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潭亭建在水上。
没见到前,玉胭以为,柳潭亭是个小亭子。
见到以后才发现,柳潭亭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柳潭亭蜿蜒水上,自江畔延伸而出,最后又折落同侧岸边。
亭上灯火通明,灯笼一个接一个,远处望去,犹如条盘旋于江面的金龙。
亭边还停有小船,花些银两,便可泛舟江上。
说是与楚存阙出来看夜景,到底是有些冲动,他不爱说话,玉胭也干巴巴地不知说什么好。
然与他并肩而行,又陡然叫玉胭心底产生一种很莫名的情绪。
玉胭不知如何描述,只觉得,跟微风拂过时,江面泛起的涟漪很相似。
尤其走进柳潭亭后,那种感觉更甚。亭间比岸边更要凉爽,不少百姓都在亭边两侧闲坐纳凉。
也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在里头嬉闹。
玉胭时不时轻轻抬头看楚存阙一眼。
楚存阙不知在想些什么,走在路上,也心不在焉。
再往前走,有小孩子在地上打滚哭闹。
玉胭仔细听了听。
大致是孩子的母亲要带他回家去,小孩贪玩,匪乱时又在家中闷久了,好不容易才出来一回,不依,蹲在地上耍赖不肯走,谁知后来就在地上打起滚来。小孩儿年纪小,两三岁的样子,还是学说话的年纪,口齿有些不清。
妇人半蹲在孩子跟前,拿着刚买的糖人哄他。见周围人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不好意思地朝周围人道歉。
哄了一阵,那孩子的父亲来了,是个清瘦的男子,瞧模样,像个书生。
两人齐齐上阵,孩子仍是哭个不停,最后束手无策,一面是想哄孩子,一面又觉孩子哭起来实在不忍心,两人只好答应。
玉胭又抬头凝了楚存阙一眼。
却见他神色微晃,方才那孩子,似乎引他想起些什么。
玉胭小声问:“怎么了?”
楚存阙回过头,许是来不及掩饰,玉胭清楚看见他眸中来不及散去的、墨色般的情绪:“无事,不过想起了母亲。”
楚存阙的母亲。
玉胭在自己母亲那儿听说过,母亲口中,故去的楚夫人性子温柔善良,脾气是顶好的。
楚存阙年幼时,应也是在母亲呵护下长大。玉胭想,楚夫人比起方才那位母亲,对子女的宠爱,有之过而无不及才是。
许是触景伤情,想念母亲。
玉胭咬了咬殷红的唇瓣。
她伸出手,又再度收回。
她开口,说了些安慰的话,可语言在此刻似乎也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好楚存阙。
其实楚存阙并不是怀念母亲。
与玉胭想的正相反,楚存阙的母亲,不喜欢他,那小孩所能体会到的母爱,楚存阙也不曾领会。
他记事早,仍记得三岁时,他也曾像那小孩一样缠着母亲,只是母亲不喜他。
年幼时,楚存阙也同寻常小孩一样,喜欢新鲜东西,喜欢街头甜丝丝的饴糖。
大抵是想讨母亲欢心,他也曾收起饴糖,等在母亲每日的必经之路上,献宝般将饴糖送给母亲,得到的,也无非是母亲将糖仍在地上,或是随意丢给下人。
每每他提起想与母亲一起时,母亲便会皱着眉偏过头,冷漠地询问乳母,为何他又来寻她。
再大些,楚存阙才明白,他的母亲,外人口中贤良淑德,待他却极尽厌恶。
楚存阙不愿讨母亲不快,知母亲见了他,便会心烦,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到母亲跟前露面。
许多年过去,楚存阙早已没了幼时那些情绪,再想起往事,就像一个旁观者。
楚存阙眼尾微垂。
眼前,少女言笑晏晏,似乎以为他怀念母亲,换着法子安慰他。
他没解释,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竟希望少女目光能够落在他身上,再久一点。
他收回视线,压下情绪。
**
雍京这几日也发生了几件大事。
玉衡先前暗查玉胭描述之人,见对方并无什么恶意,来到京中,也未与人勾结。
玉衡也曾因此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近几日,这人忽冲出他所住的破院,在街头哭嚎。
哭嚎的内容,与临州,与楚存阙有关。
无非是什么楚存阙冲入山中,滥杀无辜,所杀之人,皆是被山匪抓上山做苦力的劳苦百姓。
玉衡命人监视那壮汉,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
幸而那壮汉是在清晨哭嚎,玉衡的手下将其制住,扣进大理寺审问,才没叫这壮汉将事态闹大。
玉衡随后就将此事禀告给了父亲。
到底晚了一步。
京中不知有多少自临州来的人,口径都与那壮汉一样。
虽不至于传得满京都都是,但也传到了朝堂之上,御史纷纷上折声讨,望陛下彻查此事、彻查楚存阙。
连那五皇子殿下也在朝中道,临州早与外界封锁,便是他给临州好友写的信,都被楚存阙拦在临州之外。而他好友的信,更是没法自临州寄出来。
五皇子言辞犀利,力诉楚存阙拦截书信、把控临州消息,如今朝中能得到的有关临州的消息,都经过楚存阙的重重筛选,更以此为由,怀疑楚存阙正是因捅出窟窿,心中有鬼。
以玉衡如今的职位,只每月初一与朔望日上朝,其余时候是不上朝的。
今日朝堂上所发生之事,皆由旁人告知。
五皇子素常不争不抢,没什么错处,也没什么过人的优点,过于平庸,玉衡也未曾听说哪位皇子跟他走得近。听闻五皇子站出来,玉衡有些意外。
圣人听了这些,倒是并未表态。
至于临州到底如何,玉衡无从得知。
玉家与楚存阙来往甚密,即便信任楚存阙,此时在朝堂中也不好多言。
然不多言,也不意味他们会无动于衷,束手就擒什么也不做。
楚存阙远在临州,恐怕顾及不到京中,玉胭亦随处存阙去了临州,玉衡作为兄长,自要帮衬。
玉衡即刻审讯那壮汉,那壮汉嘴严,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过玉衡常年查案审讯,对付这种人,有一套手段。
审了几个时辰,从壮汉口中得到的信息虽不多,玉衡却自他的衣着身形发现蛛丝马迹。
这壮汉身上是件粗布衣,四处破洞,衣襟前还有用黑色布料突兀补上的部分。
只是这件粗布衣看起来很不合身。
壮汉身形强壮,胳膊处的布料甚至包裹不住,像要将粗衣撑得裂开,然胳膊处的布料却没有缝补痕迹。
若是常常穿这件粗布衣,胳膊处定会撑破。
而且前几日,壮汉都不曾穿上这件破衣,相反,玉衡询问手下,壮汉前几日穿的,都是颇为宽松的布衣,材质比起今日这件不说好太多,却也好上三分。
壮汉恰挑在今日穿破衣,很难不叫人怀疑他的心思。玉衡猜想,这壮汉故意穿破衣,是想引得百姓怜悯。
再则是,楚存阙被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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