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半日,武安县矿洞坍塌的消息便传入京城,传言矿洞坍塌乃是因为刑狱司掌司陆恒执意要入矿洞勘察,这才导致陆恒与武安县丞赵景晟双双葬身洞中,尸骨无存。
消息传开,朝堂震动,隔日早朝,弹劾陆恒的奏章便如雪片般飞向了御案。
“陛下,陆恒此去武安县,名为查案,实为扰民,若非他强行要求勘察废弃矿洞,又怎会引发坍塌,致使一县父母官无辜殒命?”工部尚书赵绪立于朝堂之上,声如洪钟。
“赵景晟任县丞七年,清正廉洁,爱民如子,武安县百姓无不称颂,如今却因陆恒一意孤行,葬身矿洞,尸骨无存,此等罪过,岂能不究?”礼部尚书赵甲上前一步沉声奏请。
话音落下,朝堂上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赵尚书所言极是,陆恒擅作主张,致使忠臣惨死,当治其罪。”
“臣附议,陆恒虽死,其罪难逃,当褫夺其官职,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曝尸岂够?依臣看,当五马分尸,让天下人看看,这便是擅权专断、草菅人命的下场。”
韩文站在队列之中,面色铁青,他攥着朝笏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步跨出队列。
“陛下!”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震得殿中众人齐齐一愣,“矿洞坍塌一案,尚未查清缘由,岂能妄下定论?陆大人赴武安县查案,乃奉旨而行,如今尸骨未寒,臣请陛下明察。”
赵绪冷笑一声:“尚未查清?韩大人,你是要等陆恒从矿洞里爬出来亲口告诉你,是他害死了赵景晟吗?”
韩文转头,冷眸看向赵绪:“赵尚书!陆大人尸骨未寒……”
赵绪冷哼一声,打断:“韩大人,本官不过是就事论事,陆恒与你有恩,你有私心,本官可以理解,可国有国法,岂能因私情而废公义?”
“私情?”韩文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今日所言,句句出自公心,赵尚书口口声声说陆大人害死了赵景晟,敢问证据何在?矿洞坍塌,是意外还是人为,可曾派人勘察?那三名嫌犯与赵景晟是何关系,可曾审问明白?武安县铁矿历年账目,可曾核对清楚?”他逼视着赵绪,目光灼灼。
赵绪被他问得微微语塞,随即恼羞成怒:“韩文!你这是在质问我?”
韩文寸步不让:“我只是想提醒赵尚书,案子还没查清,结论别下得太早。”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有人暗暗点头,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冷眼旁观。
这时,五皇子一党的户部侍郎王显站出来,阴阳怪气道:“韩大人这般维护陆恒,该不会是想替他遮掩什么吧?那武安县丞赵景晟清正廉洁,满朝皆知,陆恒此去,为何偏偏要查他?又为何偏偏在他管辖的矿洞里送了命?这里头,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韩文沉声:“王侍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显皮笑肉不笑:“没什么意思,只是随口一说,韩大人何必动怒?莫非被我说中了?”
韩文胸口剧烈起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能说什么?说陆恒此去是为了查清真相?可人死无对证,谁能证明?说赵景晟可能有问题?可满朝都在颂扬他是清官,他拿什么反驳?说矿洞坍塌另有隐情?可他连现场都没去过,拿什么证据说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口一个罪臣,一口一个曝尸,将陆恒的名字踩进泥里。
“够了。”
一道低沉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缓步出列。
内阁阁老傅文同行出,他已经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如洗,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不怒自威。
“人死为大。”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陆恒再有过错,也是为朝廷办差而死,尸骨未寒便嚷着要曝尸分尸,你们,就不怕寒了天下臣子的心吗?”
朝堂上静了一瞬。
赵绪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
韩文深深看了傅文同一眼,眼眶微微发红。
可就在这时,赵绪又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傅老仁厚,我等敬佩,可国有国法,岂能因人死而免罪?依下官看,陆恒之罪,当五……”
“当如何?”一道清冷声音从殿外传来,截断了他的话。
众人齐齐回头。
殿门大开,日光从门外涌入,照出一道修长身影,陆恒身着靛青色官袍,步履从容踏入殿中。
赵绪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陆恒一步一步走向御阶,靴声笃笃,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行至大殿中央,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赵绪身上。
“赵尚书,”他开口,声音平静,“要将我五马分尸?”
赵绪的脸瞬间白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指微颤,朝笏险些脱手。
“你……你……”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不是……死了吗?”
陆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可正是这种平静,让赵绪从头到脚泛起阵阵寒意。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那些关于陆恒的传闻,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他算无遗策,有人说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在一个矿洞里?
“陛下。”陆恒转过身,面向皇帝,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双手呈上,“臣奉旨查案,现已查明武安县矿洞坍塌真相,证据在此,请陛下御览。”
内侍快步上前,接过布包,呈到御前,皇帝打开布包,取出书信,一封一封看下去。
赵绪站在那里,额上冷汗涔涔,他看见皇帝翻动的书信上,有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笔迹,那是他亲笔写给赵景晟的信,命他将矿洞坍塌之事遮掩下来,莫要声张,他看见皇帝拿起一枚玉佩,那是他随身多年的信物,不知何时落在了赵景晟手中,他看见皇帝的目光越来越冷,冷得像腊月寒冰。
“赵绪。”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般在殿中炸响。
赵绪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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