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身后跟着八名禁军,他手捧明黄卷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书院,眉头皱了皱,却什么也没说。
“刑狱司掌司陆恒,靖安王白瑾舟,接旨。”
陆恒与白瑾舟跪地,身后,差役、兵士黑压压跪了一片。
老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尖细而平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刑狱司掌司陆恒,靖安王白瑾舟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臣,接旨。”
陆恒叩首,接过圣旨,起身时目光与赵嘉珏相遇,赵嘉珏唇角微勾,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看来,陆掌司今日是白忙一场了。”
陆恒看着他,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让赵嘉珏心头莫名一跳。
“是不是白忙,”陆恒声音平静,“还未可知。”
说完,他转身对刑狱司众人道:“收队。”
差役们迅速集结,井然有序地退出书院,白瑾舟也挥了挥手,五千兵士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书院众人。
赵嘉珏站在原地,看着陆恒离去的背影,步伐稳健,背脊挺直,即使在这样的境地,依旧不见半分狼狈。
……
大殿内,一片死寂,大殿外,陆恒已跪了半个时辰,
龙椅之上,皇帝斜倚在鎏金扶手上,一手撑额,双目微阖,似在假寐,然而紧抿的唇线与眉间深锁的川字,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怒意。
大殿上,辅国公同样跪着,他身侧,一个身着华服,面色惨白的年轻人几乎瘫软在地,抖若筛糠,那是他的庶子,赵嘉凡。
殿内并非只有他们。
刑部尚书杜文谦垂手立于右侧阶下,面白如纸,眼下一片浓重乌青,显是一夜未眠,其他朝臣分立两旁,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绵长,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
终于,皇帝目光掠过跪在门外的陆恒,停在辅国公父子身上:“说吧。”
“陛下。”辅国公重重叩首,老泪纵横:“老臣教子无方,疏于管教,致使这孽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愧对陛下隆恩,愧对朝廷重托,愧对天下百姓期望。”
他边说边叩首,额前迅速渗出血丝:“孽子赵嘉凡,一年前曾在青山书院求学,与那寒门学子王彬因琐事起了争执,一时激愤,失手将人打死,事后,这孽障惊惧交加,竟将尸身草草掩埋于书院后山荒僻之处,老臣此前全然蒙在鼓里,直至陆大人奉旨查案,风声鹤唳,这孽子坐立不安,才吐露实情。”
说着,他抬首,抡起手臂,用尽全力狠狠掴在赵嘉凡脸上:“畜生!事到如今,还不向陛下坦白认罪,求陛下发落。”
赵嘉凡被这一巴掌打得歪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血,他抖得更厉害,声泪俱下:“草民罪该万死!草民一时糊涂,气昏了头,失手杀了人,草民认罪!求陛下,求陛下念在草民彼时年少无知,开恩饶命啊!”
皇帝静静看着这对父子堪称完美的表演,毫无波澜,良久,才缓缓启唇:“尸身现在何处?”
辅国公连忙道:“回陛下,孽子已交代埋尸之处,就在青山书院后山,那棵百年老槐树向东十步的地下。”
皇帝的目光转向白瑾舟:“靖安王,派人去寻?”
白瑾舟领命,半个时辰后白瑾舟的人折返:“陛下,尸身已经找到,但臣有问题想要请教赵公子。”
皇帝轻轻颔首。
“赵公子,我的人找到王彬尸骨后,验尸发现尸身肋骨共计断裂七根,其中三处为陈旧性骨折,愈合形态显示,死者生前数月遭受过重击,另外四根为新伤,断裂茬口参差不齐,呈放射状裂纹,似是被圆形重物反复锤击导致,颅骨上有三处凹陷,深浅不一,均非致命伤,真正的死因在于第三节颈椎断裂,但断裂方式极为特殊,是遭受巨力扭转所致,疑似被人徒手扼住颈部猛力拧转,还有胯骨有明显裂痕。”
殿内响起数道压抑的抽气声,几位老臣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忍卒睹。
白瑾舟声音依旧平稳:“据仵作根据骨伤推断,死者生前至少遭受三次以上间隔性的暴力殴打,最后一次导致颈椎断裂,瞬时窒息身亡,而整个施暴过程可能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陛下,这绝非一时激愤失手杀人,此乃长久受到虐待,最终被虐杀而亡。”
殿上那对夫妇闻言,妇人一声哀嚎直接哭晕了过去,男子紧紧拥着妇人,眼中充斥血泪。
皇帝沉声:“赵嘉凡。”
赵嘉凡浑身剧烈一颤。
“朕,再问你一次。”皇帝声音带着千钧重压,“王彬,究竟是怎么死的?”
“草民……”赵嘉凡语不成句,绝望目光下意识投向父亲。
辅国公闭上了眼,复又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枯槁死灰,他知道赵嘉珏平日有一些小癖好,也一直没有理会,却没想到看着温文尔雅的儿子背地里竟如此残忍,可他细心培养多年的家族继承人不能死,那就只能让这个庶子顶罪而亡。
“陛……陛下……”辅国公喉头干涩,“孽子他……他……”
“辅国公,”皇帝打断他,“朕,在问你的儿子。”
赵嘉凡被那目光刺中,他心知这罪一旦认下他必死无疑,可若是不认,死得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的姨娘,庶妹,他默默攥紧拳:“是我杀的,是我杀的又如何,是王彬那个贱种,他当众骂我!骂我是姨娘养的庶子,骂我娘是下贱婢女出身,他也不过是个寒门学子,有什么资格辱骂我,辱骂我的母亲,他死不足惜。”
辅国公大怒:“逆子!到此刻还不知悔改!你是要气死我么?!”
“赵嘉凡,”皇帝开口,声音沉冷,响彻大殿,“虐杀同窗,手段残忍,事后藏尸,欺瞒不报,公堂之上,犹敢诡辩,按律……”
“陛下!!!”辅国公连连扣首,“陛下开恩!开恩啊!孽子虽罪孽深重,但念在老臣数十年兢兢业业,于国于民没有功劳亦有苦劳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吧!”
他叩首不止,额前血肉模糊,鲜血混着眼泪滴落。
殿内,与赵家利益攸关或受过恩惠的臣子见状,纷纷出列跪倒:
“陛下三思,辅国公乃国之柱石,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