曾这样过,而自己万般疼爱的儿子至今还没回府看他母亲一眼。想起这,李氏心里像打翻了苦酒,滋味难言。
虞江月给李氏掖了掖被角,以免风灌了进去,用手背试了试药碗的温度才端起来,“母亲,先喝药吧。”
她照顾惯了人,现在和李氏这个病人说话也带着两分哄劝。李氏最开始还不适应,现在倒是坦然接受,一口一口喝下了药汤。
咽下半碗后,李氏推开虞江月的手,肃着张脸:“那个不孝子又闯祸了是不是?”
汤勺在碗口撞出一下当啷声。
虞江月轻轻搁置下碗,低声道:“不是什么大事情,母亲莫要担心。”
李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素来优雅,可见实在是被气得不轻:“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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