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被楚河命名为109城,城外三百里。
铅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毒瘴如雾,腐土绵延。
一道黑影踉跄着掠过荒原,速度极快,却伴随血珠洒落,浸入暗红龟裂的土地。
楚河在逃。
他已经逃了两个个时辰,贯穿七座城池,横跨近千里。
身后,三道银灰色的流光紧追不舍,如附骨之疽,越逼越近。
那是三尊银渊圣者。
每一尊,都不弱于圣级中期。
楚河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胸腔里破碎的肺叶像两片破风箱,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他的元力已经见底。
识海裂开三道蛛网般的纹路,那是被对方联手施展灵魂冲击留下的伤。
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灰色薄膜,阻止血肉再生。
后背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往外渗血,混合着污浊的深渊气息,每一滴都带走他仅剩的生机。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慌乱。
他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三个月了。
他潜入这109号城,伪装成低等火渊族,混迹于他们之间,一点点拼凑这座城的秘密。
他发现,此城的守卫森严程度远超周边任何一座渊族城垒。
他发现,每日黎明时分,都会有一队队气息精悍的暗渊族从城中心某处开拔,列队走出,消失在远方传送阵中。
他试图潜入城中心那片被严密封锁的区域。
然后,暴露了。
以一敌百,他斩杀七尊领域巅峰,重伤一尊银渊圣者。
但对方还有三尊。
他只能逃。
如今,逃不掉了。
三道银灰色流光骤然加速,呈品字形截断他所有去路。
楚河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没必要了。
他站在腐土之上,看着三尊银渊圣者缓缓落地。
周身银灰色的深渊元力如毒蛇吐信,锁定他所有生机。
其中为首那尊,体型比其他两尊大一圈,面甲下露出半张布满细密鳞片的脸,眼瞳竖立,泛着冰冷的暗金色。
“跑啊。”那圣者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玻璃,刺耳而戏谑,“怎么不跑了?”
楚河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三尊银渊圣者,看着远处那座模糊的城池轮廓,看着头顶永恒铅灰色的、没有太阳的天空。
他很累。
真的很累。
从百年前楚家灭门,他被神秘人救下,进入龙大,苟延残喘,再到独自一人在这片永夜之地游荡了一年半。。
百年。
他看着母亲为护族人**身亡。
他看着父亲独战五大银渊圣者,尸骨无存。
他看着兄弟姐妹们的尸体消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
他活了下来。
为了复仇,也为了将紫亟一脉的传承延续下去。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白发赤眸的孩子。
那个孩子寡言,冷硬,眼里带着狼的警觉和对人类的疏离。
却在接过他讲述过往时,认真告诉他,继承紫亟,仇恨亦担。
他教他紫亟之雷。
他看着他成长,如同看着一株在寒风里倔强抽枝的幼苗。
他知道,自己这条注定死在深渊里的孤魂野鬼,终于有了传人。
足够了。
楚河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轻,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不怕死。
甚至觉得,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就能见到母亲了吧?
母亲做的桂花糕很甜,他总是偷吃,母亲发现后会轻轻打他的手心,却从不真的生气。
也能见到父亲了。
父亲总板着脸,说他“**躁”“沉不住气”“担不起楚家的担子”。
还能见到大哥,二姐,三弟,小妹……
那些在火海里化为焦骨的面容,他终于能再看见他们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大仇未报。
暗鳞一族并未杀绝,镇魔城外的往生界,还有着无穷无尽的渊族。
他拼死探查到的情报——关于109号城的诡异兵源,关于那支每日开拔的暗渊族精锐——还没有送出去。
荒界的防线,或许会因为这迟来的情报,多死十万人,百万人。
他的学生,那个以为他**的孩子,还在等他回去。
“跑不掉就算了。”
楚河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他抬起头,看着三尊银渊圣者。
眼中的疲惫、遗憾、不甘,在这一刻尽数敛去。
只剩下平静。
以及,一种压抑了百年,终于可以释放的……决绝。
那三尊银渊圣者见他不再逃,也不急于动手。
为首那尊眯起竖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身上那层褪去大半的火渊族伪装。
“你是谁?”他问,“还有谁与你同来?”
楚河没有回答。
身上雷光一闪,火渊族的伪装尽数褪去。
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眉眼却依旧锐利的人类面孔。
三尊银渊圣者同时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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