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举摇头:“那位大人,自不是我等能够见到的。他要隐藏身份,也不会叫我等看见他的真容、知道他的身份。”
林宣又问:“为何会与山匪搅在一起?”
施举无奈,眼底是对山匪的鄙夷:“不是想同山匪搅在一起,只是想借他们的势,撇清自己罢了。若非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利用他们。”
张云补充:“可抓来的山匪之中,有你们私兵营的人。”
施举解释:“在山匪里安□□们的人,才好煽动山匪进城抢夺。”
其实也不难猜出,他们这支私兵,恐怕已成了那位大人的废棋,要被舍弃了。甚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施举也分辨不出其中是否有那位大人的手笔。
张云翻开随身携带的小册,问:“后来呢,后来山上山匪四处逃窜,威胁百姓留在山中充当替死鬼一事,你知不知情?”
施举:“知道,但我知道的,不算多。”
他幽幽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一道来。
将百姓留在山中,是他们的一步棋。
他们构想中,楚存阙上了山,定会误以为山匪都还留在山中,进而大行屠戮之事。
楚存阙杀了无辜百姓,百姓知道后,定会激起众怒,就算是圣人有心想保楚存阙,也得掂量百姓之怒。
在他们眼中,楚存阙非但察觉不了私兵营的存在,更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而且楚存阙激起众怒后,自顾不暇,定然分不出心。
这何尝不是低看了楚存阙。
施举想起,私兵营内,曾多次对楚存阙在西疆时的对战进行分析研判。
再又自他用兵打仗的手腕中,窥见他的秉性。
楚存阙在西疆,有一仗在众人眼中,几乎是必败的。可以少对多,楚存阙不止没输,还赢得漂亮,彻底逆转局势,叫西疆再无翻盘可能。私兵营里多次以此局为背景开展演练,士兵分作两方,一方充作雍军,一方则充作西疆军。
充作雍军的那方,无论怎样排兵布阵,都无法赢过西疆军。
楚存阙有此等手腕魄力,又岂会为他们的雕虫小技掩蔽。
他又岂是那等滥杀无辜之人?
然私兵营中,似陷入了某种困局,私兵营内对楚存阙的态度,是不喜,非常的不喜厌恶。
施举也受这风气影响,对楚存阙甚是不喜。
施举道:“具体是谁下的指令,我也不知。”
林宣颔首,施举所言,与他们的推想,基本吻合。
林宣接着又询问了施举几个问题,除去实在答不上来的,其余施举一一作答。
到最后,施举战栗着,几乎浑身脱力:“我自认藏的隐蔽,连临州的情报据点都被将军发现,想来,这几日将军就会清算私兵营,看在我说了这么多的份上,将军可否,在私兵营里找到解药给我……”
他忐忑地望着楚存阙。
楚存阙没答话,叫他实在摸不清楚存阙心中所想。他眼睁睁看着楚存阙离开,却又不敢再次开口。
楚存阙离开牢房时,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一边往外,一边淡声吩咐:“明日命人查查施举口中所言,隐蔽些,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
张云问:“那施举呢?”
他身上,手刀在脖颈上比划,“可要杀了?”
楚存阙漠然道:“留着他,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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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小院时,玉胭睡下了。
桌上菜式还是原样,用竹罩罩着,没动,玉胭给他留下字条。
桌旁添了炉子,炉上温着茶水。
楚存阙沉默地坐在桌前,打开折起的字条。
字条上,字迹娟秀。
玉胭的字,是玉相亲自教的,自然不差。
楚存阙年少时去玉相院中,时有碰见坐在窗前苦着一张小脸习字的玉胭。
或许小孩儿天性爱玩,玉胭少时对习字之时抗拒极了,咬着笔杆子,偏是不愿落笔,呆呆望着窗外发愣。
那时候,玉胭在里间习字,玉相在外间考教他与玉衡的课业。
偶尔,楚存阙会听到里间传来的声响,时而是跳下凳子的声响,时而是书页开合,放下笔的声响。虽看不到里间光景,但脑海里,却偏是能浮现女孩在屋内的模样。
转眼多年过去,从前那个不愿习字的小姑娘,如今也写得一手好字。
只是字迹中,还沾染了些倦意。
楚存阙似乎能想象到,少女打着哈欠,趴在桌前,眼皮子打架时写字的模样。
他心口软了软。
字条上,没写太多。
大意便是,要他回来后早些歇下,她太困,要先睡下。
楚存阙将字条收好,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将那碗面推到跟前。
等长筷搅动时,楚存阙才发现,原来碗内面条已经换过一碗。
面条过了凉水,干捞在碗里,没坨。
他垂下眸,默默吃完了整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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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存阙的生辰过去,玉胭又是接连几日不曾见到他。
他生辰那夜离开后,她本想再等他回来,只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玉胭差点儿趴在桌上睡过去。
后来便留下张字条,回房睡下了。
这几日虽没有见到楚存阙,但玉胭能够感受到府内愈发紧绷的气氛,应是到了什么重要关头。
连张劲秋张大人最近也早出晚归。
张夫人不时来找玉胭说话解闷,是以玉胭也知道些张劲秋的事。
张夫人告诉玉胭的,大致与那夜玉胭听到的差不多,便是临州城外发现一支私兵,张劲秋正也在想方设法铲除对方。
玉衡也不时从京中寄出信件给玉胭。
只是送信要几日功夫,信件寄来时,上头的消息,都已经是几日前的了。
玉胭认真写了信回寄到雍京去,信上没写太多,大部分,都是说她在临州的近况。
来临州久了,玉胭难免想念亲人。
也不知,还要过多久才能回雍京。
哪知当日傍晚,暗九便传信中,这几日她可以提前收拾东西准备回雍京了。
唯一的遗憾是,玉胭曾拿着兄长的书信,到楚存阙那儿问过,山贼之中,并无那人,虽说楚存阙说会留意,但到今日也没有什么消息。
而楚存阙这边,一切都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私兵营并非如采药农所说只那一处,而是分散在临州城外各处。难处,便是找出他们所在之处,再者,他们能查,私兵也能逃,倘若私兵转移,再找起来,会更难。
到抓到施举时,到今日,之前的布局,都有了成效。
若顺利,今日,就能收网。
原本,可以更快的。
只是施举给了他意外的消息。
楚存阙想过。
宫内,能调动内侍之人,确实不少。
也不排除施举设计挑拨离间。
事情过去十余年,曾经接待的那三人,也早已先后因故离世。
可以确定的是,下令之人,不想事情被旁人知晓,所以才会选择灭口。施举误打误撞,暗中窥探到秘密,不为人所知,自能平安无虞。
只能证明确有其人,却无法证明那人如施举所言是宫中内侍。
夜色沉沉,楚存阙身骑骏马,眼底落入星点火光。
张劲秋在一旁对照名册清点人数,到今晚,私兵营被查封,临州之事,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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